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昏暗的屋子,.
外面日頭的光全都被遮擋在吸光的類似窗簾外,屋子里昏暗一片。
而就是這樣看人都困難的一間屋子里,竟然是坐著一個人,這人看不清臉色,不過卻安靜地坐在梳妝臺旁邊,借著微弱的光,細致而慢條斯理的梳著長長的頭發(fā),那頭對于他本身來說長的詭異的頭發(fā),半邊臉都隱藏在陰影里,仔細看看,光是梳妝臺上,就有各種女子所用的妝粉,如果坐在這里的是一個女子,那所有的都不為過,而不是這么詭異的情況。
這情況豈不是似曾相識?
一樣的昏暗,一樣的堪稱比郎滿目的妝粉。
就連坐在梳妝臺前的人,也是一樣的“詭異”。
沒錯,坐在這兒的竟是一個男人,一個形容詭異的男人。說是男人,他偏喜歡淡色服飾,還有那些瓶瓶罐罐們,但說他是女人,又沒有女子的容貌,分明是個男人的樣子。
這豈不是十分詭異?
不過看著人的面容,就知道,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樣子,而進來的女子也是習(xí)慣了他這個樣子。
“……阿爹。”敲門而入的女子有一張明媚的容貌,光是看著,就讓人知道她的風(fēng)度和氣度是多么的卓越,一顰一笑不施粉黛卻迷倒眾人,只不過看得見這份風(fēng)情的人,卻不見得喜歡就是了。
任盈盈看著那個她叫做父親的人,充耳不聞地梳著自己的長發(fā),臉上被涂著堪稱驚悚效果的妝粉,哪怕在昏暗的房間內(nèi)都泛著慘白的光,這哪里是她那個瀟灑狂妄的父親?!任盈盈的目光復(fù)雜地落在他的身上,靜靜地看著他就這么慢慢的,如女子般給自己上妝。
“阿爹,江別鶴那人陰險狠毒,現(xiàn)被那人抓住把柄,怕是不會放過了?!比斡聊肷?,隨即臉色一怔,一本正經(jīng)地說出了現(xiàn)在整個江湖都在瘋傳的消息。
半晌無語。
里間坐著的,自己的女兒進來到現(xiàn)在,昔日的日月神教的教主任我行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變化極大,既尖又細,還有些往日的嘶啞,聽著就好像用指甲在光滑的石頭上劃過,刺耳且令人煩躁。不過他自己卻無所覺一般繼續(xù)操著那口嗓音說著話,或者說,任我行察覺到了,卻毫無顧忌地不以為意。
而任盈盈在這段時間堪稱扭曲的相處,而略微懂了一二,所以聽到這樣的嗓音也面不改色。
“可查清了?”
任盈盈點頭,“的確如此,且還聽說過些日子,就是江湖人士集體討伐他的時候。”說到江別鶴,任盈盈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厭惡,他們魔教中人,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裝腔作勢,沽名釣譽,并且還自詡正義的人,不巧的是,江別鶴將這幾點都占了個全,也就難怪任盈盈討厭了。
應(yīng)該說,現(xiàn)在沒有人不厭惡江別鶴,連帶著他做下的那些事,也被傳播開來。
任我行的表情隱在陰暗中,讓人看不清臉色,只聽他語氣不明地說道,“這也是那人的主意?”
