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去宣府？”

    秦邵面露驚異。

    “是的，江都督給我們傳信說皇上去了宣府，其實就是想跟騷擾的韃靼來上一戰(zhàn)，讓那些文臣看看，好樹立自己的微信。”

    “如今他們在宣府多日，只是還未遇到那些人。都督說如今已經(jīng)快要進(jìn)入冬季，根據(jù)韃靼人的習(xí)慣，冬季他們糧草短缺，定然會出現(xiàn)！皇上性子倔強(qiáng)，不達(dá)目的不會罷休！都督身邊也缺人，就想讓我和赟哥調(diào)過去，他就跟皇上申請，我們兄弟就回來了。”

    林桐不覺得秦邵是外人，直接將原因說了個明白。

    并且從林桐和王赟的介紹中，秦邵得知。

    那個神秘的小王子達(dá)延汗其實很朱厚照在應(yīng)山之戰(zhàn)遭遇并非奇事。

    從成化21年開始，小王子已經(jīng)不間斷地騷擾大明邊境。

    如此之早，小王子其實也并不小，他如今已經(jīng)四十好幾，根據(jù)他們推測最少十四五六了。

    之所以稱呼小王子，是因為這廝被立為可汗的時候，才六歲，親征的時候也就年僅16歲。

    因為當(dāng)初小，大明官員將士就一直稱呼人家為小王子。

    如今達(dá)延汗已經(jīng)奔五的年紀(jì)，還一直稱呼不便，除了習(xí)慣使然，還有故意惡心這家伙的意思。

    雖然年少親征，小王子很是驍勇善戰(zhàn)，先后率大軍征討，將瓦剌、韃靼、朵顏三衛(wèi)三大部落收入囊中，被稱為蒙古的“中興之主”。

    只是蒙古部落資源稀缺，打劫大明掠奪資源一向是他們的國策，自然免不了不是騷擾大明。

    朱厚照這次去宣府當(dāng)然是有預(yù)謀的，不僅僅是為了練兵。

    他帶領(lǐng)的那些營兵在豹坊也可訓(xùn)練，之所以去宣府，也是為了驗證一下練兵的效果。

    還想打個漂亮戰(zhàn)，樹立一下君威，也有跟那些文官對抗的資本。

    另外，明孝宗時期小王子經(jīng)常騷擾，就讓明孝宗心煩不已。

    朱厚照多次見父王為此憂心。

    明孝宗病重時候，小王子入侵花馬池，韋州，環(huán)縣，孝宗最后時刻走得就不安心。

    朱厚照最崇拜朱元章和朱棣，一直想像他們一樣馳騁疆場，狠狠打擊賊寇，以償父親的愿望。

    且朱厚照上臺后，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小王子部落就會侵犯騷擾幾次。

    正德四年，犯延綏，圍隴州，犯花馬池。

    正德六年，犯沿邊諸堡。

    正德九年，犯宣大，破寧武關(guān)，最深到達(dá)蔚州，差點就到了京師的郊區(qū)房山。

    正德十年，犯固原，十一年，犯白羊口。

    總之，是越來越密集。

    朱厚照早就想好好打一仗的打算，只是朝里的那些官員一直堅持保守的防御政策。

    “自明，我們這次回來弄了幾車便宜藥材，聽說弄到大同那里能賺錢，我認(rèn)識人，到時候過關(guān)的時候不用出錢，咱們兄弟也能賺上一筆，你干不干？你要干了，你來負(fù)責(zé)！賺了錢我們?nèi)艘黄鸱?，每人一份！?br/>
    林桐說出今日來的主要目的。

    首先他確實不懂做生意，另外，他也想報答秦邵的幫助。

    他手里沒多少銀錢，只能在這方面出點力。

    “這是你們弄的，我要分一份，有些……”

