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芷蘭嬌聲驚呼,瞬間化作一點雪白神光疾馳而去,透過重重黑煙尋到金嘆月,依稀只見他立在黑煙環(huán)繞之中,眉頭緊皺,嘴邊帶血,神劍直指前方,身子挺直如松。駱千雪也是焦灼關(guān)切的神態(tài),驚呼之后,前腳輕輕動了一動,然而馬上醒悟過來,很不情愿的收住腳步,停而不前,但一雙妙目睜的大大,遠遠望著白光閃爍的地方,牽掛之情,溢于言表。
“你,沒事吧?”封芷蘭落在金嘆月身旁,臉上盡是憂慮關(guān)懷之情。
金嘆月眼光筆直的盯著前方的潛龍,大口大口的喘氣,胸膛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才穩(wěn)定心神,微微側(cè)過身子,淡淡一笑道:“放心,死不了的。潛龍的魔力果然削弱的很厲害,估計剩余十分之一都不到,否則我只怕已經(jīng)死翹翹了?!?br/>
跟著,隨見一道紅光一閃,凌霄云也飛了過來,停在他面前,臉上頗有喜色,卻故意嚷嚷著挖苦道:“喂,你怎么搞得,今天變得這般沒用?”金嘆月苦笑道:“你倒好意思說,剛才要不是我替你接了潛龍那致命一擊,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里?真是不害臊。”凌霄云秀眉一軒,嬌嗔道:“你什么意思?誰要你替我接招了?我又不是斗不過這畜生?!苯饑@月頓感無語,情知這丫頭不可理喻,只得轉(zhuǎn)過視線,密切注視潛龍的動向。
卻不知潛龍一擊之后,為何會傻傻的停在遠處一動不動了,那么龐大笨重的軀體在蜿蜒起伏的山間無限蔓延,真是見首不見尾。
凌霄云見金嘆月看也不看自己,以為他存心輕視,心里登時一萬個不樂意了,喝道:“你瞧不起我?好,我就讓你看看,本女俠是如何誅滅潛龍的?!闭f完,不等金嘆月回過神來,纖腰一扭,竟然化作一束焰騰騰的火光,仗劍直取潛龍。
金嘆月急的厲聲喝道:“小云兒別胡鬧,快回來!”
倒是封芷蘭下手迅疾,隨手一束素白匹練如長蛇飛出,嗖的一聲,后發(fā)先至纏住凌霄云的小蠻腰。她的修為比凌霄云高了何止一籌,這一出手,頃刻間將凌霄云裹得緊緊,絲毫也動彈不得,跟著右手往回一拉,竟將凌霄云騰云駕霧的拉了回來,她不太喜歡說話,此刻卻冷冰冰道:“太戊神鋒雖能克制潛龍的魔焰妖氣,可你的修為太淺,還不是它的對手,給我老老實實呆著吧,不要一味胡攪蠻纏。剛才若非嘆月拼命替你擋了一下,你的小命早就玩完了,哪里還有機會在這里耀武揚威?”
凌霄云一向心高氣傲,哪里受得了這等帶著十足輕蔑口吻的說教,由不得火冒三丈,怒沖沖嚷道:“關(guān)你什么事,臭丫頭?你有本事你上???哼,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你以為你很厲害么?要不,我們來比劃比劃?”
封芷蘭平素恬靜寡言,只是因為自小在流螢島長大,較少和別人說話聊天而已,以本性而論,絕非駱千雪那一類溫柔和順毫無脾氣的女子,又因這半年來屢遭變故,流螢島遭逢大難,最親愛的師父師姐盡數(shù)罹難,心里早就憋著一股無可排遣的怨氣怒氣,恨不得酣暢淋漓發(fā)泄一番,況且凌霄云總是以一副趾高氣揚飛揚跋扈的神氣,形影不離的霸占著金嘆月,不容別人靠近半步,早就令她心生反感,此時偏又出言不遜,更激發(fā)了她內(nèi)心噴薄欲出的熊熊怒火,不禁臉色一寒,原來一直冷冰冰的臉蛋此時變得更是嚇人,沉聲道:“你既然不識抬舉,我就來教訓(xùn)教訓(xùn)你,好歹讓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br/>
金嘆月何曾料到一貫冷如寒冰的封芷蘭也會發(fā)出這種雷霆之怒,剛想居中調(diào)解,然而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封芷蘭身形一動,霎時化作一點白光撲向凌霄云,其勢真是捷逾閃電、迅若奔雷,急叫道:“封姐姐,手下留情。”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凌霄云這丫頭不積口德,到處樹敵,先是激怒了蕭人美,這次又惹了封芷蘭,真讓人頭疼。還好駱千雪脾氣溫和?!眲傁肫瘃樓а?,隨見身后又紫光晃了一晃,一丈之外的黑煙中,朦朦朧朧現(xiàn)出一個嫣然美好的少女身姿,穿著一身紫色長裙,盈盈而來,正是駱千雪。她向前徐徐走了幾步,然后猶豫片刻,停了下來。不時有縷縷黑煙飄拂而來,橫在二人中間,她的面目在黑煙后若隱若現(xiàn),似幻似真,金嘆月心中一凜,立刻生出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覺得眼前這人看似駱千雪,卻似乎不是駱千雪。但若說她不是駱千雪,卻哪里會有這么一個人如此相似?他不免愣了一愣,發(fā)了一會兒呆,數(shù)丈之外,封芷蘭已和凌霄云斗得個昏天黑地了,一白一紅兩點神光在茫茫黑煙中飛騰閃爍,激射出來的紅白光華到處飛濺,如煙花爆炸一般,場面竟然十分奇幻迷人。