任盈盈遲疑了一下,對上任我行的眼睛,不知為何渾身打了個抖,這才點頭稱是。
而被任我行和任盈盈稱為“那人”的人,則是沒有半點說不出名字的神秘,抱著東方不敗吃著屬下上供上來的,據(jù)說是西番送上來的瓜果,一邊吃著人家的豆腐,一邊看教眾們整理上來的情報。簡直不能更舒坦。
而任我行,則躲在昏暗的小屋,眼里瞧著依稀的光亮,沉默不語。他的性情變了很多,他為了至高的武功,在那個夜晚給了自己一刀,以為留給自己的,是生機,是更勝一籌,卻不想直接墮落深淵,他不傻,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是誰的計策,但彼時的任我行已經(jīng)不是那個狂妄的看不清自己的教主了,他知道,蘇灼言,那個看似無害的男人有著怎樣的謀略和計策,他十分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算計不過他,也打不過他。
所以他選擇忍耐。
哪怕性情大變,任我行始終銘記著他如今的一切都是誰造成的。蘇灼言,那個給他挖了個超級大深坑的人,而他卻愚蠢地相信,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
自己的女兒不喜他這樣,他明白,卻抵擋不住缺了那個物件所帶來的巨大影響,想起還在那時肆無忌憚地嘲笑東方不敗,任我行就有種被人當(dāng)眾扇了幾巴掌的羞恥感,從此更加躲避陽光,任盈盈察覺到了,也委婉的勸過了,不過阻擋不了任我行的一意孤行,也就慢慢放棄了。
作為任我行的親女兒,自己的爹變成這個樣子,哪怕任我行想要隱瞞,哪里能瞞得住冰雪聰明的任盈盈呢?更何況任盈盈還有一顆細致的心,不久后就察覺到了任我行的異常,而這份異常又是那么的熟悉,思來想去發(fā)現(xiàn)了那份熟悉感源自哪里后,任盈盈委實一驚,哪怕她再怎么聰明,當(dāng)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為了追求更高的武功而自宮時,都是慌張的。
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了,且沒有阻止任我行的那份荒誕,任盈盈轉(zhuǎn)頭就恨上了此事的罪魁禍?zhǔn)?,不過她想恨也不知道恨誰,.
廢話,黑歷史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了,怎么可能還有其他人知道,任我行把事情的緣由瞞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半點沒有透露給自己的女兒,說辭都是一番廢話,至少是任盈盈不信的廢話。但那又如何呢?任我行不想讓她這個心不在他這里的女兒知道,任盈盈就一定不知道。
哪怕使盡了手段去查,也沒個由頭。
不過也因為此,任我行反而看到了女兒真心向他的心,也稍微表露出了些許對日月神教的重視,任盈盈想著爹爹和日月神教的深厚關(guān)聯(lián),不疑有他,專心給他傳遞消息,這才有了前面那一幕。
令狐沖自從被抓回華山,任盈盈就開始關(guān)心江湖上的大小事件,她自己不能獨自上了華山,所以就想著在這些消息中窺得情郎的一二消息,也算是辛苦非常了。
任我行非常怨恨坑他至此的蘇灼言,但又真的怕了他的手段,在他的傷還沒好的時候,果斷的決定不去招惹對方,以至于得到對方的消息都意味不明的以“那人”來稱呼,索性任盈盈也察覺到了這份不同,盡量避免蘇灼言名字的出現(xiàn),久而久之,父女兩個就真的習(xí)慣了用“那人”來稱呼蘇灼言。
這次也不例外,有了蘇灼言的日月神教,簡直讓任我行對其恨之入骨,卻有不敢輕易觸其鋒芒,所以只能這樣隱晦地得到對方的消息,而東方不敗也在其中,可以說,這兩人所在的日月神教,就是任我行日夜惦記著的了。
任盈盈也不去再勸自己的爹爹多曬陽光,也不去說些什么去掉黑布遮擋的話了,將近些日來的日月神教的動態(tài)細細說來,接著,她就告退了。
任我行也不去挽留,只是怔怔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像那些隱藏在黑暗中,見不得光的存在,靜靜地潛伏在那里,光和影的交錯,一張神色莫辨的臉,好似沉浸在黑暗中,插在頭側(cè)的發(fā)簪反射著微弱的光,給所有的一切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那雙承載著太多情緒的眼睛,就那么被掩蓋在厚厚的粉底里,再也看不見分毫。
