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賈士庭與柴泊也作為女帝的男侍,他們該給意見,但是他們與女帝相處時間不長,對女帝的性情到現(xiàn)在也還是捉摸不透,而花月夜是帝師,身份高貴,與女帝又是嫻熟。
“大家先用膳吧,晚些我給畢公子送些吃食過去。”花月夜微微一笑道。
于是各自吃好休息去了。
柴泊也與賈士庭邊走邊小聲說道,“陛下看著似乎是心情不大好,所以才沒來用晚膳?”下午進(jìn)客棧的時候看女帝的臉色就很凝重,神色冷淡,這還是柴泊也進(jìn)宮以來第一次看到女帝這般樣子。
“好像是的,但是不知因何事心情不好?我看陛下還見了溫尚書,似乎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去做。”賈士庭摸著下巴,這幾天連天大雨,女帝看著越來越大的雨,臉色也越來越沉,莫不是因為下雨生氣了,但是明顯這個理由說不通,女帝也不是這等無理取鬧的人。
“是啊,感覺帝師似乎知道陛下因何心情不好?!辈癫匆沧チ俗ツX袋,這樣不知道女帝的心思,他也有些煩躁,只得小心翼翼的,這種感覺真不好。
“我看帝師平日里對柴兄不錯,要不柴兄去問問帝師?”賈士庭笑道。
柴泊也趕緊搖搖頭,“賈兄這是取笑柴某,比起賈兄,柴某不過是多見了帝師一面而已,我可不能把帝師的客套當(dāng)作客氣?!?br/>
“好在陛下也不召見我們侍候,我們小心些就是了。”賈士庭收起玩笑道。
柴泊也認(rèn)同的點點頭。
花月夜端著一碗湯進(jìn)來的時候,軒轅春江正單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雨水打在窗臺上濺起的水珠子。
“雨打芭蕉,水打窗臺,陛下看著興致不錯。”花月夜踱著步子道。
軒轅春江頭也沒回道,“朕不想吃?!眲傉f完就‘阿嚏’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不會是受雨著涼了吧?”花月夜靠近花月夜,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微微的發(fā)燙。
“陛下這是何苦,先不說水患的事情還沒有發(fā)生,就算發(fā)生了,陛下打算以這種狀態(tài)面對水患嗎?”花月夜語氣微微有些嚴(yán)肅。
“沒事,我就是在想何處徹底的解決水患的問題,已經(jīng)是歷朝歷代以來的一塊心病,不然是春風(fēng)吹又生。”軒轅春江說道,這個是歷史遺留問題。
“既然是心病,歷朝歷代都沒有解決的問題,哪有那么容易解決的,徹底的解決,要從心里挖一塊肉,這要多大的勇氣和魄力,并且會留下疤痕,以陛下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看還不具備這種能力?!被ㄔ乱共豢蜌獾?。
軒轅春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但是花月夜的話是看不起她的意思嗎?“朕怎么就沒有這種魄力和能力了?”
“古來帝王都是喜怒不形于色,陛下這是什么行為,一個耍脾氣的小姑娘行為,就這么一件說不好聽些,以往每年或嚴(yán)重或不嚴(yán)重的情況都有發(fā)生,若是每個帝王都是陛下這個狀態(tài),又如何能給你的子民和臣子信心,問題要解決,是要有章法和策略的,而不是陛下這樣傷懷的,你這樣子,只會讓溫尚書后悔不該說了那句會洪澇的話,不然陛下也不會突然情緒低落成這樣?!被ㄔ乱沟?。
軒轅春江沒有說話。
“如果陛下的心理承受能力這么差的話,我建議此行可以結(jié)束了,沒有必要浪費時間?!被ㄔ乱估^續(xù)道,神色淡淡的。
“誰說朕是耍脾氣了,朕是憤怒,這里面大有文章,每年幾百萬兩的銀子都打的水漂,這里面有多少人貪污了,每次說起水災(zāi)的事情,群臣都是緘默,這里面也許是從上到下,從大到小的官員一起腐敗的結(jié)果,這樣能不令人心寒,朕是因為想到這個才不想吃飯?!避庌@春江說道。
“這些和在下剛剛說的有何區(qū)別,陛下既然猜到了可能情況,為何不想辦法解決,反而氣成這樣子,在這里糟蹋自己的身子,只聽過因帝王吃不下飯的臣子,沒聽過因為臣子吃不下飯的帝王,陛下這是沒信心的表現(xiàn)嗎?”花月夜笑道,卻沒有多少暖意。
是的,她確實沒信心,要不是這次出來,她可能都意識不到水患這個問題,是到了這個地方,遇到了這樣的大雨,想到了可能即將發(fā)生的事情,她才有這么深刻的體驗,才能體會得了水患發(fā)給老百姓的痛苦。
但是這種情況一直以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也沒有人提起,可見其中腐敗,她這是細(xì)思極恐。太平盛世覆蓋下的水患,竟是如此丑陋。
“花月夜,你非要這么逼著朕嗎?就連一點傷心難過的時間都不給朕?”軒轅春江看著花月夜,她知道花月夜是在激勵她,但是,她只想感懷一下而已,發(fā)個小脾氣而已,她是皇帝,難道耍個性子都不可以?
