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旭看著淡心丟出來的被子,覺得自己身子骨還算行,直接忽略掉被子,就這樣盤腿在她的房門口坐下,“沒關(guān)系,你不出來,我等著便是?!?br/>
一更天,夜凌旭雙手緊緊抱著胳膊,瞥了一眼地上的被子。好厚呀,蓋上應(yīng)該很暖和吧?可是隨即搖搖頭,要是他用了,淡心肯定瞧不起他。
二更天,夜凌旭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已經(jīng)開始慢慢的朝著被子靠近。蓋一下被子吧,淡心將被子丟出來,肯定也是為了他的身子著想。
三更天,睫毛上已經(jīng)帶著重重的露水,夜凌旭冷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卻只肯守著被子不肯蓋上。
屋內(nèi),淡心一直坐在窗戶邊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夜凌旭的一舉一動??匆娝麩o數(shù)次的靠近被子又退回來,心中難受,想要出去告訴他:你蓋上吧,我給被子就是為了讓你不要著涼。
可是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夜半,青兒睡夢忽然感覺屋頂上有動靜,起身快速跑到屋頂,卻見屋頂上站著一個黑衣鐵甲?!笆桥视惺裁捶愿绬??”
黑衣鐵甲不說話,只是指了指女皇的房門口,青兒側(cè)目,借著幽暗月光,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身影?!罢l在女皇的房門口?”青兒側(cè)目,屋頂上的黑衣鐵甲卻早已消失不在。
“您在這里做什么?”來到淡心的房門口一看,瞥見夜凌旭在淡心的房門口凍得瑟瑟發(fā)抖,卻怎么也不肯離開的身影,不由得眉頭緊蹙。
女皇不可能不知道夜凌旭在外面呀,可是她為何不出來呢?那剛才黑衣鐵甲的行為,又是誰授意的?稍微一想,青兒便明白了,原來是女皇不愿出面,讓黑衣鐵甲去找自己來勸夜凌旭呢。
上前,將地上的被子撿起蓋在夜凌旭的身上,“您剛喝下解藥,這樣的舉動,是想要解藥無用嗎?”說完露出寥寥笑意,“女皇不肯出來肯定有自己的思考,您就不要為難她了。”
“思……考……”夜凌旭凍得口齒都不清楚了,艱難的說出這兩個字,似乎明白了什么。
屋內(nèi),夜色太暗,隔著窗戶的淡心根本瞧不見夜凌旭此刻的神情,僅能通過他和青兒說話的語調(diào)來判斷他此時的身體狀況。聽他話都說不清楚了,想必是凍壞了,多么想推門而出擁抱住他給他溫暖,可是……
等淡心沉思之后再抬頭,夜凌旭已經(jīng)在青兒的攙扶下起身了。雖然凍得不行,可他的身姿依然挺拔,錚錚鐵骨就算是冰雪也無可奈何。
青兒將夜凌旭送回房間之后,才來到淡心的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見里面沒有動靜,只得低聲道:“我已經(jīng)將夜凌旭送回房間,還吩咐廚房煮了姜湯,女皇放心吧?!?br/>
等了許久,見里面還是沒有動靜,不由得慌了推門而入,卻見里面空空如也?!芭嗜ツ睦锪耍俊闭衼韮蓚€黑衣鐵甲,一問之下才得知原來淡心竟然去了廚房。
青兒一怔,怪不得她剛才吩咐的時候廚房答應(yīng)得那么快,原來是女皇親自前去了……
淡心擔(dān)心夜凌旭的身子受不住,畢竟他才剛剛服下再生之花,因此青兒攙扶著夜凌旭遠去之后,她便立刻出了房間飛奔到廚房,親自動手給他熬制姜湯。
“端過去,看著他喝完再走?!狈愿朗替緦⒔獪巳?想了片刻,又補充道:“別告訴他姜湯是誰熬的?!?br/>
“是。”奴婢不敢多嘴問為什么,只乖乖的端著姜湯往夜凌旭房間而去。
翌日清晨,早膳都過了,淡心見夜凌旭遲遲沒有起床,想起他昨晚在屋外凍了那么幾個時辰,著急的將大夫找來,“大夫,服下再生之花后毒素就徹底清除了嗎,不會有殘留?昨夜他凍著了,會不會影響解毒?”
淡心一口氣問出許多問題,大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女皇陛下,可否一個一個的問?”
