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霆影·驚雷落】!
一寸落雷,一方寂靜?;鸺然绎w,涂炭當止。
快如疾雷的一刀穿火破邪,將火焰中潛伏的鬼核斬為齏粉。只聽那鬼火一聲慘嚎,火焰瞬間爆燃散盡,沈馳也被鬼火爆炸產(chǎn)生的熱浪給吹飛了十數(shù)丈遠。
奇妙的是,這一刀劃過的瞬間,他仿佛感覺天地寧靜,周遭陷入白茫茫的思緒之中,無數(shù)璀璨的燈光在眼前照耀,眼前各色肌膚的流民山呼海嘯,身邊的戰(zhàn)友們呼喊著拉扯他的肩膀,而他喘著粗氣,抱住手中金燦燦的獎杯,一開口,是一個男子雄渾激昂的回音:
“克利夫蘭,這是獻給你的——榮耀!”
(這是……四魂中英靈的記憶嗎?)
煙火散開,思緒回歸,傾盡全力的沈馳從熱浪的余波中睜開眼睛。
【驚雷落】這一招已經(jīng)傾盡他的全力,此刻他只感覺渾身灼燙,筋骨酸痛。他以全部靈氣激發(fā)雷電之力,讓電流裹覆全身,穿越鬼火發(fā)出的新星火焰,這還是受了謝不能那招攜帶火焰之力的“鹿角連手”啟發(fā)。然而,新星的溫度實在有些高,沈馳這一招過后,身上那件銀色風衣已經(jīng)被燙化了數(shù)處。
這件風衣是他十五歲生日那年收到的禮物,寄禮物給他的是一位他長年來的筆友,落款叫“云之君”,是一位星流修士。據(jù)“云之君”自己說,他是沈馳父親的舊識。在沈馳因父親出走而被人奚落的那些年歲里,就是這位“云之君”一直寫信鼓勵沈馳,讓他逐漸走出陰霾,開始修行之路的。
那個時候,他只有“云之君”這一位朋友。
“云之君”寄風衣給沈馳時,曾告訴沈馳,這是一件“包含了勝利寄望的風衣”,說也奇怪,沈馳并未告訴過“云之君”自己的身材量丈,這衣服卻分外合身。沈馳修行和戰(zhàn)斗的過程中,一直是穿著這件衣服的,它還真就給沈馳帶來了好運,至今為止,他遇到的所有兇惡情境都能化險為夷。就連之前無法戰(zhàn)勝的宿敵紀裴,后來也能輕松贏下了。
看到風衣被燒破,沈馳也不顧燙手,慌忙就把衣服上的殘火給拍滅了。此時,穢塵散盡,只留下一個幽藍色的禍靈,以及一團散發(fā)著白芒的光團。
“運氣不錯嘛,”謝不能走上來,伸出他的機關手甲,將那光團攥入手心,“這團四魂碎片我就收下啦?!?br/>
沈馳笑笑,他當然沒有意見,這場戰(zhàn)斗若不是謝不能變招誘敵,他是絕對不可能拿得下的。更何況,從這光團的靈光色彩來看,只不過是一道勇者級的四魂碎片而已,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幫助。他解開鎖靈丸,將幽藍色禍靈封印在鎖靈丸中。他并不知道拖了這么一段時間后,他是否能夠在比試中戰(zhàn)勝紀裴,但毫無疑問,這一戰(zhàn)他收獲不小。
“總算……”
連番惡戰(zhàn)已經(jīng)讓沈馳的身心疲憊到極點,他剛松了一口氣,忽地聽到一道破風聲。
“閃!”只聽謝不能猛地吼道,隨即左手一把拉起沈馳,右手現(xiàn)出靈爪,將二人拉離地面,只聽轟隆一聲爆破,方才沈馳所處之地瞬間陷入火海之中。
(這是……空之燭?。?br/>
沈馳驚魂未定。因為疲累他一時放松,再次被謝不能救下性命。此時他感到一股暖流自被謝不能拉著的手臂上傳來,體內(nèi)幾乎被抽空的靈氣逐漸充盈了兩分。雖然他不知謝不能用了什么方法,但的確能解燃眉之急。
方才在他們歇腳之處炸裂開的,是永燼堂的咒術——【空之燭】。
(怎么會有永燼堂的弟子……等等,該不會是——?)
“這是咒術攻擊嗎?”
“或許……是吧?!?br/>
此時沈馳聽謝不能問他,頓時一晃神。雖然他與紀裴常常拌嘴,但他不愿意相信紀裴會出手偷襲他。這一招空之燭選在他最虛弱的關頭出手,顯然對方已經(jīng)跟蹤他們很久了。
現(xiàn)在謝不能和沈馳的位置居高臨下,環(huán)顧四周,周圍的情況清楚地映入沈馳眼底。自他們來時的路上出現(xiàn)數(shù)名紫衣蒙面人,為首者手持一顆流淌著火紅色靈光的寶珠,他身后的另外四人則各持機關銃,已然將槍口對準兩人。
“沈兄,此事危及性命,我希望你實言告知我,”謝不能低聲道,“這是不是四堂中的攻擊手法?”
“……”沈馳暗嘆,謝不能的觀察還是太敏銳了,他方才那一瞬間的遲疑,早已落入對方眼中。他只得實言道,“是永燼堂的【空之燭】,能隔空施咒,威力巨大。但我不知出手之人是誰。”
謝不能心下了然,隨后將靈爪一轉(zhuǎn),拉著沈馳落回地面。
此時,對方的機關銃一陣齊射,謝不能落地瞬間,集中信念,靈爪倍化一揮,數(shù)枚子彈便被掃落下來。
“走!”謝不能一聲走,自己轉(zhuǎn)身便往墓道的另一頭跑,這正是之前那鬼火前往的方向。
沈馳雖然遲了一步,但還是緊跟在謝不能身后。他輕身功夫原本就比謝不能快,數(shù)息之間便已經(jīng)追上。
“哪里去!”身后追殺者吼道,那為首者隨即抬起寶珠,轟出數(shù)道火球。這火球比起鬼火所發(fā)的大型火球小了不止三倍,但速度卻快了許多,幾乎已趕上沈馳弩箭的射速。這火球鎖準沈馳和謝不能的靈氣而發(fā),在身后緊追及至。
此時,沈馳的靈能已恢復了稍許,他錯步閃身,躲過了火球攻擊,而后搭弓凝氣,又將追蹤謝不能的火球擊潰了。二人又跑了數(shù)息,眼前便是他們之前伏擊鬼火的那個隘口。
“多謝沈兄,”謝不能邊跑邊說,“如今我二人狀態(tài)不濟,對方人多,沒法硬斗。”
“我明白,可我們這要跑向何處?”沈馳問道。
“你還剩多少雷火珠?請借我一用。”謝不能伸出手。
沈馳雖不知謝不能有什么計劃,但此時對謝不能已是相當信任,于是將雷火珠遞到他手里,道:“此物對鬼邪有效,但對人傷害實在有限,謝兄想怎么做?”
謝不能突然停下轉(zhuǎn)身,將那些雷火珠捏在右手心中,道:“你們幾個,敢正面交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