允君澤擔心鬧出人命,急忙出聲:“蘇將軍,既是切磋,點到為止。”
蘇子瑜冷哼一聲,收劍入鞘:“也不過如此?!?br/>
允承佑心里異常憋屈,相府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讓蘇易安對所處境地守口如瓶,自己透露在藍家的消息也沒人相信,幾次三番轉移仇恨,到頭來還是自己扛下了所有。
允宸予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千屹的心亦顫了顫,若被蘇子瑜知道自己正策劃著怎么把蘇易安拐進梵音城,并培養(yǎng)成一個細作的話,會不會直接砍了自己?
允君澤看不下去允承佑的狼狽相,便先讓他去換衣服了,笙歌依舊歡樂和諧,不同的是蘇易安這個名字在眾人心中有了新的衡量。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況且還有人刻意推波助瀾,宴會上的事很快就被繪聲繪色地傳了出來。
蘇易安光聽夏兒的描述心里就極其舒爽,感嘆道:“大哥永遠是大哥,夠范兒?!?br/>
夏兒自是沒聽懂的,幾番欲言又止,蘇易安心領神會,便吩咐監(jiān)視自己的那婆子去取些膳食來。
那婆子看蘇子瑜也不在,沒多說便去了,畢竟她也不想跟著蘇易安,每天無聊的緊。
那婆子剛走,夏兒就哀求道:“小姐,我們就把這些年的真相告訴大公子吧,大公子現(xiàn)在厲害的緊,夫人一定不敢將他怎么樣的?!?br/>
蘇易安聞言嚴肅起來,轉眸定定地看著夏兒:“夏兒,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休要再提,想把那些屈辱還回去,那就自己動手?!闭f完不屑一笑,“你以為張沛那幾句話就能嚇得到我了?”
說是這么說,到還是有所忌憚的,她摸不清張沛的底,自然不敢妄動,更何況經(jīng)過“獵場遇襲”一事,她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親手還回去的屈辱,才會計算任務成功,如果告訴蘇子瑜,蘇子瑜必定會為自己出氣,那任務不久徹底報廢了嗎。
夏兒聞言怔了怔,往年她也和小姐提過坦白的事,但小姐無不是害怕畏縮,不敢明言,如今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千屹隨王爺進宮赴宴了,晨臣已經(jīng)開始幻想蘇易安作為“冰蠶”執(zhí)行冰蠶計劃的場面了。
只有莫楓一個人閑得無聊,便決定去看看這位“梵音城”未來最出色的細作在干嘛,正巧聽到蘇易安的豪言壯語,不屑地撇撇嘴:說大話不怕閃了腰。
蘇子瑜在的這幾日,蘇易安都被張沛嚴密監(jiān)視著,自然也分不出身做回藍景,每日只能無聊的瞎溜達。
這時蘇易安正和夏兒兩個人在街上百無聊賴的走著,婆子并不在身邊。畢竟蘇子瑜不在身邊,便不用監(jiān)視那么緊。
“咳咳咳……咳咳咳……”
不遠處不住的干咳聲吸引了蘇易安的注意力,正是在一家醫(yī)館候診的老人,雙手不住地掐著喉嚨,似乎里面卡了什么東西。
而醫(yī)館的大夫卻在一旁坐的穩(wěn)如泰山,一手捻著山羊胡,桌上還放著攤開的銀針包:“這個銀子你掏還是不掏?人命關天,猶豫不得嘍?!?br/>
面前的老大娘心急如焚,已經(jīng)給那大夫跪下了:“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頭子,我砸鍋賣鐵就湊出這么些銀子來,我能不能先欠著,以后補上,求求你先救救我家老頭子。”
說話間,老人就已經(jīng)錘著胸側摔在地上了,面色發(fā)紅,手還在無力地錘著。
蘇易安面色一驚,來不及考慮別的,一把扯過旁邊攤位上的帷帽,同時往攤位丟了幾個碎銀過去:“你別過來?!边@句話是對夏兒說的。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夏兒回過神來蘇易安已經(jīng)戴著帷帽蹲在老人身旁了。
蘇易安三指搭上患者手腕,感受到脈搏跳動極快,加上前癥判斷,蘇易安基本可以肯定老人是突發(fā)咯血窒息。
蘇易安緊急處置,將老人翻轉,肚子放置在自己的膝蓋上,頭向下約四十五度,使口腔低于氣道,避免咯血后流進氣管,引起二次損傷。
空心掌用力擊打患者后心:“不要怕,用力咳,咳出來。”蘇易安一邊安撫患者情緒,一邊進行著急救。
咳——老人猛地咯出一口鮮紅色的血來,面色也恢復常色,脈搏也逐漸回緩,人暫時是救過來了。
一旁的大夫見到嘴的肉飛了,當即怒斥道:“哪兒來的無知小輩胡亂施救,若是引發(fā)病機轉變威脅生命你負的起責嗎你!”
蘇易安本就沒打算輕饒他,作為一個大夫,能眼睜睜看著病人倒在他眼前還無動于衷,只為那幾兩銀子?