封芷蘭修習(xí)日月精靈十幾年,功力遠勝凌霄云,但凌霄云仗著太戊神鋒乃是太陽離火精華鑄造,威力奇絕,諸邪不侵,肆無忌憚的將神劍舞的滴水不漏,火紅神光如潮水一般向著四面八方一陣陣擴散出去,形成了一座以她本尊為中心的火浪翻滾的強大光圈,日月精靈雖強,一時三刻卻無法飛進火紅光圈中,況且封芷蘭只想著教訓(xùn)她一頓,并沒想過取她性命,下手始終留有分寸,又因忌憚太戊神鋒的威力,唯恐日月精靈受到劍光離火的傷害,更是小心翼翼,始終不敢過分緊逼,如此一消一漲,二人居然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難分高下。不多時,方圓一里之內(nèi)的黑煙全被神劍的紅光驅(qū)散,露出了澄澈清明的世界,腳下的青白交錯、棱角分明的亂石,清清楚楚的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金嘆月沒好氣叫道:“封姐姐,小云兒,你們看看后面,潛龍正在那里養(yǎng)精蓄銳,隨時會殺過來,現(xiàn)在還做這等無謂的意氣之爭,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們趕緊罷手言和,退回來一起商量屠龍之策?!?br/>
封芷蘭面色陰冷,始終一言不發(fā),只顧繞著凌霄云飛來飛去,不時縱身撲去,不時日月精靈突襲,待遇到兇猛紅光就迅速向后騰躍,她身材高挑,服飾雪白,在紅白兩片光華掩映之間飛翔騰躍,一進一退,攻守趨避,竟然如花間蝴蝶婀娜多姿,美麗動人。凌霄云雖也穿著白裙,卻是一身米白,二者顏色極易分辨,在萬重光圈中始終涇渭分明。
只見凌霄云一邊揮舞著太戊劍迎戰(zhàn)日月精靈,一邊高聲叫道:“你別在那兒唧唧歪歪啰啰嗦嗦了。識趣的,就過來幫我把這女人打發(fā)了,不幫忙就給我閉上你的臭嘴,我聽著心煩?!?br/>
金嘆月又驚又氣,心想這話你都說的出來,你是我的朋友,封姐姐何嘗不是我的朋友,你救過我的性命,她也救過我的性命,我豈能厚此薄彼?然而靈機一動,居然心生一計,馬上露出一副喜滋滋的笑容道:“好,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封芷蘭陡然聽到這話,差點把肺都氣炸了,一顆心瞬間裂成了一萬瓣,都是憤怒和凄涼,心神唯一蕩漾,雙手便停了,輕輕地落在地上,掉頭凄然盯著金嘆月,當(dāng)真是泫然欲泣。日月精靈詭異的浮在半空中,如寒夜中的一點漁火,顯得那么孤單,那么寂寞,幽幽嘆氣。
凌霄云情知金嘆月肯定不會幫忙,故意用話堵住他的嘴巴,讓他消停消停,何曾料到金嘆月居然一口答應(yīng)下來,頓時吃驚不小,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驚訝的看著金嘆月,追問道:“你真的幫我打她?”
金嘆月早已將封芷蘭傷心欲絕的表情看在眼里,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嘻嘻一笑,挺身飛到凌霄云身旁。凌霄云也不知他葫蘆里裝的是什么藥,只是眼睜睜看著他飛過來。誰知金嘆月湊到凌霄云旁邊,突然間出手如電暴起突襲,嗖嗖嗖的幾下子,眨眼間竟在她的身上連下了三道禁制,將她牢牢制住。這一下變起俄頃,別說凌霄云本就不如金嘆月,縱是她功力勝過金嘆月,只怕也會措手不及。
凌霄云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過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金嘆月叫道:“喂,嘆月哥哥,你做什么?我叫你幫我打她,你怎么把我給禁了?”可是她畢竟不是白癡,隨即馬上醒悟過來,登時雙眉一挺,臉色大變,怒氣沖天罵道:“好你個金嘆月,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說是來幫我,原來是幫那個壞女人。你和她根本就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蛇鼠一窩,奸夫*****蕩婦,好不要臉。”順口竟然罵了一大串的臟話。
封芷蘭本來還在傷心欲絕,待見金嘆月制住了凌霄云,才知他剛才的話只是權(quán)宜之計,這才釋然,又聽到凌霄云像市井**一樣出口成臟罵了個沒完沒了,刺耳之至,好多臟話她只在書上看過,從來沒親身聽過,尤其是什么奸夫****蕩婦,更是令她勃然大怒,一張俏臉漲的通紅如霞,憤然喝道:“你給我住口,你才是奸夫****蕩婦,你們青牛谷都是奸夫****蕩婦。”她們均是修真弟子,自小讀的都是玄門真經(jīng)、深奧古籍,很少會出口罵人,可是人在江湖飄久了,耳濡目染總會沾染到一點俗氣,更別說吵架根本就是女人與生俱來的天賦,完全可以無師自通。凌霄云毫無顧忌,但封芷蘭卻和她截然不同,剛在氣憤之余說了幾句臟話,馬上懊悔不迭,覺得有失玄門弟子的身份修養(yǎng),輕輕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才走了兩步,繼而想起此處四周均有法力禁制,哪里走得出去?于是呆呆的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