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提尼是合眾傳說中能帶來好運與勝利的寶可夢,道格給自己的捕鯨船取了這樣一個名字,想來是希望借助玄學(xué)的力量,幫助他在海上避免風(fēng)險、遇見稀有的吼鯨王。
然而雨果此時站在移動火炮般大小的遠洋望遠鏡前,只能呆呆地望洋興嘆,一點也沒有被好運眷顧的感覺。
“按照道格船長的計劃,這艘船過不了多久就要偏離合眾—豐緣航道,駛向禁漁區(qū)的方向了。在那以后,我們就沒辦法繼續(xù)追查犯人所在的船只了?!?br/>
偵探露出絕望的表情,沮喪地對助手說道。
“雨果?!北趟{開動腦筋,試著向偵探問出一些啟發(fā)性的問題——
“那個殺人兇手有沒有可能壓根沒有乘船出海呢?你看,我們的航行速度已經(jīng)這么快了,如果是正常的船只,就算他領(lǐng)先了我們一個晚上出發(fā),我們也應(yīng)該早就碰見他們才對吧?”
“不,對方一定會走水路,因為那些人對于海洋具有超乎尋常的執(zhí)念。”
偵探毫不猶豫地說道,然后揭曉了殺人兇手的真實身份——
“如果說到豐緣地區(qū)的隱秘組織,那就不得不提到熔巖隊與水艦隊了。前者的行事風(fēng)格接近于地下黑道,地域意識濃烈的他們,不會做出這種勾結(jié)外地的等離子團的謀劃;而水艦隊則不同,他們所歌頌的海洋,是會像一張彌天大網(wǎng)一樣連接起整個世界的?!?br/>
“你是說水艦隊才是這起事件的主謀?可這樣的話,他們也有可能只是普通地混在客船或是貨船的集裝箱里吧?那個冒充者能喬裝成茲伏奇社長,應(yīng)該也能變成其他人吧,這樣偷偷地溜回豐緣大陸也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為什么你說他們一定會乘坐在一艘自己的船上呢?”
“因為他們此行的目的是進行某種交易。水艦隊興師動眾來合眾這么一趟,是不可能空著手回家的,而手握大量交換的來的物資的他們,是不可能放心地讓別人的貨船來運載自己的商品的?!?br/>
雨果繼續(xù)操作著望遠鏡,視野范圍內(nèi)好像又出現(xiàn)了一艘遠洋貨輪。
偵探調(diào)整著鏡頭的焦距,努力想要看清那艘船的外觀。
“但是你怎么能肯定水艦隊拿走的交換品是大宗貨物,而不是小巧卻貴重的物件呢?”
“道理很簡單,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的被害人的尸體被他們埋在了出??诘纳车乩铩_@表示交易得手的水艦隊正是從那個地方出?;刎S緣的。選擇這樣掩人耳目的地點,一定是因為搬運貨物的規(guī)模龐大,無法輕松攜帶?!?br/>
一邊說著,偵探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剛剛在望遠鏡里看見的貨船其實是不久之前觀測過的船只,大概是道格先生正在調(diào)整航速準(zhǔn)備變更方向,因此原本被甩在后面的船追了上來。
“其實,從作案手法上來看,制定這次交易計劃的人與執(zhí)行計劃的人性格有些許詫異。前者心思縝密,具有某種藝術(shù)家般的犯罪天賦,想來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水艦隊首領(lǐng)水梧桐了,除了他,沒人有能力在兩地聯(lián)盟的眼皮子底下表演如此規(guī)模的偷梁換柱?!?br/>
“那么實施計劃的人呢?”碧藍刨根問底地問道,“你又是如何分析出他的性格的?”
“對方應(yīng)該是個個頭較矮,足以偽裝成老人的男性,而且在組織中有著僅次于領(lǐng)袖的地位,不過,他取得如今的成就,主要靠的就是心狠手辣的絕對暴力。對了,他的手持寶可夢里,應(yīng)該有一只鐵螯龍蝦?!?br/>
偵探云淡風(fēng)輕地說道,引來助手毫不掩飾的欽佩目光。
“關(guān)于鐵螯龍蝦以及心狠手辣的部分我就不細講了,尸體背部的傷痕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說明了這兩個特征,以碧藍你現(xiàn)在的水平,應(yīng)該只要看一眼就能了解其間的邏輯關(guān)系了。而我之所以認為這個執(zhí)行隊員在組織中地位不低,則是因為那顆差不多娃娃超級進化石的存在?!?br/>
“差不多娃娃超級進化石?對啊,既然薩繆已經(jīng)把石頭拿出來了,為什么這個水艦隊成員沒有把這個非常昂貴的珠寶一起搶走呢?”