蘇易安將老人扶在一旁的床上,轉眸看向大夫,蘇易安這個暴脾氣,當即就炸了,操起手邊的東西就朝著大夫扔了過去。
扔出去的只是一包包好的藥材,殺傷力不大,蘇易安盯著那大夫,步步緊逼,清晰地重復著她當年踏入醫(yī)學學府的誓言:“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yī)術的圣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zhí)著追求,為祖國醫(yī)藥衛(wèi)生事業(yè)的發(fā)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斗終生?!?br/>
蘇易安的話人們聽得懂一些,聽不懂一些,但大概能猜出個所以然來,不由也為這種精神震撼,那大夫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些什么。
蘇易安逼近那大夫,向下瞟了一眼,捻起一根短針,停在他頸動脈竇的地方,笑瞇瞇地看著大夫:“這個位置你應該熟悉?!?br/>
頸動脈竇是脖子的死穴,它控制著血壓、心率等一系列生命活動,過度按壓輕則昏迷,重則死亡。
大夫已經(jīng)嚇得雙腿打顫了,結結巴巴道:“我我……我可是針灸師!你不敢殺我!”
蘇易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呵,你還知道自己是針灸師嗎?你根本不配為醫(yī),多少人就因為你這樣的老鼠屎,才對醫(yī)生有了偏見?!?br/>
那大夫也沒聽懂多少,根本不知道蘇易安說了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脖子旁的那根針上面。
蘇易安手有些酸,微微松了一下,那大夫趁機捏住針,一手推開了蘇易安,托著桌子心有余悸地盯著蘇易安:“瘋子,哪兒來的瘋子!”
蘇易安輕笑,一個旋身,利落地坐在了大夫的診桌上,那人以為蘇易安又使什么招數(shù),連忙向后退了退。
蘇易安不屑地看了一眼那人,眼中閃過狡黠的神色,指了指外面:“諾,那兒有馬車,你趁早卷鋪蓋回家吧,大夫這個職業(yè),你擔不起?!?br/>
說完,又是一個旋身下了桌子,趁著那大夫看外面的空擋揚長而去,只不過診桌上的針灸包也不見了蹤影。
蘇易安一路上沒停,避開人群,美滋滋地從后門回了相府,夏兒買了些蔬菜也回了相府。
等那大夫發(fā)現(xiàn)銀針丟了的時候,蘇易安已經(jīng)在吃晚飯了,外面也飄起了雪花。
吃過飯,蘇易安批了斗篷抱著湯婆子,坐在門口賞雪,院中其實也沒什么可賞的,實在是閑的發(fā)霉,這才坐在門口思考人生。
蘇子瑜忙了一天剛回府就來找蘇易安了,突然帶過來的一陣冷風讓蘇易安瑟縮了一下,夏兒接過蘇子瑜披著的大氅掛在一邊,蘇易安已經(jīng)站起來了。
蘇子瑜笑著道:“你素來畏寒,怎么想起來看雪了?”說話間,便已經(jīng)和蘇易安圍坐在了炭爐旁了。
蘇易安也脫了披風,又往炭爐里加了塊炭,這才笑應道:“大哥整日里忙的腳不沾地,我可不就得無聊的看雪了么?!碧K易安撒嬌著打趣道。
蘇子瑜越來越覺得自家小妹開朗了不少,心里別提多高興了,抬手捏了捏蘇易安的臉頰:“學會擠兌大哥了?!?br/>
蘇易安咯咯咯的笑著,夏兒正端來了熱茶,笑問道:“小姐許久沒這么高興過了,還是大公子有辦法?!?br/>
蘇子瑜無聲笑了笑,看來性格真的會傳染,就連夏兒也變了不少,大方得體,這才像是個相府小姐貼身丫鬟的樣子,畢竟再年長些,便是姑姑了,以后小妹嫁出去,那更是當家主母的。
蘇子瑜想的很遠,而且就算易安遭遇了煜王這事,他也會給她尋一門好親事,絕不會讓自己的小妹受苦。
蘇易安并不知道蘇子瑜在想什么,只是看著爐中跳躍的火苗,默然道:“哥,馬上就冬至了,你是不是就快離京了?!?br/>
蘇子瑜憐惜地揉了揉蘇易安的低著的頭頂,嘆了口氣:“冬至后兩日便走,”
蘇易安悶悶地應了一聲,沒再說話,蘇子瑜輕笑道:“別不開心了,后日冬至,皇上在宮里設宴,要求各府適齡女眷都要參加,說是宮里梅花開了,邀大家共賞。”
蘇易安撇撇嘴:“說的冠冕堂皇,是皇上那個花心大蘿卜又想選妃了吧?”蘇易安現(xiàn)代沒少看宮斗劇,這種一定要女眷參加的場合,目的絕對不單純。
更何況蘇易安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蘇子瑜不能多待幾天的帳記在允君澤頭上了,說話自然也不客氣起來。
蘇子瑜無耐失笑道:“小妹,你從前連話都很少說,現(xiàn)在倒是張嘴不饒人,連皇上都敢編排了?!鳖D了頓又道,“不過這話也就我們兄妹說說,出去了可不敢亂說,明日的宴會聽說是想給戰(zhàn)王選妃,若非他雙腿有恙,哥倒是想把你許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