    秦邵連忙說道。

    他當(dāng)然知道邊關(guān)，特別是如果要打仗，藥材那絕對是緊俏品。

    只是能做這些生意的，基本都是背景打點好的。

    還有通關(guān)的時候，自然要面臨不少盤剝，如果能省了那些，那利錢絕對是大大的。

    “自明，既然是你我兄弟，就不分你我，你對我的幫助，哥哥心知肚明！我打仗練練拳腳還可以，如果要做生意，就是死腦子一個！這事就擺脫給你。邊關(guān)不安全，到時候你到宣府那里處理完藥材就回來?！?br/>
    林桐直接揮揮手說道。

    王赟也很是贊同，他本來就跟秦邵近，受他爹的影響，直接就當(dāng)秦邵是自家兄弟。

    ……

    “你們真的要帶大公子一起去？安全嗎？”

    王圖得知王赟和林桐他們要帶大公子前往宣府，有些不放心。

    “父親放心，大公子只是負(fù)責(zé)處理那些藥材，又不去危險的地方。您說的，我也考慮了，只是我看大公子對宣府很感興趣，他一直打聽那邊的消息，去看看也行?！?br/>
    “大公子還是年輕，跟王爺年輕的時候一樣！如果是太祖年代，大公子定當(dāng)也是守邊的藩王！只是如今……”

    王圖感嘆道。

    “是的，大公子是生不逢時！父親知道他做生意厲害，其實不知他的功夫深不可測，他先前也就是比劃了幾下，我感覺他根本沒展示全部功夫，真是文武雙全的人才。”

    “王爺封大公子做世子，其實也可惜他那樣的人才了！如果不認(rèn)，大公子說不定還能參加科考，以他的能力，中個狀元也未可知！我聽那文人圈都傳他的文章，不少人贊譽(yù)很高，只是不知道他人為誰！”

    “大公子這一封世子，以后會試也不敢參加了，中個舉人還好說，如果進(jìn)士及第，特別是狀元，那認(rèn)識的人恐怕……到時候身份泄露，即使現(xiàn)在允許宗室科考，可是他畢竟是先前偷偷考試的，到時候也是說不清……”

    王赟很是感嘆。

    先前覺得大公子當(dāng)不了世子可惜，如今知道大公子要當(dāng)世子，又有遺憾。

    哎！真不好做。

    ……

    兩日后。

    秦邵等人跟著王赟、林桐帶著藥材車，前往宣府。

    秦邵先前雖然在上京時間短，但整日忙碌，也就是在城內(nèi)活動。

    約莫走了五十公里，秦邵終于見到了大明時代的居庸關(guān)關(guān)口。

    盡管做了心里準(zhǔn)備，秦邵還是被這個時代居庸關(guān)這個險要之地震撼了。

    前世他縱然也游覽過，只是太多的高樓建筑，加上人工痕跡，早在自己意料之中。

    而此事的居庸關(guān)更多是天然屏障多一些，加上與遠(yuǎn)處建筑對比，其高大、蒼涼更讓人有震撼的感覺，不虧為天下第一雄關(guān)！

    到了關(guān)前，林桐和王赟遞上通關(guān)令牌。

    兵士招手，讓人拉開阻擋的柵欄，準(zhǔn)備讓人和幾輛馬車通過。

    “提督大人到！”

    突然，一陣喊聲傳來。

    秦邵心中一凜，這提督是何人？

    他看向林桐和王赟，看到那兩人也是神情繃緊。

    聽到聲音，匆忙吩咐馬車夫?qū)ⅠR車趕到一側(cè)。

    兩人朝被四人抬過來的一頂轎攆躬身行禮，態(tài)度極為恭謹(jǐn)。

    待那轎攆停落，那人下來的時候，兩人又匆忙上前行禮。

    秦邵看那人官服，氣度不凡，不禁有些驚異。

    這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林桐他們到底說了些什么，那人朝這邊車隊看了眼，片刻后揮了揮手。

