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天庭的神佛也有躲不過的定數(shù)。

    凌商只不過一介凡夫，沒有扭轉(zhuǎn)乾坤的本事。

    與其說他對即將發(fā)生的事無可奈何，倒不如說是他寧肯袖手旁觀。

    夜氏江山，在凌商眼里，向來不過一只從內(nèi)到外都腐爛透的巨獸。

    而眼下，他只想做一件事。

    ……

    太守府。

    姜青云喝了些酒，一時來了興致，提筆為夜慕參畫起畫像來。

    他畫得十分拙劣，甚至十歲孩童也畫得比他有趣。

    可他卻對自己的作品滿意得很，還想象著夜慕參醒來后看到會喜歡。

    這人總是冷冰冰的，也不怎么笑。

    笑起來一定很好看吧。

    姜青云半醉半醒，又坐到了夜慕參身旁。

    看看畫里的人，又看看床上的人。

    又郁悶地將畫揉成一團(tuán)。

    畫里的人了無生氣，床上的人也不省人事。

    姜太守每天都來煩他，讓他把這燙手山芋交給太子。

    姜青云跟老父親也因這事吵鬧了好幾回。

    那看著就虛偽的太子，能像自己這樣悉心地照料人么？

    姜青云細(xì)細(xì)瞧著夜慕參的眉眼，鼻梁，嘴唇。

    心里內(nèi)疚得不行。

    要是早知道自己會捅出這么大一簍子，他寧愿斷一只手，也不會為柳生冥在子午嶺指路，更不會把姜家的祖?zhèn)髅苡?xùn)交給他。

    “夜公子，我近來賭藝可又精進(jìn)了不少，下一回你想贏我可不容易了?！?br/>
    “我知道，你就是害怕輸給我，才故意裝暈的。別裝了，來賭一局如何？”

    “籌碼由你說了算，我不會讓你吃虧的?！?br/>
    “哎，你記性是不是太差了？我還欠你一個條件呢，你再不醒，我就當(dāng)沒那回事了！”

    ……

    凌商在姜青云窗外聽了片刻，臉上不知不覺籠了一層寒霜。

    這迂腐的貴少爺，說的盡是些廢話。

    他耐著性子等屋里那位小丫鬟被使喚去為夜慕參煎藥，悄無聲息地從窗戶滑進(jìn)屋內(nèi)，貓步踱到姜青云身后。

    “你要想讓他醒過來，就不要輕舉妄動?！?br/>
    姜青云嚇得手上的畫紙團(tuán)掉落在地，身體好似被倒了一桶冰水哆嗦起來。

    那天，他在排云殿的出口等柳生冥時，不想?yún)s見柳生冥背了個昏迷不醒的家伙出來。

    他親眼看見一條巨大的蜈蚣從柳生冥袖中爬到了凌商身上……

    姜青云哪里見過這樣恐怖的生物，跌跌撞撞退了兩步又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柳生冥和凌商都沒了蹤影；凌商躺過的石板上卻有一位奄奄一息的白發(fā)男子。

    姜青云以為，任何人被那樣的蜈蚣咬上一口，只可能有一個下場。

    凌商的聲音在他聽來，比鬼魅還要可怕。

    姜青云眼睜睜看著凌商將夜慕參抱起，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別碰他！”

    凌商冷冷睨了他一眼，“你還欠他一個條件，所以我留你一命?！?br/>
    姜青云心想，閻王爺?shù)难凵褚膊恢劣谶@樣駭人。

    他感覺自己被扼住了咽喉，呼吸都十分艱難，“你……你真能讓他醒過來？”

    “我可以讓他醒過來，也可以在一個時辰內(nèi)血洗姜府。我還可以讓你自己挑一種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