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面,倘若沒有秀心姐妹,并不出乎鬼麒主的盤算太多??v使碰到諸如天跡一等的高手,鬼麒主亦有自信全身而退。
可惜凡是沒有如果。以二敵三……乃至四人,無論如何都不在鬼麒主算計之內(nèi)。不過雖是處于不利下風(fēng),黑洞異術(shù)更遭天跡封鎖,鬼麒主卻似另有排布,依然耐心等待反擊之時。而在此時,患天常已與樂尋遠(yuǎn)面對面,氣凝于掌反負(fù)于背:“咳,咳咳,遠(yuǎn)兒,你該回頭是岸。”
“伯父……”
看出漫步而來之人,臉色蒼白好似大傷未愈,樂尋遠(yuǎn)已明患天常十重修為臻頂,絕非他此刻能夠輕忽,到了嘴邊的狠話吞落腹中,亦不急于表態(tài):“漂浮手傷氣已經(jīng)治愈?”
“仰賴天跡的救命金丹,縱未痊愈亦然性命無虞。你若有怨,何不與我回頭再說?”
患天常腳下不定不八,隔開鬼麒主與樂尋遠(yuǎn)的站位。與圓公子一役了斷殺師之仇,患天常再無私事掛礙,卻也清楚鬼麒主的來意為何:“鬼麒主,你該為往昔作為贖罪了?!?br/>
“不急……天跡,你很有自信?!?br/>
“是你太自信,才給了我圍殺你的機會?!?br/>
天跡步步逼近,不予鬼麒主僥幸之機:“今日,我勢必揭開你的身份!”
“揭穿?”
“我與奉天曾經(jīng)追殺鬼麒主數(shù)十年,對他并不陌生。你雖用白骨扇與鬼元掩飾,一身元功卻與他并非全然相同?!?br/>
天跡眼露審視之色:“所以,你到底是何人?”
“重要嗎?”
鬼麒主哂笑一聲,“你僅須明白,你我之間水火不容。而要讓我束手就擒,恐怕你們尚且做不到。”
“喔?”
天跡以神皇圣潔之氣充盈四野,正是為防鬼麒主故技重施,使用黑洞異術(shù)脫身。驟見對方依然有恃無恐,天跡縱有提防,但高手人數(shù)優(yōu)勢之下半分不慌,神諭沖霄而出凌厲上手,直指陰謀鬼者:“對他這種藏頭露尾的人,師侄女,咱們不必對他客氣。你替我守住后路,以免暗處還有援軍?!?br/>
“行?!?br/>
內(nèi)傷未曾痊愈,秀心找準(zhǔn)自身位置,亦不強求親自出手誅敵,只以氣機覆蓋方圓百里,感應(yīng)周遭風(fēng)吹草動。但在天跡逼戰(zhàn)鬼麒主之際,騰出手來的二妹卻已雙手分握鎏金棍兩端,擺明了只待一瞬空隙便要痛下悶棍。知曉指望不上樂尋遠(yuǎn),鬼麒主落入三重包夾,雖有伏兵在側(cè),面對神皇天生克制鬼邪的劣勢,此刻卻不得不全神防備,穩(wěn)扎穩(wěn)打肉掌初接天跡一記重招。
“呵,天跡,你以為我冒著如此之大的風(fēng)險來此殺人,只是為了剪除一名病虎?”
愁慘陰風(fēng)、誅邪圣華兩相激蕩,白骨殺浪瞬掩目之所及,黑白分途一如其名化作光明、黑暗兩端,涇渭分明。
不過,兩人修為伯仲之間,一招不分勝負(fù)。鬼麒主為求突破困境,有意挑動天跡心神,飄然借力虛退一步,后空翻身迅轉(zhuǎn)再讓神秀重棍擂身,落地頃刻卻是體內(nèi)真氣一滯,語氣急促地冷笑道:“論俠行道現(xiàn)在,可無一人能擋逆神旸了!”
“有奉天在,精靈欲全滅論俠行道。你,癡心妄想?!?br/>
天極圣印揮灑萬頃清氣,天跡不為所動一掌先發(fā),神諭蓄勢后跟直搗黃龍,不留鬼麒主逆轉(zhuǎn)余地。但見白骨扇合以獄龍斬,再祭焚天蒼龍印雙招并濟,轟然一擊各自退散,滿目余燼飄似星火,燃燒一片盈目蒼黃。
怎奈何,銀發(fā)少女信賴家姐,無視頂峰余波單槍匹馬沖入招勁,劈頭照臉即是一棒砸落。鬼麒主縱根基高絕,面對天跡已是全力,回氣不及下,只得將白骨扇一擋面門。
電光火石一瞬,驟來一道純?nèi)恢翗O的劍意,湍流暗涌,精妙無端。近身當(dāng)下,神秀卻視若無睹,鎏金棍砸在鬼麒主白骨面具之上,登聞“咔嚓”一聲裂響。那道突來劍氣,卻被秀心運氣化消,以免傷害到二妹。
倉促以袖遮擋,阻止真容外泄,鬼麒主隱怒在心,目光一掃來援之人,又迅速鎮(zhèn)靜下來,強以元功護住面具不破,泰然若定:“天跡,一個君奉天可否抵擋地冥與逆神旸?”