“很敏銳的問題?!庇旯滟澚艘痪?。
“寶石不會自己滾到荒灘沿岸的下水道里,而在場眾人中,有機會把它扔進陰溝的,就只有收到超級石的那個冒牌貨而已。薩繆在遞交石頭之前一定坦言過這顆石頭的價值,但超級石卻依然被扔進了下水道里。碧藍,從中看到什么嗎?”
“我明白了?!北趟{振奮地拍拍雙手,似乎也已經(jīng)想通了——
“一定是因為那位執(zhí)行者在水艦隊內(nèi)部也擁有處置這類貴重物資的權(quán)力,因此他才能判定這顆超級石沒用,而丟棄到了水溝里。”
少女回想起羽棲邸那一夜中雨果說過的童話——不管在古代還是現(xiàn)代,差不多娃娃就是這樣天性善良的醫(yī)療寶可夢??上攵@類精靈在水艦隊這樣嚴酷的組織中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因此差不多娃娃超級進化石也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道具,在月黑風(fēng)高的晚上,被冷酷無情的水艦隊高級干部毫不猶豫地扔進下水道。
“此外,把超級石扔進下水道也有一層褻瀆死者的含義在里面?!庇旯鋈槐稣D心之論——
“薩繆是個醉心于巖石與大地的地質(zhì)學(xué)者,為海洋而狂熱的水艦隊成員自然不會喜歡薩繆所熱衷的研究。把他的研究成果丟進下水道,讓其像是垃圾一樣流走,想必對方這么干的時候,心情一定相當(dāng)愉快吧?!?br/>
助手小姐面露嫌惡之色,和這種狂熱分子相比,只喜歡錢的火箭隊都顯得可愛了幾分。
“可是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們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在海面上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船只呢?”少女轉(zhuǎn)回了最開始的話題,“敵人的性格與能力我完全明白了,正如偵探你所說的,他們的回程路線只有返回豐緣的巨輪這一條路可走,那為什么我們還是無法找到他們呢?”
“我曾經(jīng)想過對方有可能利用潛水艇來轉(zhuǎn)移貨物,但如果這樣,一直掌控著水下聲吶的道格一定早就發(fā)現(xiàn)對方了,而且物體在水中的運動速度會受到水的阻力影響,因此一般潛艇的航速和常規(guī)貨輪差不多,完全不是比克提尼號的對手?!?br/>
“有沒有可能是看漏了,畢竟海面如此寬闊……”
“絕無可能?!庇旯麛[擺手,又指了指手邊像是白色大炮一樣的望遠鏡,“這個儀器能目擊到十公里外冒頭的野蠻鱸魚的花紋,不可能看漏船只那般巨大的事物?!?br/>
“好吧?!北趟{聳聳肩,“看來那些水艦隊要么坐著一艘跑得奇快無比的高速軍艦,要么就是坐著一艘同樣神出鬼沒的潛水艇,而我們只能跟著道格先生捉完一只野生吼鯨王再返回合眾了?!?br/>
“除非有某個一直在我們視野之中,卻一直被我們所忽視的東西……”偵探依然在念念有詞地抱頭思索。
“啊——啊啊啊啊?!?br/>
天空似乎在一瞬之間倒塌了。忽然之間,偵探與助手感到了一陣無比猛烈的傾斜。
好不容易克制住慘叫的碧藍朝船頭處的羅盤看去,不禁再一次驚呼——
“雨果,道格船長把方向扭回豐緣航道了,這是怎么回事?”
雨果扶著船壁,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聽到碧藍的疑惑,他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
“大概是他在找的那只野生吼鯨王又竄了回來。你可要做好準(zhǔn)備了,越是接近目標(biāo)這種方向調(diào)整就會越頻繁……??!啊啊啊啊?!?br/>
偵探忽然像幾秒前的碧藍一樣慘叫出聲。
“我是個蠢貨啊,是那個,要找的就是一直在找的那個啊!”
使用燈具照明時,由于光線直線傳播的原理,燈具自身也會在光源的附近也會造出一個又黑又大的影子。但人們往往只追逐著光芒的方向,而看漏光源背后的漆黑陰影——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現(xiàn)象。
雨果一直忽略的,就是海面下那個燈下黑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