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兒怔怔看著他,說道:“晚輩不曾見過前輩,怕是前輩認(rèn)錯人了?!?br/>
灰衣男子搖頭說道:“你叫云西辭,你父親是‘云山竹?!魅嗽蒲?,文采風(fēng)流,雅量高致,可惜英年早逝。你姑姑臨煙把你撫養(yǎng)長大,教你學(xué)文習(xí)武。對了,你今年該有十歲了吧?”
西兒越聽越驚,沉吟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年年找我姑姑比武的那個人,對不對?”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贊道:“是個聰明的孩子!”遂又說道:“看來你姑姑沒告訴你我是誰。無妨,你記住了,我叫路行歌?!蔽鲀鹤匀恢来巳朔峭】桑髁艘灰镜溃骸笆?,路前輩?!?br/>
路行歌見他溫文有禮,不卑不亢,心中很是喜歡,側(cè)臉看向長樂,問道:“這丫頭是你的朋友?”西兒點點頭。他又看了看歐陽瑞幾人,問道:“他們呢?”西兒答道:“他們是歐陽世家的歐陽瑞、歐陽賢公子,還有歐陽靈靈姑娘?!甭沸懈椟c“嗯”了一聲,笑著說道:“兩個小丫頭打賭有趣的很哪,你們可愿學(xué)我的功夫再來比試?”
長樂對他很是好奇,此人將厲害無比的云煙屢屢打敗,想贏幾招便贏幾招,智計武功皆為絕對的上品。只見他雙手隨意負在身后,與西兒說話時微微低頭,臉上表情不見得怎么豐富,相貌也不如歐陽云那般英俊,可是一舉一動,一笑一言卻又是說不出的動人。他雙眸黝黑深邃,眼神不經(jīng)意間透出一股無所謂的味道來,仿佛所有事情在他眼前只是個可任他掌控的游戲。長樂越是觀察越是隱隱生出一種無力感來,這樣的人若是下定決心想要什么事物,想做什么事情,世上有誰攔他得???
歐陽靈靈更是愣愣的看著路行歌,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兩個剛才還在教勁打賭的女孩竟被他震懾得呆然而立。
歐陽云溫聲提醒道:“長樂,路先生在問你話呢。”
西兒覺得此時的長樂真是奇怪,臉上表情奇異深沉、莫測難辨,全沒了平日里靈動狡黠的樣兒。他心里隱隱覺得兩人雖然時時在一起,自己卻好象從沒真正了解過這位智慧與年齡毫不相符的小女孩。此時兩人間驟然產(chǎn)生的距離感讓他心神微亂,柔聲喚道:“長樂……”
長樂抬起頭來對歐陽云與西兒夸張一笑,上前一步,站在路行歌面前說道:“路前輩武功之高強,手段之莫測,長樂早已佩服不已。路前輩愿意助我們完成比試,成樂求之不得?!?br/>
路行歌對兩個女孩大感好奇有趣,一個怔然立在原地呆呆看著自己出神,一個低頭沉吟不語,臉上表情高深莫測,行事說話全沒孩童樣。若說前者還在情理之中,后者就真的值得琢磨了。
他對長樂微微一笑,興味昂然道:“那位小姑娘好象不想答應(yīng)啊,你說怎么辦?”
此時大家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向歐陽靈靈,路行歌一現(xiàn)身便吸引了眾人目光,若不是他這一問,靈靈幾乎已被忘記。縱使長樂、歐陽云這般人物也免不了受他影響,更莫說歐陽賢、歐陽瑞兩人。
歐陽靈靈如夢初醒,對路行歌恭敬說道:“靈靈懇請路前輩指教。”
歐陽瑞與歐陽賢心中大感詫異,靈靈恃才傲物,即便在歐陽世家里也沒對任何長輩如此謙卑恭順過。
路行歌似是覺得理所當(dāng)然,點頭道:“好,你們二人隨我來吧?!鞭D(zhuǎn)身便往偏院走去,全不把院中歐陽云幾人放在眼里,確是目中無人之至。
歐陽云早已過了爭一時意氣的年紀(jì),倒也不已為意。歐陽瑞卻是心中微怒,卻又敢怒不敢言。只見路行歌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面,長樂回頭對歐陽云和西兒作了個鬼臉,笑嘻嘻的跟了上去,靈靈卻是全部心神放在路行歌身上,仿佛路行歌每個平常無比的動作都是精妙絕倫的武功招數(shù)。
路行歌忽然停下,冷哼一聲道:“來得正好。”說罷靜靜抬頭看天,臉上表情譏誚。長樂與靈靈不明所以,只得停下,面帶疑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天空。
歐陽賢問道:“云堂哥,這是怎么了?”歐陽云抬頭看天,默然不語,過了片刻淡淡道:“仗劍宮的人來了。”
只見黑暗的天空中漸漸顯出一個白點,那白點以驚人的速度向清風(fēng)院移動,而且越來越大。眾人只聽得空中猛的傳來一聲尖銳的禽類長吟。
歐陽瑞驚叫道:“是琴鳥,仗劍宮的琴鳥!”
