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購買糧食和藥草可花了我不少錢,你得給我報賬?!?br/>
他一臉認(rèn)真模樣,掌心向上,便要朝四皇子要錢。
四皇子直接給了他掌心一巴掌。
“給個屁?!眳s一巴掌落了空。
殷家富得流油,哪里用得著他一個一窮二白的皇子報賬。
殷子荀勾唇輕笑收回沒被他打到的手,小聲嘀咕了句小氣,沒再說什么。
見這里沒他什么事了,心里記掛著葉姝華,他直接開溜。
去往清溝巷。
葉姝華根據(jù)毒藥成分研究出的解藥,總算有了一些眉目。
這時又見殷子荀折返回來。
起身道:“你來得正好,我聽竹影說,你買了京城近一半的藥材?”
殷子荀點(diǎn)頭,葉姝華當(dāng)下拿著用血寫的布條,上面寫著幾副藥方。
“你去按照這些藥方,逐一抓來一副?!?br/>
殷子荀點(diǎn)頭,問:“可是研究出解藥了?”
葉姝華點(diǎn)頭,“八九不離十,但也得等試藥后才能知道?!?br/>
殷子荀了然,遞給九魚,“你去將上面涉及的藥材,批量送來一些。”
九魚領(lǐng)命。
葉姝華則再次探了探小男孩的脈。
有她的銀針封鎖心脈,他應(yīng)該還能再撐一會兒。
殷子荀視線落在她瘦弱的身上,擔(dān)憂道:“你可還好?沒有感染,發(fā)熱的癥狀吧?”
葉姝華搖頭,揶揄道:“你就別擔(dān)心我了,論身體我的可比你強(qiáng)健多了?!?br/>
殷子荀聽后放心笑了笑沒說話。
不過一刻鐘,九魚就帶來了幾大袋子藥材。
葉姝華依照藥方稱了分量,交給趕回來的竹影,開始熬藥。
半個時辰后,藥熬好。
葉姝華先是把早就捉來的老鼠,在他們身上試了試藥。
其中兩副老鼠喝了卻加劇了毒性,當(dāng)場斃命,另外兩個老鼠則重新恢復(fù)活力,活蹦亂跳直接逃走了。
葉姝華見此,便將剩余兩份湯藥分別喂給了包括小男孩在內(nèi)的四個同等病重的人。
兩人一份同樣藥方的湯藥。
現(xiàn)在就看這兩副藥中,哪個是更能徹底解了此毒的湯藥了。
因?yàn)樗麄兯械亩舅幎景l(fā)很快,所以解藥藥效也會很快。
須臾,葉姝華觀察著四人的變化,小男孩和其中一個人沒有任何好轉(zhuǎn)。
反倒是另外兩人,燒很快退了,而且意識也都完全恢復(fù)了。
有個身體狀況好的,恢復(fù)了力氣,都能站起來了。
“我好了,我好了!啊哈哈哈!”
站起來那人摸著自己不再發(fā)燙的身體,還有身上也越來越有勁,高興得又蹦又跳。
另一個人雖沒站起來,但也能坐起來,他也驚呼:“真的好了,身體也不覺得烤得慌了!多謝絕命醫(yī)師!”
“多謝絕命醫(yī)師!”
二人喜出望外,高興過后,紛紛沖站在里屋的葉姝華鞠躬道謝。
小七也很開心,現(xiàn)在有了解藥,那就表示他和大家伙都有救了。
“醫(yī)師哥哥,是不是那副藥就是解藥,我們喝了它都能得救嗎?”
小七盯著砂鍋里,還有剩余的湯藥問著。
其他還有意識的乞丐,聞此,來不及聽葉姝華說什么,都直接瘋狂撲上去搶著喝。
葉姝華還正在思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視線飄過其中站起來那個人,他眼底開始充血了。
意識到不對,忙大喊制止:“那不是解藥,不能喝!”
可聲音到底沒追上他們的動作,對死亡的恐懼正驅(qū)使著他們不管不顧地瘋搶。
根本沒聽葉姝華說的什么。
小七見狀也想去,卻被葉姝華直接拽住了手腕。
“葉姝華!”
幾乎同時殷子荀驚嚇得瞪大瞳孔,嘶吼了一聲。
聲音震耳欲聾,都驚走了百米外正在樹枝上小七的布谷鳥。
葉姝華耳鳴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
自己沒戴手罩!