    林桐和王赟過來，一行人迅速趕著馬車通關(guān)離開。

    “那人是谷大用！”

    王赟騎馬到秦邵馬匹邊輕聲說道。

    那然竟然是曾經(jīng)的西廠提督谷大用？

    在這大明，秦邵也見了不少太監(jiān)。

    興王府的張左、李謖，還有一些小太監(jiān)。

    這些人除了應(yīng)該少了那個東西，秦邵覺得他們跟普通人沒有太多區(qū)別。

    至于宮中著名的太監(jiān)，秦邵倒是沒怎么見。

    幾次見到朱厚照，都是江彬等一眾練武之人跟隨，未曾見過他身邊的大太監(jiān)。

    可能受前世電視劇的影響，他以為宮中的大太監(jiān)，特別是那些著名的，都應(yīng)該很陰柔。

    結(jié)果見到這谷大用，竟然看起來是個英武的男子，倒是挺有氣概，超乎他的想象。

    不過想想也是，朱厚照尚武，他讓收關(guān)的太監(jiān)定然不會是個陰柔嬌弱之人。

    林桐說，這谷大用縱然學(xué)識不是很深，如果有錢讀書，他們也不會做太監(jiān)了。

    但這谷大用小的時候習(xí)武，做了太監(jiān)之后，也經(jīng)常練功，很有幾下子。

    朱厚照本就尚武，谷大用自然就受到他喜歡。

    一行人繼續(xù)上路，約莫五天功夫終于到達(dá)宣府。

    作為大明的九邊重鎮(zhèn)之一，秦邵對宣府是好奇的。

    除了這次運送藥材賺取外快，秦邵其實也是想看看這大明的九邊重鎮(zhèn)到底是個什么樣。

    “爺！這里怎么跟一個小城差不多？”

    小三子看著規(guī)整的街道，還有不是出現(xiàn)的店鋪以及經(jīng)過的集市，忍不住說道。

    秦邵其實也是很驚異的。

    在沒有到來之前，秦邵覺得宣府應(yīng)該是個荒涼之地，畢竟作為大明戰(zhàn)區(qū)，除了打仗、練兵，應(yīng)該沒有太多樂趣。

    沒想到宣府竟然如此有生活氣息，他一路上還看到好幾個寺廟。

    不過相比較普通城市最多的城皇廟、觀音廟之類，這里最多的是真武廟、馬神廟，還有褒忠祠！

    應(yīng)該是祭祀武神和忠臣烈士的！

    這倒是很有地方特色。

    林桐和王赟這次是公干，自然先去鎮(zhèn)國府報道，說是江彬、朱厚照他們在那里。

    秦邵這次來是買藥材，帶有私人目的，他還不清楚當(dāng)?shù)氐氖袃r收購情況，就先在一家軍需客棧住下。

    所謂的軍需客棧其實是來往公差兵士住宿的場所。

    當(dāng)?shù)貫榱藙?chuàng)收，也對外開放，供給一些商旅或者探親之類的客人住宿。

    三人在客棧住下，也給幾個趕車的馬夫開了房間。

    休息了一日，秦邵帶小三子、王寅前往市場附近的藥材行了解藥材的行家。

    一問價格，果然不錯。

    主要是林桐這些藥材算是別人送他的順?biāo)饲椤?br/>
    另外，一路通關(guān)，借助給邊關(guān)送藥材的名義省了不少過關(guān)稅。

    雙方談好價格，讓馬夫幫忙卸了藥材，

    老板對藥材的品質(zhì)很是滿意，還跟秦邵約定，如果有好的藥材還到他這邊交易。

    秦邵笑笑允諾。

    打發(fā)那些車夫回去。

    秦邵三人在城內(nèi)閑逛了一圈，回到客棧。

    剛到門口，就看到了林桐和王赟。

    “自明，你再不回來，我們就去找你了！那些藥材如果沒有處理先放放，皇上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