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瀧有些不知所措。
“你最好實話實說,欺君之罪,即便是將軍府,也擔不起?!背搴佑纳畹暮陧i住和瀧,“究竟,是你有龍陽之好,還是明昭是個女人?”
和瀧在猶豫,這是他的抉擇。是他欺君還是明昭欺君。如果他說他有龍陽之好,那么他便是在欺君,如果他說明昭是個女人,那就是明昭欺君。而他欺君,楚清河不知道,明昭若欺君,則顯而易見。
“陛下,在塞北的時候,臣被明相的深謀遠慮,足智多才,溫文爾雅,風流倜儻吸引,由此心生愛慕?!焙蜑{面不改色地扯謊。
這便是承認他和瀧是個斷袖了。
楚清河面色依舊寡淡,“聽說明昭在塞北受傷,傷到了胸口,誰給治的?”
為什么他記得這么清楚?和瀧簡直要吐血了,罷了,反正已經(jīng)欺君了,也不在乎第幾回,“軍中的軍醫(yī)?!?br/>
“傳。”楚清河不甚在意。
“回稟陛下,這個軍醫(yī),戰(zhàn)死了?!?br/>
軍醫(yī)戰(zhàn)死了?楚清河黑眸里終于浮現(xiàn)了波瀾,“你麾下的軍醫(yī)真是英勇無比。”
“謝陛下夸贊?!焙蜑{煎熬不已。
“和瀧,朕記得,你的醫(yī)術(shù)很好,怎么,你沒查看過傷勢?”楚清河瞥了和瀧一眼。
“當時臣為軍情所擾,沒來得及查看明相就說沒大礙了?!?br/>
“是,嗎?”
當然不是!和瀧面色無比平靜,“此事,是臣的疏忽。”
“好,你回府吧。”楚清河眼底忽然浮現(xiàn)一絲笑意。
“那十名美姬……”
“不送了?!背搴訑[擺手。
和瀧恭敬地行了個禮,有些急切地離開了。
明昭,不錯,很不錯,楚清河眉梢微挑,倒是學會欺君了。
和瀧回府不久,家仆便向他稟報,“將軍,李總管來了?!?br/>
“帶他進來?!?br/>
不久,李總管笑著,領(lǐng)著十名年輕貌美的少年進了他的書房,“陛下說將軍喜歡男人,咱家心領(lǐng)神會,這不,特意挑了十個干凈的孌童送上府嗎?”
和瀧想吐血。
“陛下說,您好好享用?!?br/>
第二日,皇上賞了和將軍十個貌美少年一事便傳遍了京都。
明昭看著眼前的十個美人,微微一笑。
她本就容姿絕麗,俊美無儔,笑起來的時候宛如春風拂面,溫潤動人,這十個美人,無論環(huán)肥燕瘦,無論桃紅李艷,皆是俏臉上浮上美艷的霞光。
“雖然明某尚未娶妻,納了你們也不會有人說不是,可是,陛下前些日子為明某和端云公主賜婚,這可怎么辦?”明昭似乎是很頭疼,有些愧疚有些無奈的瞧著她們。
“相爺,奴等不過是些歌姬與舞姬,算不得妾?!?br/>
“可這般,你們便太過委屈了。”明昭挑了挑眉,“本相舍不得?!?br/>
眾美姬再次紅了臉。
“若蘭,給這幾位美人安置一下住處?!泵髡研Φ?,“既然陛下把你們賞給了本相,就把這相府當成自己的家吧?!?br/>
名分什么的,她可沒辦法給。
待若蘭將十名美姬送走后,明昭才會心一笑,楚清河真給她長臉,和瀧的那十個孌童賜得太好了!
不過片刻,若蘭回來了。
“主子,安頓好了?!比籼m面容沉靜,“剛才閽人說,元大小姐求見。”
元妤?明昭挑了挑眉,“讓她進來?!?br/>
不久,一串干脆利落的敲門聲響起,明昭出聲示意,隨即,門開了,一個身著蓮色襦裙的女子走了進來,她大抵十六七歲,雅致溫婉的五官雖算不上美艷,卻有著尋常女子無法比擬的書卷氣,飛仙髻上垂下白玉般的流蘇,許是秋日天漸寒,她襦裙外披了一件玉白色的合臂馬甲,不施粉黛,卻清秀動人。
“元小姐請坐?!泵髡研Φ?,看著元妤就她旁邊的一把紫檀椅上坐了,又道,“所謂何事?”
元妤淺淺一笑,“我這次來拜訪明相,就是替我祖父感謝上回和親一事,如若不是明相出手相助,這嫁到東岳去的便是我了?!?br/>
“元小姐不必這么客氣,元老在朝事上對明昭多有提拔,這本是明某力所能及的事情?!泵髡巡恢肋@元妤為何要來尋她,畢竟女子的事情,她都不太知悉。
對于元妤,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在國子監(jiān)品才上畫了一幅戰(zhàn)爭畫的驍勇女子。
“明相,元妤想知道,代替我嫁過去的那位姐姐是誰,您又為什么要幫我呢?”