她握著小七的手腕,怔愣了一瞬。
但很快就又恢復(fù)過來,首先不是擔(dān)心自己,而是叮囑小七。
“不要去喝!那不是解藥!”小七是她救助清溝巷最小的乞丐,才八歲。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么就死了。
小七被剛剛殷子荀那一聲嘶吼驚得定在了原地,聽到葉姝華囑咐的話,也只僵硬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葉姝華這才堪堪松開手。
竹影早就拿出浸了濃酒的帕子,上前就要為她擦拭手。
葉姝華直接后退了一大步,制止她,“別靠近我!帕子扔給我就好?!?br/>
竹影皺緊眉頭,她不怕的,但還是乖乖聽了小姐的話。
殷子荀臉上當(dāng)下又慘白了幾分,沒了一點(diǎn)血色。
當(dāng)看到葉姝華徒手抓小七時,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鐵手猛地攥緊了一樣,擔(dān)心得快要死了。
她直接接觸了皮膚,肯定會感染!
他很是擔(dān)心,可卻束手無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能幫到她。
那種無力感充斥著他全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著,這兩副藥里真如她說的那樣,有一副解藥能解。
如果不能......他不敢往后面想!
葉姝華仔細(xì)為左手消了毒。
心慌了幾瞬,但很快就又調(diào)整過來了。
她不會死的。
她的仇還沒報,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就這么死了!
突然,剛那兩個試藥的人,身體僵直,口吐鮮血,當(dāng)場斃了命。
蜂窩搶藥的乞丐們看到后,又都嚇得紛紛丟掉了手里的藥,
小七更是嚇得蜷縮在里屋一角,慶幸自己聽了絕命醫(yī)師的話沒去喝。
又不過幾個瞬息,那些喝了藥的乞丐,也都紛紛如此,吐血身亡。
葉姝華剛平緩了心緒,這會兒又緊張起來。
從她剛看到那其中一人眼底充血后,就知道那不是解藥。
那就極可能是另一副藥能解了。
如此想著,她轉(zhuǎn)過身,低頭看著小男孩。
現(xiàn)在就看他的反應(yīng)了。
如果這副藥也不能解呢,她不敢去細(xì)想。
但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小男孩此時依舊沒有任何意識,她又隔著手罩摸了摸他的額頭。
身上的高燒也都沒退去。
而且,身體的溫度好像比剛剛更燙了。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不免開始擔(dān)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姝華殷子荀竹影三顆心都緊緊提著。
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
終于,在一刻鐘后,小男孩的體溫降了下來!
葉姝華再次為他切脈,脈搏平穩(wěn)了好多。
他的臉色也在恢復(fù)正常。
葉姝華當(dāng)下拔除他身上的銀針,又過了一會兒,小男孩體溫趨近正常。
眼珠子微微動了幾下,他逐漸恢復(fù)意識。
葉姝華單手捂著胸口,猛松了一口氣。
站在她身后的殷子荀,更是如重獲新生般。
揪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
下一刻,小男孩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先是一片模糊,之后逐漸變得清晰。
看到守在一旁的葉姝華,登時警惕起來。
道:“你是誰?對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個醫(yī)師,你別緊張?!比~姝華安撫他又解釋著,“你中毒了,我剛為你解了毒,現(xiàn)在你體內(nèi)毒素已清,已經(jīng)無礙?!?br/>
她不放心又隔著紗布為他切脈,脈象平穩(wěn),確定他徹底無礙,才收了手。
扭頭又道:“竹影,照顧好他,別讓他亂動?!?br/>
小男孩眉頭緊蹙盯著葉姝華的一舉一動,又細(xì)細(xì)觀察她周身,看到藥箱和喝完藥的碗才信了她,放松了警惕。
但看到碗里的藥湯時,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眼睛緩緩垂下,睫羽蓋住瞳孔,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似在思忖什么。
躺久了,后背不免有些酸,感覺到身體有了幾分力氣,小男孩便坐起身,同時手里不知何時拿著兩片葉子悄悄塞進(jìn)嘴里。
然后開始打量四周,視線卻突然落在殷子荀身上。
他愣了一瞬,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發(fā)出疑問,“哥哥,你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