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姑娘,在下去山谷那里采摘了一顆藥草。那顆藥草在夜間才能保持最佳的藥效。所以,在下才會這么晚回來。在下回來的時候,途經回風亭,我看到亭中有人,所以,忍不住上前查看一番。”
“謝姑娘,夜深了,玉某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里,玉某送你回屋吧!在下冒犯了!”
玉鏡塵溫潤的聲音仿若暖玉相擊。
“我不要回去,我要喝酒。玉小神醫(yī),你也來喝一杯吧!杏花釀很好喝的喲!它是世間難得的一份佳釀,一喝解千仇!你不喝會后悔的喲!”程安然醉醺醺地說道。
月色灑在程安然的眉眼上,她的眸子黑亮柔軟,像是一汪誘人的湖水,這一刻,連她臉上那紅疙瘩仿佛也不是那么難看了。
玉鏡塵看得一怔,耳尖微紅,聲音低了幾分,道:“謝姑娘,喝酒傷身!在下還是送你回屋吧!”
“不,我不回去!玉小神醫(yī),你既然不陪我喝酒,那你就先走!等一會兒自有侍女來尋我回去!”
“謝姑娘……”玉鏡塵還想再勸。
程安然突然怒道:“玉鏡塵,你還在這里唧唧歪歪干什么?我說了我不需要你了,你還呆在這里干什么。玉鏡塵,你是不是看我長得難看,可憐我,同情我,所以,你才堅持要送我。玉鏡塵,我不要你假好心。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看不上我,我都不會自卑!”
玉鏡塵聽到程安然猛然提到的聲音,心里一痛,道:“謝姑娘,在下沒有看不起你。我是真心關心你的?!?br/>
“你胡說,我就是一個丑八怪。你怎么可能真心關心我?你不過是看在皇家、謝家的面子上才照顧我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時候,你的眼里明明有驚訝有嫌棄。哪怕我日后沒有在你的目光里看到鄙視和嫌棄。但是,我知道,那是你把你的情緒很好地收起來了。你的心里還是嫌棄我的。”
“不,謝姑娘,我沒有。我承認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臉時我很驚訝很不舒服,但是,那不過是……”
玉鏡塵的話還沒有說完,程安然就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看,你承認了,你看不起我。我就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你們都嫌棄我長得難看。你就和你師妹一樣,你們都不是一個好東西。我戴著帷帽和你師妹相識的時候,你師妹很喜歡我,她主動和我交朋友,與我討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刺繡香料,衣服首飾,天下大事,但是,前幾天她不小心看到了我帷帽下的面容,她就開始嫌棄我了。她都不敢來見我了。你們都是以貌取人的家伙?!?br/>
面對程安然咄咄逼人的架勢,玉鏡塵不知道怎么應對才好。
“不,謝姑娘,我沒有?!庇耒R塵手足無措地解釋道。
“哼!你有,我已經看清楚你們師兄妹的真面目了。我要和你們絕交!哼!玉鏡塵,你和你師妹一樣,你們都是一丘之貉。你師妹不是一個好東西,你也不是一個好東西。既然你師妹都遠離我了,你何不假惺惺地在這里關心我?”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有一段日子……你第一次為我上藥以后,你看到我的時候都是繞路走,在路上你看到我的時候,你都是遠遠地避開了,你寧愿走遠路,都不愿意與我擦肩而過?!?br/>
“還有在食堂的時候,你明明還在吃飯,但是,你看到我了,你連飯都不吃就跑了。”
“還有,每次你迫不得已與我說話的時候,你都不敢看我的臉?!?br/>
“你明明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臉是什么樣子了。你明明在知道我的臉是什么樣子的時候,你都能很好地隱藏你的情緒,你就像對待一個正常人一樣對待我??墒?,為什么過了一年,你就為什么突然避我如蛇蝎了?”
“你就算是裝一個樣子,你也應該一直裝下去,直到我離開了云霧山,你為什么突然不裝了?”
“在我剛剛來云霧山治療的那段日子,你每天來找我聊琴棋書畫,聊藥草藥方,聊病人病癥,你給我講笑話聽,用成功的案例開解我?!?br/>
“你教我辨別藥草,你找我?guī)湍悴烧幉?,你教我配制藥方。我知道,那是你看在我很消沉的情況下,想開解我,想讓我積極地配合治療,才那樣做的。”
“我知道你是以一個大夫的身份對待我的。我又對你沒有什么企圖心。你為什么突然避我如蛇蝎了?”
“你知不道,好不容易有一個知道我的容貌的人,既不嫌棄我,還溫柔地對待我,我有多么地開心?!?br/>
“哪怕我生性堅強,能夠安慰自己容貌不重要,但是,這不僅是容貌的問題……還有他人的眼光的問題。我不喜歡別人同情我、嘲笑我、可憐我、鄙視我?!?br/>
“而你的存在好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心扉。你知不知道,你不害怕我,對我有多重要!我的親人不在乎我的容貌,那是因為他們是我的親人。而你和我是一個相識不久的陌生人,你卻能夠正常地對待我的容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可是,你第一次為我上藥以后,你有三個月的時間避我如蛇蝎。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樣的感受?哪怕三個月過后,你對待我的態(tài)度正常了,我的心里依舊有一顆刺扎在哪里?!?br/>
“你知不知道,我是真心想把你當做朋友的,可是,你卻傷害了我。你嫌棄我!”
“不過,我理解你們的舉動。誰讓我的容貌太丑了呢!既然你們不把我放在心上,我也不把你們放在心上。以后,我再也不會把你和你師妹玉蝶兒當做朋友了。”
醉醺醺的程安然發(fā)泄似地說道。
玉鏡塵聽到程安然的話,臉色忽白忽紅,他看著程安然的目光,眷戀而又沉痛。
他忍不住握住程安然的手,說道:“謝姑娘,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那三個月的躲避對你造成了那么大的傷害。我一直以為你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我一直以為我隱藏得很好。”
有一種難以啟齒的感情在玉鏡塵的心中激蕩,令他羞澀而又歡喜,不知道從何說起。
“謝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歡你!”最后,玉鏡塵終于鼓起了勇氣,這句話輕輕的從他的唇間吐了出來。
“你騙人!”已經喝得爛醉如泥的程安然任性地反駁道。
“我沒有騙你。我又怎么敢騙你。哪怕我欺騙天下人的,我也不會欺騙你。因為你是我的心上人??!”如果程安然神智是清醒的,玉鏡塵是不好意思說出這句話的,但是,因為現在程安然喝醉了,他才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來。
你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