淡心這才察覺自己太過擔(dān)憂夜凌旭了,藏于袖中的雙手不住顫抖,是她心虛的表現(xiàn),“朕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你去好好照顧他吧,朕不問了。”
大夫剛被召來又被轟走,一臉的莫名其妙,只是見淡心也是擔(dān)憂病人,遂二話不說,默默的拎著藥箱,沉默退下。
白天的楚國,可比晚上的它可愛多了。夜凌旭披著一件衣裳靠在窗邊曬太陽,感受著太陽帶來的溫暖。
“你說女皇也真是奇怪,分明是自己熬制的姜湯,為什么不肯告訴衛(wèi)皇呢?”不遠處的亭子中,幾個做好了活的侍婢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完全沒注意到遠處某人正在偷聽。
“淡心熬的?”想起昨天半夜他回房后喝掉的姜湯,當時他就覺得奇怪,就算是青兒出去之后吩咐的也沒那么快吧。廚娘還得從廂房趕到廚房,怎么可能那么快。
現(xiàn)在聽了侍婢的話,頓時想明白了一切。
心中甜如蜜,可是卻還是有隱隱擔(dān)憂,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確定淡心心中是有他的地位的??墒恰降资且驗閺那暗氖虑椴豢显徦?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呢?夜凌旭百思不得其解,卻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去問,只能將疑惑深深藏在心中。
“青兒青兒?!鼻鄡悍块T口,云煥噼里啪啦的拍著她的房門,“我找到了你最喜歡吃的無核糖葫蘆,快出來吃呀,不然一會兒要化了。”
青兒頂著兩只熊貓眼推開房門,看著云煥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實在不忍掃了他的興致,咧嘴一笑,“真的嗎,可是我現(xiàn)在好困呀,要不先放到我桌上,等我睡一會兒才起來吃?”
“怎么了,你昨晚沒休息好?”云煥心疼的看著淡心眼周的黑色,“那你先睡吧,我把糖葫蘆放你桌上,你什么時候想吃再說。”說完將青兒推回床上,示意青兒繼續(xù)休息。
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晌午了,青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午陽光格外耀眼,不由自主的讓青兒想起了暗道中九皇子那雙深沉的眼。和現(xiàn)在的太陽剛剛相反,他的雙眸那么晦暗,像是深夜的月亮,沒有多么明亮耀眼,卻足夠深沉吸引他的目光。
轉(zhuǎn)身,看著桌上的糖葫蘆,忽然將它拿起往外面跑去。
云煥琢磨著青兒差不多該起床了,從廚房拿了吃食過來,還未走到她的房門口,卻見她拿著什么東西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等他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青兒手中的東西,不正是他早上找遍了大街小巷買來的糖葫蘆嗎?
片刻沉思后,云煥將手中的托盤放下,快步跟隨在青兒身后而去。
九皇殿,青兒在宮外從暗道進了皇宮,又躡手躡腳的來到九皇殿,瞥見殿中一個身影都沒有,垂頭喪氣的坐在外面的臺階上。“他真的生氣了?”自己為了再生之花對他下手也是迫不得已,她只是想來看看他腿上的傷口,還有……
低頭看著手中的糖葫蘆,九皇子說過他從未吃過這東西,她本來是好心送來和他一起嘗嘗的,結(jié)果誰知道他人根本不在。
不遠處,云煥躲在大樹上,看著青兒手中拿著自己買的糖葫蘆坐在九皇殿門外,整個人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九皇子自然是不能回到九皇殿的,在楚皇眼中,他已經(jīng)被夜凌旭帶走交給淡心處置了??墒窃诘哪沁?他卻又因為再生之花的事情鬧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青兒有沒有將自己的要求告訴淡心,她會不會同意。
所以現(xiàn)在,九皇子只能藏身于皇宮中某個鮮為人知的角落,靜靜地等待著青兒的消息。
而青兒,傻乎乎的坐在九皇殿門口,一等就是一整天。
直到夜色降臨,云煥再也看不下去了,從樹梢上飛下大步走到青兒身邊,拽著她的手臂就往宮外走,“夠了,你都等了他一整天了,可是他有出現(xiàn)嗎?”
“你怎么會在這里?你跟蹤我?”青兒被云煥這么一拉,手一滑將冰糖葫蘆掉在了地上,急忙甩開他的手蹲下身去撿。
可是青兒才剛剛將糖葫蘆撿起來,便被云煥狠狠一拍,糖葫蘆兩次掉下,徹底摔了個稀巴爛。
“你干嘛!”青兒氣急敗壞的甩開云煥,將碎一地的糖葫蘆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這下好了,九皇子若是回來沒得吃了。“你已經(jīng)將糖葫蘆送給我了,怎樣處理是我的事情,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是吧,你私下和九皇子聯(lián)系,我看女皇會不會管你?!痹茻ㄕf著,大力扯著青兒的肩膀往宮外走去。
兩人一路拉拉扯扯,引來了不少宮人的注目,最后云煥見不對勁,直接打了地洞將青兒從地下帶回了府上。
“怎么了?”淡心見兩人都漲紅了臉的模樣,隱約覺得兩人有什么事情。
青兒惡狠狠的瞪著云煥,“一個大男子這么八婆,活該琴兒當初不喜歡你!”青兒氣得口無遮攔,說出這話之后,云煥臉色瞬間慘白。
淡心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見云煥臉色慘白的樣子也知道青兒的話戳中了他心中的痛,正想安慰兩句,卻見云煥從胸前抬起頭,“正是因為有了前車之鑒,我才不能重蹈覆轍?!?br/>
“什么前車什么覆轍,我只知道我和九皇子往來關(guān)你屁事!”
“青兒,你說什么?”淡心忽然打斷青兒的話,抬眸看向她,“你和九皇子私底下還有往來?”
云煥聳聳肩,“這可是你自己說出來的,不關(guān)我的事。”說完掉頭就走,一會兒青兒被罵的慘狀,他可不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