漸漸的夜深了,沒有多少人聲。天上掛著的月越發(fā)黯淡,隨著戚戚的風(fēng)發(fā)出簌簌的聲響,這是一處僻靜的小鎮(zhèn),鎮(zhèn)上和官道的銜接處有幾個燈籠高高掛起,散發(fā)著微弱的光,堪堪可以用來照明,這已經(jīng)很好了,因為這是一個偏僻的小鎮(zhèn),而這個時間甚少有人會經(jīng)過,有燈籠,已經(jīng)足夠了。
而就是這么一個僻靜的小鎮(zhèn),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步伐急促的,呼吸粗重的,跑過來一名男子,而離著他的不遠處,還有亂七八糟的,馬蹄的聲音。索性,這是一個安靜的地方,而這個時間點,人們也已經(jīng)睡了。
所以這么大的動靜才沒有引來別人的注意。
前面的男子將要力竭,但他知道,他不能在這里倒下,他胡亂擦了擦臉上混雜著汗和淚水的液體,咬了咬牙,緊了緊自己的衣懷,步履闌珊地向前跑去。
就這么沿著官道,錯過了一個寂靜的小鎮(zhèn)。
后面追殺他的人一看人又跑了,眼里閃過陰狠,一甩鞭子,隨著馬匹的一聲嘶鳴,更加迫切地追了上去。
月光灑在前面這個男子的臉上,竟讓人赫然發(fā)現(xiàn),他看起來年紀(jì)不大,或者只是個少年,他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卻因為急速的跑動而狼狽不堪,不過哪怕是落得這個地步,也沒有要投降的意思,夜色更加深沉了,那個少年模樣的人轉(zhuǎn)身就跑進了一處樹林,茂密的樹林很好的遮擋住他的身形,讓后面的人縱馬也鉆不進林子里來。
而等那些追殺者決定棄馬而入時,那男子,也就是林平之,早就找到了一處樹洞之類的地方,慌亂地躲藏在其中,不敢多發(fā)出一絲聲響來,生怕引起身后那些人注意。
林平之只是福威鏢局的大少爺,一個可以仗著家世而肆意妄為的紈绔子弟,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日他從酒肆中回來后改變了。
他只是幫著隔壁賣豬肉的阿娘殺了一只雞,就有人隨后上門道,“此子犯下滔天罪惡,殺害了青城派掌門余滄海的愛雞,必須付出代價。”林平之一頭霧水,而他爹更是驚怒非常,這樣一份欲加之罪,誰會承認,自然百般解釋。
不過沒用。
之后的幾天,也不知是怎么演變,那青城派竟連番向福威鏢局施壓,半點不顧他父母的面子,讓他倍感恥辱的卻是當(dāng)眾辱罵他爹娘,卻不想他一個反抗,竟是引來了殺身之禍,而那一日的地獄一般的場景,永遠都記在他的心中。
全家十幾百口人,在青城派一次又一次的威脅恐嚇與血腥襲擊中被盡數(shù)屠盡。
剛開始的時候他并沒有察覺,而他爹察覺了卻沒有告訴他,什么手段也抵不過那些武功高強的人,最后一天終于來了,林平之那天從酒肆中返家,開門就迎來了異常緊張的母親,她叫他快走,林平之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所以他拒絕了。
而這時的父親,他那個威嚴(yán)的父親也出現(xiàn)了,言辭激烈地叫他走。而就在林平之被推搡著,剛剛站在別人視覺的死角時,近些日子都會一臉兇神惡煞的青城派又一次上門,林平之剛要松一口氣,走出來,就見那青城派的人進了門,關(guān)上門,一言不發(fā)地就拔刀,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鮮血流了一地,慘叫聲短促而驚心,那些鮮血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林平之的眼睛,流進了他的心。林平之就這么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人冠冕堂皇地上門,然后丟下父母親的尸體。
“我記得這家還有一個少年,他人去哪了?”
“八成去了酒肆賭坊之類的地方吧,那林平之就是個紈绔,不足為懼?!?br/>
“說好的一個不留,可不能留下差錯?!?br/>
“那是當(dāng)然?!?br/>
青城派的人幾句好似戲言的話,隨著那些血刻在了他的心里,那一刻,他的心里只有恨!只有想讓自己變強的想法,哪怕淚流滿面,也死命地咬著自己,不許自己發(fā)出聲響,挨過了青城派的人敷衍式的搜索,也正是如此,林平之才難得留下了性命。
