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等三個人都進了問詢室后,也跟了進來,他先對方建業(yè)說:“建業(yè),你先去休息一會兒,讓張維過來,順便帶著剛才給丁曼玲做的筆錄。”方建業(yè)點頭答應(yīng)著離開了問詢室。
陳鋒把顧俊洋安置在桌前坐好,自己和寧致遠坐到了他的對面。寧致遠抬眼打量著顧俊洋,眼前的這個男人身穿一件薄呢格子西裝上衣,里面配著黑色暗條襯衫,沒有打領(lǐng)帶。皮膚白皙,雖然三十六歲了,但保養(yǎng)得還不錯,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一副無框眼鏡配著狹長的眼睛,和一對濃眉,透著一股儒雅之氣。如果不知道底細,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會是個彎男。
過了一會兒,張維拿著一個記錄本進了問詢室,坐到了寧致遠的另一邊,沖寧致遠點了點頭,把記錄本放到了他的面前。
寧致遠語氣平和地說道:“顧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我們請你到這里來的目的。那咱們就別浪費時間了,說說吧。”
“說……說什么?”顧俊洋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問?!昂?,”寧致遠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顧先生,你畢業(yè)于D大中文系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做過兩年的記者,又做了多年的編輯。一個專門玩文字的人,不會連我說的話都聽不懂吧?”
顧俊洋推了推眼鏡,盡量保持著平靜:“警官先生,我當然能聽懂你說的話,但我不知道你們想讓我說的是關(guān)于哪方面的事情?!?br/>
“好啊,”寧致遠揚了揚眉毛,“那咱們就開門見山,說說你和丁曼玲,還有付小凡的關(guān)系吧?!?br/>
“我和曼玲是大學(xué)同學(xué),就是這么簡單的關(guān)系。”顧俊洋坦然地說,“至于付小凡嘛,我知道她是曼玲的老板,但我跟她并不認識,更談不上有什么關(guān)系。”
“唉,”寧致遠嘆了一口氣,“顧先生,丁曼玲說的可跟你不一樣。她說你們倆可不僅僅是大學(xué)同學(xué)這么簡單的關(guān)系。不僅如此,你和付小凡也不是不認識。不然,你為什么企圖逃跑呢?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勸顧先生還是不要負隅頑抗了。你想想,如果沒有證據(jù),我們會把你帶到公安局來嗎?”
顧俊洋閉上了眼睛,略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后,他帶著企盼的目光問寧致遠:“警官先生,如果我都說出來,是不是可以減輕或免于處罰呢?”寧致遠微微笑了笑:“你的態(tài)度會直接影響到將來的定性。當然,還要看你都做過什么?!?br/>
“好吧,”顧俊洋點了點頭,“首先我要澄清一點,我并沒有想要逃跑,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蛘哒f是外出采風,找找創(chuàng)作靈感?!?br/>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與付小凡的死有關(guān)系,但是你們錯了,我并沒有害死她的理由,相反,她死了,對我來說也算是一個損失?!?br/>
“別繞圈子,有話直說?!标愪h顯得有些不耐煩,擰著眉毛沒好氣地說。
顧俊洋看著她,輕笑了一聲:“這位陳警官真是沒有耐性,如果你想知道我跟付小凡是什么樣的一個關(guān)系,那你就得忍耐一下,因為這件事說起來,話有點兒長?!?br/>
寧致遠瞟了陳鋒一眼,轉(zhuǎn)頭對顧俊洋說:“不管話長話短,你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當你的忠實聽眾?!?br/>
“其實我和付小凡并不算是什么熟人。”顧俊洋開始了他的陳述,“是曼玲把郁青松介紹給我的,開始我并不知道他是著名女企業(yè)家付小凡的丈夫。那還是我剛到《遠方》雜志社做編輯時候的事情。曼玲說她認識一位詩人,但是這位詩人一直沒有什么名氣,而我剛到雜志社,也需要開發(fā)一些新的作者,就這樣,我認識了郁青松?!?br/>
“說實話,郁青松的作品不能說不好,但他的作品略顯老套,跟不上時代的潮流,無法迎合當今讀者的口味。所以,他在詩歌界一直沒有什么建樹是必然的事情。我跟他談過,希望他能有所改進,但郁青松卻一直要堅持自己的風格,他說如果只是為了單純的迎合讀者,那他的詩就會失去靈魂。這樣,他就沒有創(chuàng)作的意義了?!?br/>
“既然他不聽勸,我覺得我也沒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所以也不再跟他約稿。但郁青松卻經(jīng)常來找我,跟我談理想、談人生。漸漸地,我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一些常人沒有的特質(zhì),說不上是什么,但卻能吸引我向他靠近。”
“時間久了,我們便成了朋友,我會刻意找一些不太重要的版塊發(fā)表他的作品。雖然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但畢竟還是發(fā)表了,這讓郁青松的創(chuàng)作熱情更為高漲起來。他開始視我為知已。慢慢地,他也開始向我袒露他的心聲?!?br/>
“郁青松說他雖然跟他妻子有了兩個孩子,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迷茫了。面對妻子總是提不起興趣,他曾經(jīng)試著跟別的女人接觸,但后來發(fā)現(xiàn)并不是對自己的妻子審美疲勞,而是對所有的女人都失去了興趣。反而是跟我在一起時,他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那種想要接近,卻又怕失去的感覺?!?br/>
“我當然明白郁青松的意思?!鳖櫩⊙笊钗艘豢跉?,“我從上大學(xué)時,就發(fā)現(xiàn)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那時候,周圍的男同學(xué)都開始交女朋友,在寢室里也經(jīng)常談?wù)撆⒆?,可我對這些都提不起興趣。也曾經(jīng)有女同學(xué)對我表示過好感,可我對這些卻總是感到厭煩。開始我以為是沒遇到真正喜歡的人,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才明白,我不喜歡女人?!?br/>
說到這里,顧俊洋頓了頓,似乎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共同的興趣愛好,讓我和郁青松一拍即合。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就保持著那種特殊的關(guān)系,似朋友、似親人、更似戀人。也許你們會鄙視我們這種人,但人的感情是無法自己控制的,我們倆保持著這種關(guān)系,一直到郁青松離開人世。這期間,付小凡曾經(jīng)找過我,質(zhì)問我和她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