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著第二天一早就出門去尋個差事做,奈何洛陽城中又下起了雨,而且這雨是驟停驟歇。(..)將謝雪涯的腳步困住,不能離開這家客棧半步。
一日清晨,雪涯打開窗子,面天井里的雨已經(jīng)細如牛毛,但是卻沒有完全停下來的意思,不由得嘆了口氣,今天又出不了門了。
這間客棧住客不多,且大部分是來洛陽作生意的商人,行色匆匆,常常住一夜就走,誰也不搭理誰。就算這樣,雪涯還是怕引人懷疑,故而深居簡出,除了去對面的裁縫鋪里取回了自己的定作的幾身衣服外,其本沒有踏出客棧一步。
百無聊賴之中,雪涯望著天井中濕漉漉的假山石偶爾路過的小鳥,自言自語道:“雨后雙禽來占竹,秋深一蝶下尋花……”
她話音還未落就聽門外傳來“咯咯”的笑聲,接著老板娘一邊拍門一邊說:“謝姑娘,你要的午飯送來了?!?br/>
雪涯神色一凜,走到門邊,低著頭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老板娘身形靈巧的一閃端著托盤擠進門來。
由于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么做,雪涯有些手足無措,壓低聲音說:“這里我自己處理就好,不麻煩老板娘了。”
老板娘卻將完全沒聽到一樣,她麻利地為雪涯擺好碗筷,盛好飯菜,笑盈盈站在旁邊瞅著雪涯,似是準備隨時服侍她用餐一樣。
雪涯板娘的神情,心里不由得驚慌起來。她暗暗想著:“老板娘今天為何要親自服侍我用餐,難道說我的身份被人發(fā)現(xiàn)了嗎?”
見雪涯用警惕的眼神己,老板娘先爽朗地笑了起來:“謝姑娘,你別怕。我也沒什么惡意,這不是店里人不多,再加上又陰雨連綿的,我一個人在店里也是悶的慌,便過來找你聊聊天。你若不肯我這就走。”
雪涯本是不愿她呆在自己房間的,可是一想自己少不了在這家店里住段日子,與老板娘鬧僵總歸是不好,于是便淡淡一笑道:“嬸子說的哪里話?我是從外地進洛陽投親的,人生地不熟,正想找人指點,嬸子來得正好?!?br/>
老板娘聽她這么一說,神色輕快了不少,忙動手給雪涯倒了一盞茶放在她手邊。
“嬸子為何這樣客氣?我若想喝自己會倒,怎么好意思勞煩嬸子。”雪涯表面強顏歡笑,心里卻愈發(fā)惴惴不安起來。
老板娘一拍她的肩膀:“別裝了!”
就這一句,驚得雪涯幾乎把茶盞打翻。她聲音有些發(fā)抖地說:“嬸子……開什么玩笑?”
“哪里開玩笑了?”老板娘一屁股坐在雪涯在前的圓凳上:“你還說沒騙我?”
雪涯愈發(fā)惶恐起來——若是身份被這里的人識破,報了官府,自己就要被抓進那暗無天日的皇宮之中??墒腔噬细揪筒荒米约旱男悦斠换厥?,如果他得知斂貴妃沒被找到,而自己被找的話,只怕會將一口惡氣出在自己身上,那后果……
就在雪涯內(nèi)心翻江倒海的時候,老板娘又說:“你的臉色怎么這樣難是身子不舒服了,來讓我瞧瞧是不是著涼發(fā)燒了?”
說著她就伸手要摸雪涯的額頭,為她試試體溫。雪涯回頭目光清冷地,下意識地躲開了。
老板娘一怔,然后釋然地笑了:“你一個大姑娘,孤身在外,多加些小心也是對的。不過,你想多了,我可是一點惡意都沒有。我說你裝,是因為我舉止作派,像是一直都有人在身旁服侍的。不像是一般生意人的閨女,倒像是大官人家的小姐,因為一些事情從府里逃出來的?!?br/>
睜大了眼睛沒說話,老板娘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其實你也不必驚慌,這個事在洛陽城里不稀奇?,F(xiàn)在官宦富商人家的小姐都有主意著呢,從家里跑出來幾天也不稀奇。
”
說到這里,她壓低了嗓音:“當朝宰相羅大人,你可知道?”
雪涯點了點頭。
“他家的獨生女兒那才算是正任性的,三天兩頭就不回府了,這洛陽城中好一點的客棧她都住過。我們這里,她也來過一次,那次還帶來個面首呢!后來也不知為什么不來了,可能是被羅宰相吧!”
雪涯聽她說的這些,聞所未聞,不由得驚訝地張大了嘴。
老板娘也覺得自己扯遠了,笑了笑說:“你當然和那羅小姐不一樣了。一是知書達理的好姑娘,我也樂意和你這樣的人處?!?br/>
雪涯聽著她不像有要告發(fā)自己的意思,心漸漸放回了肚子里。她淺淺一笑道:“我真不是嬸子說的大家小姐,我家只算是小康人家吧,可能因為家父親曾是舉人,所以教我讀過幾年書。我這次來洛陽也是無奈之舉,家里出了變故,無以為靠,只好進京來投親。沒想到親戚搬了家,一時尋找不到,只好先住在客棧里。”
老板娘聽了雪涯的話,馬上來了精神:“姑娘,若是你的親戚尋找不到,你可有什么打算?你在家里可曾定過親呀……”
雪涯一聽老板娘的話,心里就犯膈應(yīng):“怎么我遇到人話沒說兩句就問我定沒定親的,是不是一上了年紀就愛給人說媒呀?我現(xiàn)在這個情況,哪里是成親的時候?”
于是她很干脆地說:“關(guān)于定親的事,正是我來洛陽的目的,我就是來投奔夫家的?!?br/>
一聽沒有了說媒的可能,老板娘的神色馬上就黯淡了下來。
雪涯也不想讓她太尷尬,忙沒話找話地說:“但是現(xiàn)在夫家還沒找到,我天天住在這里也是坐吃山空,正想著能不能出去尋個差事。不知嬸子可有門路呀?”
“讓我好好想想?!崩习迥镆娧┭拈_口請她幫忙,馬上來了精神。她似是搜腸刮肚地想了一會,然后問道:“不知姑娘可會些什么?”
“我聽說,洛陽城里給貴人家小貓小狗修毛,剪爪的小經(jīng)紀所得賞銀頗多。我在家時也養(yǎng)了幾只小物,全是我一手照顧,覺得自己做這些事沒什么困難,所以想尋個這樣的差事?!毖?br/>
涯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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