“她是元老在揚州一個好友的孫女,投奔到京都的路途中遇了強盜,恰巧被明某的人相救,后來就送她去元府了?!泵髡研南掳祰@,印柳說的果然不錯,這個元妤機敏的很。
元妤眼中露出懷疑,她輕輕的道,“雖然我怎么也猜不出明相的目的,但是,她一定不是祖父好友的孫女,因為祖父在揚州的好友沒有一戶是沒落了的,不會有這樣的孫女來投奔我元家,我猜,她是明相的婢女,至于您的目的,把自己的婢女費盡心思送到東岳,我不知道這是安插內(nèi)線還是通敵叛國?”
少女的聲音清雅動人,猶如琴音淙淙。
明昭暗嘆,這個女子太聰明了,她都有些想不顧一切地將她收到云隱閣。
“元小姐未免想的太多?!泵髡研Φ萌缤猴L拂面,“你自以為是的猜測明某,胡亂強加了一個這么大的罪名,是想以此來威脅明某,讓明某幫你做一些你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
元妤一怔,她沒想到明昭和她一般年紀,卻這么快看出了她的想法。
“這朝廷上,想要賄賂本相的人多如牛毛,若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你這個黃毛丫頭一樣隨口說說,那本相的面子往哪里擱?”明昭挑了挑眉,眼底融著浮冰,“你來求本相,最好有一副求人的模樣?!?br/>
元妤一驚,她背脊上忽然竄上一陣涼意,明昭雖是笑著,但她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威壓卻將她逼迫的壓抑又慌亂。
看來明昭少年拜相,果然有超人之處。
“我想?yún)⒓涌婆e?!?br/>
少女眼眸泛著明亮又堅定的光芒。
明昭笑了,“憑什么?”
“我先前的考試,男扮女裝都混過去了,可祖父說,這次春闈很嚴苛,所以我……”她沒說完,明昭就將她從椅子上抱起,然后猛地被壓倒在旁邊的矮榻上。
“本相問的是是你憑什么讓本相幫你?”明昭低頭看著身下的美人,抬手撫上她嬌嫩的臉蛋,“你空手而來,還想套白狼?”她的手漸漸下移,來到元妤的領(lǐng)口,玉指撥弄,語言挑逗,“或者,你要以身相許?”
元妤美目中露出一絲羞憤,面上泛了紅霞,“想不到,堂堂明相也是這樣的登徒子。”
明昭俯下身,對上元妤的眼睛,鼻尖快要碰上元妤的鼻尖,“妤兒,你為什么要參加科舉呀?”
元妤一時驚慌不已,明昭琥珀色的鳳眸里似有繁星流轉(zhuǎn),這么近,這般俊美,她的心跳已經(jīng)開始不受控制,明昭身上還有若有若無的芬芳,她忽的腦海中浮現(xiàn)了另一張俊美的面容,于是猛地一推明昭。
“明相,請自重?!?br/>
明昭被推開也不惱,她起身理了理衣服,“抱歉,先前有些過分了,元小姐,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br/>
既不給她一點賄賂的好處,還不告訴她為什么要賄賂她,這怎么行?
“明相,當祖父提起你說的治國之策的時候,我真的是由心而發(fā)的敬佩你,因為我看到了女子入仕的希望,可我等不了那么久,家里人給我安排好幾樁親事,我都拒絕了,因為我要入仕,若我能在科舉中拔得頭籌,說不定,陛下就能為此開一個先河?!痹远ǖ牡?,“至于我能給你的好處,出了以身相許,其他都可以。”
這話明昭聽了,總覺得有些不爽,你元妤憑什么認為楚清河一定會給你開先河?
“明相,我只求三件事,第一,春闈前會有檢查,我身為女子不能被搜身,希望你能通融,第二,若考試途中有人認出我,希望你能幫我混過去,第三,殿試時我會告知陛下我的女兒身份,希望你能為我求情?!?br/>
明昭紅唇微勾,“你就這么有自信?”
“是?!?br/>
“好啊,本相答應(yīng)你?!泵髡研南吕湫?,還好沒讓楚寒楓娶了元妤,不然她該非常頭疼,“只不過,本相有一個疑問,一般而言,尋常女子被本相壓在身下時,是最沒有防范的,可你卻能推開本相,這并非是本相魅力不足,大抵是你有了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是誰?”
元妤面色平靜,“我沒有什么心上人,明相對自己太過自信了?!?br/>
說謊。
明昭也不點破,“那你為何要入仕?”
“心有意而遇不平?!痹ポp聲道,“元妤謝過明相,告辭?!?br/>
少女裊裊婷婷的背影,像一只思念良人的雪雁。
明昭想,若是元妤真的在科舉中拔得頭籌,那這朝廷,又要掀起大浪了。
可是楚清河要是知道她搞了一個女人進科舉考試,會不會一氣之下將她貶官???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題外話------
明昭當年能過科舉體檢那一關(guān),是因為她的好爸爸明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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