不過,也正是如此,他過上了被人追殺的日子。
林平之躲在樹洞中抱住自己,咬緊唇瓣控制著自己不發(fā)出任何聲響,而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則是在失去林平之的身影后,立刻分為幾人一起,跟著掠進了樹林里,他們跟著追林平之已經(jīng)有幾日了,主子就算還沒不滿意,他們自己也不會滿足于現(xiàn)狀,說到底林平之只是一個武功低微的存在,而且還是個少年人,不管怎樣,也不能讓他再逃脫下去,這不僅是主子的要求,也是自己的操守問題,所以那黑衣人的領(lǐng)頭人打了個手勢,也不管付出什么代價,目標(biāo)就是要殺了林中的林平之。
腳步踩在干枯樹葉上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林子里十分明顯,不過卻也給了林平之所方便,他或許武功不怎么好,但聽力的確一絕,也就是憑著這項旁人所不知的本事,才能讓他堪堪躲過那么多次性命攸關(guān)的追殺。
幾十個黑衣人仿佛要融進夜里,伴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沒有完成任務(wù)的黑衣人也漸漸急躁起來,夜色更加濃厚了,就連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層遮擋,隨著“颯颯”的風(fēng)聲,林子里也愈發(fā)的黑了。
這樣的夜色不適宜黑衣人們查找林平之,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這個林子看起來還不小。
權(quán)益利弊后,哪怕再不甘心,黑衣人領(lǐng)頭人也不得不做出了撤退這樣的命令,其中一個黑衣人想要再爭取一下,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人止住了,領(lǐng)頭人那雙眼睛遙遙地看著這片仿佛巨怪張開的嘴一樣黑暗的林子,不甘心地又望了幾眼,最后終于撤退了。
受罰就受罰吧。
黑衣人一撤退,林子里就重新安靜了下來,這會就連風(fēng)都沒有了,靜悄悄的,沒有聲響。林平之抱住自己,在樹洞中等待了好久,在確認了的確沒人后,這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不過卻因為太過急切,被干枯的樹枝劃破了掌心,鮮血溢出來的一瞬間疼痛,給予了林平之清醒,來不及慶幸又一次成功的躲避了追殺,他也害怕起這片格外黑暗的林子來,連滾帶爬地遠離了這里。
隔天。
只是休整了一番,林平之就趕快上路了,他想要報仇,最重要的就是要拜入一個好門派,找一個愿意教他武功的人耐心學(xué)習(xí),而林平之卻不知還有誰會收他為徒,收他這個家破人亡,狼狽不堪,且不知有沒有天賦的人為徒。
他沒有更完善的計劃,卻不代表他沒有行動力,與之相反,他行動力極強的確定了應(yīng)該要去的地方,不顧正在被追殺,一路朝著目的地而去。
不過這次卻沒有更好的運氣來讓他躲避了,也許是昨日的失敗觸發(fā)了他們的兇性,臨近主城的時候也不顧現(xiàn)在是青天白日了,身后的人蒙著面,一身武林人士的正常裝扮,提刀就要砍人。
林平之早就察覺不對,剛開始還覺得他們有所顧慮而躲避著,小心翼翼地往城里走,卻不想余光直接看到那些人在隱晦地拔出兇器,林平之一時間也顧不得其他了,扔下拖累一般的包裹,立刻瞅準(zhǔn)了人多的地方就開始跑。
哪里能讓林平之再次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那他們也不用當(dāng)殺手,干脆自殺算了。領(lǐng)頭那人使了個眼色,幾人不動聲色地呈包圍狀態(tài),漸漸靠攏前面的獵物。
因為主城不能殺人的規(guī)定,他們完全不能在這里殺了他,但這不妨礙他們將人抓起來,林平之雖然武功不高,但他身手靈活,委實跑了好久,再加上主城人多,而林平之的個子又不是很顯眼,領(lǐng)頭人好懸咬碎了一口銀牙,進了主城后他們就把蒙面的面巾扯掉,跟一個普通的江湖人士差不多了。
不過就算裝扮上看著不像個壞人,動作上也不像個好人。
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抓另一個人的?而且被抓的那人相貌姣好,一看就是個好人!