“吾,相信寄曇說能及時趕上?!?br/>
“是嗎?”
清楚寄曇說正往此地趕來,鬼麒主嘲諷道:“失去法儒、五道不齊的德風(fēng)古道,可否擋得住幽界攻勢?!”
“你?!”
“你們可與我死戰(zhàn)到底。但我,可一點都不急躁?!?br/>
談笑間,只見天魔繭已然來到鬼麒主身邊,鎖定患天?;⒁曧耥竦溃骸肮碚?,你與地冥的聯(lián)算,果真收到效果?!?br/>
“精靈怎有可能與魔合作?”
“精靈當(dāng)然與魔無法合作,我與好友地冥,卻能讓他們達(dá)成合作的局面。一方主攻論俠行道,一方主攻儒門。而我,則來此鏟除患天常。以你們的人力,能守住兩方已是極限,并且定然不免傷亡。”
鬼麒主傲然不讓,說:“我本以為,將行蹤故意泄露給恨吾峰,至少伏擊我的人會晚來一步,不想天跡你動作更快。當(dāng)然,我也不曾想過,竟會在此遭遇這兩名女娃兒。”
“你與地冥的勾結(jié),竟能讓兩方不謀而合,也確實超出我的預(yù)估?!?br/>
為防大漠蒼鷹節(jié)外生枝,以及論俠行道內(nèi)部敵人暗樁的刺殺,天跡放棄將患天常安置至仙腳,轉(zhuǎn)而貼身保護以逸待勞。熟料地冥與鬼麒主的合作,著實來得太快。倘若沒有秀心和神秀,天跡就算在此埋伏,與重傷的患天常對上鬼麒主、天魔繭、遂無端、樂尋遠(yuǎn)四人,結(jié)果也必是他的巨大劣勢。
此非哪一方盤算出錯,純粹地冥與鬼麒主一旦搭上線,他們一方的力量,在兩者的籌謀下默契聯(lián)攻,則必然對正道與儒門形成碾壓局面??v使天跡智慧不俗,卻受限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難以面面俱到。
不過,天跡料不到血闇源頭與鬼麒主的極強的行動力。鬼麒主亦不曾算計到,秀心姐妹竟會來此探望患天常。眼下兩方僵持說壞不壞,談好亦談不上多好……
“二妹,我去論俠行道?!?br/>
“現(xiàn)在你想走,走得了嗎?”
“魔主且慢?!?br/>
阻止天魔繭攔下秀心,鬼麒主目送少女化光而去,卻是心知寄曇說正往這邊趕來,一旦陷入四對四的纏戰(zhàn),不如以四圍三更能占得便宜:“讓一個受傷未愈的女娃過去,難道還能對付得了逆神旸?”
“嗯……有理!”
天魔繭腦中思緒快速一轉(zhuǎn),清楚此刻該做何決斷,立即下了命令:“遂無端,你與樂尋遠(yuǎn)速速合殺患天常。”
“去吧?!?br/>
引誘遂無端入魔之人乃是鬼麒主。天魔主就算下令,也需鬼麒主允準(zhǔn)才會執(zhí)行。但看邃無端一身魔氣,單鋒劍殺意凜凜早無往昔純良,鬼麒主哈哈大笑道:“天跡,今日,我就要讓你看一出,儒門英才決殺正道棟梁!”
“遂無端……患掌門乃是一代宗師,你想得未免簡單?!?br/>
“難道,你還在小看樂尋遠(yuǎn)?”
“那,你又能撐得幾招?”
“我和弟弟回過一趟老家,也要帶些特產(chǎn)嘛。雖然我喜歡敲悶棍,但是也不是只會敲悶棍?!?br/>
情勢反轉(zhuǎn),天跡眉騰肅殺。鬼麒主胸有成竹。一聽兩者對峙之言,天魔繭決誅銀發(fā)少女,眼中盡是冷酷漠然。眼見此景,槐生念曦深吸長氣,橙黃袖口之中滑落短刃,組裝嵌合在鎏金棍前端,神槍輝芒懾塵光照,霎時逆龍八氣驚天嘯,傾雪極寒掩六合!
“兵甲武經(jīng),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