“若是水患發(fā)生了,在朝堂之上,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自然可以,但是陛下現(xiàn)在是微服私訪,所有人都看著陛下的一舉一動,揣測你的心思,此行的目的不只一個,我相信陛下應(yīng)該沒有忘記吧?”花月夜并不退讓。
此行目的一是試探梁王是否真心?二是找到當(dāng)年大將軍離商的副將裘百里,當(dāng)年離商寫的水戰(zhàn)兵法在他那里,若是能得到這本兵法,就算是離國若來犯,瀛國也有把握在楚平王與南王雙面夾擊的情況下,擊退離國。
眼下瀛國內(nèi)憂,正是外患侵犯的最好時機(jī),很多事情不得不防,有備無患,花月夜之前找了離生聊過一次,離生母親和副將裘百里為了保護(hù)他的安全,并沒有將這部兵法放離生那里,而是放在了誰也想不到的副將裘百里那里,因為裘百里在幾十年前隨著大將軍離商一起死了,誰也不知道他還活著。
離生給了花月夜一個信物與一個地名與花月夜。
“自然沒忘?!避庌@春江轉(zhuǎn)身,將花月夜端過來的湯,一口一喝了下去。
花月夜這才微微一笑,看著軒轅春江沒有言語。
軒轅春江喝完湯之后,臉上有點微微的紅,又打了兩個噴嚏,花月夜微微皺著眉頭出去了。
軒轅春江還沒想明白花月夜怎么就突然一聲不吭的走了,不一會兒花月夜又過來了,還帶來了江太醫(yī)。
“江太醫(yī),你看看,公子剛剛淋了一點雨,你看看有沒有受寒?”花月夜道。
“好?!苯t(yī)將一塊帕子蓋在軒轅春江的手腕上,開始把脈。
過了一會,江太醫(yī)道,“公子最近有些勞累,加上受了點雨,并無大礙,等會我去給公子煮碗姜湯,公子且喝了看看效果如何?是藥都有三分毒,先不用藥?!?br/>
軒轅春江點點頭,“辛苦你了?!彼膊幌矚g吃藥。
“公子客氣了?!苯t(yī)退了出去。
聽著窗外的雨聲,軒轅春江擔(dān)憂道,“這雨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很多事情非人所能控?!被ㄔ乱沟?。
對于花月夜通透的思維,軒轅春江很想知道有什么事情是能讓他覺得在意的,可以讓他緊張的,他總是這么理智淡然的看著所有事情。
“花月夜,你會擔(dān)心什么事情?”軒轅春江突然問道。
花月夜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女帝的意思,“不是擔(dān)心的問題,而是擔(dān)心有沒有用的問題?!被ㄔ乱沟Φ?。
有沒有用?花月夜的出發(fā)點是有沒有用?如果當(dāng)時自己對花月夜沒有什么用處,他還會扶持自己登上皇位嗎?那他的所求又是什么呢?
軒轅春江看著花月夜,突然覺得她從來沒了解過花月夜,只覺得他是帝師,幫助她登上皇位,幫助她解決問題,但是從未想過他為什么要幫自己?如果是因為當(dāng)時對父皇的承諾,按照他的性格,他不是這么好擺布的人,那他是為什么什么?
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但是花月夜自從她登基之后,似乎是有意放手兵權(quán),朝政之事。
錢財?花月夜還是拿著他帝師的俸祿,也沒有多少錢財。
美人?花月夜并不喜歡女人,反而喜歡的是男人。
想來想去軒轅春江沒想到花月夜為什么這么幫著她,但是花月夜并不是助人為樂,無私的人。
“為何這樣看著我?”花月夜見軒轅春江精致小巧的鳳眼帶著審視和疑慮看著他。
“我在想世上什么事情能讓你上心,并且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事情?”軒轅春江看著花月夜,說出自己的疑惑。
花月夜淺淺一笑,“我若說沒有,你會不會信呢?”
軒轅春江搖搖頭,世人作為所有,要么為名,要么為利,要么為紅顏?總有一個說法。
“那么,我說,是為了你呢?”花月夜笑道,眉梢眼角,滿是風(fēng)情。
軒轅春江還是搖了搖頭,如果不了解花月夜的愛好之前,她也許會相信,但是現(xiàn)在,花月夜喜歡的是男人,更不可能會是她了。
“陛下總是喜歡為難在下?!被ㄔ乱馆p輕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