熱心的百姓不干了,怕他們帶刀傷人,直接開口道,“你們是什么人,快放開前面的小兄弟?!?br/>
“就是啊,這都什么事啊,青天白日的就這么囂張?!?br/>
百姓們的幾句話完全動搖不了領(lǐng)頭人,他擒著林平之的雙手,幾個暗勁讓他的全身疼痛難忍,又堵住了他的嘴巴,面無表情地和其他人使個眼色,打算開溜了。雖然他們不怕惹事,但再待下去,驚動了其他人就不好了。還是那句話,主城不得殺人,且捕快是種麻煩卻惹不得的人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所以在他們抓到林平之之后,立即撤退才是正事。
此時的林平之已經(jīng)十分不好了,之前拼盡全力的奔跑讓他呼吸急促,臉色紫紅,他們抓他的時候多使用暗勁,不動聲色地將力道打在穴道上,其中一個就是被打在了啞穴上,這也就是他為什么沒有高聲求救的原因,被人擒住后變本加厲,疼痛開始蔓延到全身,讓他想要呼痛都不行。
林平之知道,如果真的被這些人抓到了無人的地方,那下場就只有一個,只有死亡。他還年輕,還沒有學(xué)到武藝來給家人報仇,他不甘心在這個時候就步入死亡,林平之求生的意念從沒有像此刻這么強烈,身上的穴道抑制住了他的求救,也抑制住了他的動作,林平之眼球充血,面部都變得猙獰,他手無縛雞之力沒錯,但他還是學(xué)過武功的,可恨昔日沒有好好學(xué)武,連簡單的解開穴道都不會。
電光火石之間,必生的信念支撐著他,體內(nèi)龐雜混亂的功力沖向五經(jīng)六脈,一個呼吸間,林平之口噴鮮血,身受重傷,不過卻是真的能動了。
張口第一件事,林平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喊道,“救命?。?!”與此同時奮力掙扎。
那領(lǐng)頭人一個怔忪,竟是真的讓林平之掙了開去,不過他卻是沒有力氣再逃跑了,身后的桎梏松開后,林平之口吐鮮血,面色灰敗地摔倒在地。
這一出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在主城行兇?!百姓們和旁觀的俠士們覺得不能再沉默了,手忙腳亂地報官的報官,救助的救助,不過卻在林平之的身上犯了難,此前憑借一腔熱意,莽撞地沖破了穴道,導(dǎo)致林平之現(xiàn)在全身的穴道都遭到了反噬一般的痛苦,光是挪動他就是個難題,在場的人也沒有仁心圣手,自然不敢輕易動作。
那些殺手們看勢不妙,也不去管地上生死不知的林平之了,轉(zhuǎn)了身直接開溜。
此番的確出人意料,但……也算是達到目的了吧。隱晦地瞄了一眼茶樓的某一間,領(lǐng)頭人去除雜念,提高了輕功的速度,轉(zhuǎn)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茶樓里走出一個男人,他一身青衣,端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面如冠玉,手持一把扇子,朝著人微笑的樣子立刻得到了那人的退讓。
哪里不可退讓呢?這可是被稱作“謙謙君子”,最是仁義的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最是得江湖人稱贊,此時他出現(xiàn)在這里,那倒在地上的小兄弟豈不是有救了?
看著周圍百姓和俠士統(tǒng)統(tǒng)避讓的舉動來看,不止一人是這么想的,岳不群笑得好看,朝周圍人點頭示意之后,才一臉擔(dān)憂地蹲在來查看林平之的情況,眉頭皺得越緊,他的手上速度就越快,素手幾下就止住了越來越糟糕的情況。
岳不群小心將人扶起來,將貼身的療傷圣藥倒出兩顆,輕微按住喉嚨助人吞咽。
也許是喉嚨處被人按壓的動作觸動了林平之,讓他漸漸從昏迷中恢復(fù)了意識,當(dāng)林平之艱難地抬起頭時,就見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笑著看他,“這位小兄弟,已經(jīng)安全了,不要怕,壞人已經(jīng)跑了?!蹦锹曇魷厝針O了,林平之忍住了涌上眼眶的熱意,緩緩地點了點頭。
周圍人看他醒了,也七嘴八舌地討論之前發(fā)生的事,隨即感嘆道,“多虧有岳不群岳先生出手,不然我們也不知道怎么辦哩?!?br/>
“是啊,多虧了岳先生仁義,那追殺之人太過可惡,竟在主城就想掠走你?!?br/>
“也是我們大意,對你不住啊?!?br/>
面對這些熱心的百姓,林平之那飽受折磨的一顆心軟化了許多,輕咳了一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道,“多謝各位仗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br/>
一切平息之后,林平之被好人做到底的岳不群送去了一家客棧養(yǎng)傷,在聽了林平之的滅門始末后,岳不群面露不忍之色,思考了很久,才鄭重開口道,“平之,如果你不嫌棄,讓我做你師父如何?”
“我來教你武功,學(xué)成之后你自行去報仇就是了?!痹啦蝗狠p聲道。
“愿意,我愿意?!?br/>
林平之喜極而泣,當(dāng)即就要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三拜九叩,被察覺到的岳不群攔住,輕笑道,“你這個傻孩子。”
“多謝岳掌門。”
“還不改口?”
“師、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