只見那白色巨鳥俯沖而下,一聲長啼,直往路行歌而去。路行歌一掌拍出,冷笑道:“好畜生!”那巨鳥竟能生生避開,動作靈動之至。它長頸一彎,尖利的喙口閃電般往路行歌后腦啄去。這下又狠又快,那巨鳥似乎與他有著深仇大恨,一啄不中,巨翅一扇,一股勁風(fēng)直擊路行歌面門,攻的地方全是一擊斃命的要害。路行歌還了一掌,“哈哈”笑道:“你這扁毛畜生,多年沒見,倒是有些長進。”這一掌拍去,真是瑰魅華麗,大袖被勁風(fēng)鼓起,打得那白色巨鳥羽毛亂飛。
歐陽賢顫聲道:“是琴鳥,他居然敢打琴鳥!”
路行歌瞥他一眼道:“這畜生怎么打不得了?”翻手又是一掌拍出,琴鳥吃疼,一聲悲啼,展翅欲飛。路行歌哼了一聲道:“哪有那么容易饒你?”長臂一抓,正好抓住它的腳脖,大力一拉,竟要將那比人還高大的巨鳥生生拖得倒地。哪知那琴鳥甚有靈性,大翅一扇,路行歌正要低頭避開,只覺得頭頂生風(fēng),連忙用剩下的一只手看也不看,往上一扣,硬生生將那畜生的頸脖扣住,險些頭頂被它啄出一個洞來。
歐陽云心中贊道:“好個琴鳥,大翅一扇虛招誘敵,當(dāng)頭一啄實招致命!”
琴鳥腳脖、頸項皆被扣住,圓圓的眼睛狠狠盯住路行歌,另一只自由的腳爪往他胸口抓去。路行歌一手拿它腳脖,一手拿它頸項,再也無手可用,眼見巨爪襲來,只得用力將那琴鳥往外一拋。這下雖然避開當(dāng)胸一抓,可也放了它自由。琴鳥尖聲長吟,在空中繞著小院打轉(zhuǎn),卻再也不敢下來了。
路行歌傲然道:“院外的人通通給我滾進來,仗劍宮的大俠、女俠們何時變的如此偷偷摸摸?”
只見人影閃動,果真幾個人從墻外跳了進來。路行歌“咦”了一聲,皺眉問道:“羅景天、司徒寒江,你們來做什么?還有,他們是誰?”
這幾人正是在院外苦等了一個多時辰,卻遲遲不見羅丹青和許商幾人出來的羅景天、龍大少、鳳飛飛幾人。
羅景天掃了院中一眼,微微一笑道:“路兄風(fēng)采不減當(dāng)年?!?br/>
路行歌抬頭望天道:“叫我路行歌便是,我不喜歡與人稱兄道弟?!绷_景天臉色微變,只得說道:“路先生,我等此番前來是為了尋幾個人,萬望路先生行個方便?!甭沸懈杩戳怂谎?,說道:“這院子的主人不是我,你們要找的人也不是我抓的,我怎么行這個方便?”
羅景天一愣,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路行歌,更沒有想到路行歌與那事無關(guān),可是想到捉拿許商等人的手段,除了路行歌還能有誰?他轉(zhuǎn)頭看向歐陽云,問道:“歐陽公子可知道我兒丹青的下落?”
長樂大聲說道:“羅莊主,羅公子好的很,你不用擔(dān)心?!彼謱β沸懈璧溃骸奥非拜叄@三位是雙龍幫的龍大少、龍二少,還有鳳天門的鳳飛飛鳳姑娘。想來進院是為了尋找被云姑姑捉起來的自家兄弟朋友。”
路行歌斜眼看他們幾人道:“既然事情與我無關(guān),你們速速離開此地,莫要惹我煩心?!?br/>
羅景天心中大怒,他何時被人如此呼來喝去過,但是他明白的很,這位高傲到極點的男子誰也惹不起,是以表情木然,點點頭,拱手便走。司徒寒江幾人心中也是又氣又悶,奈何進來之前羅景天便說過救人為上,即使受點閑氣大家也得靜心忍耐。
此時一個女聲冷然喝道:“站住,我住的地方豈是你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隨便到處亂逛的?”
路行歌心中一震,轉(zhuǎn)身看去,只見云煙正好幽幽看他,身后站著三男兩女。他心中一動,低低喚道:“阿臨?!痹茻熕票恍M惑,雙唇微動。路行歌忽然粲然一笑,眾人只覺隨他笑容心中急跳,他的一靜一動,一言一笑竟是如此魅惑人心。
長樂會心一笑,對滿臉疑惑的西兒悄悄道:“云姑姑說:‘行歌,你還在?!蔽鲀旱纱笱劬聪蚨耍趺匆矝]想到自己姑姑與路行歌會有這樣微妙的感情。
路行歌回頭看向長樂,笑容不減道:“你這孩子有點意思。”他此時心情極好,含笑望著云煙,這是云煙第一次喚他“行歌”。
云煙耳力極好,長樂的話自然聽到了,此時被路行歌含笑看著,心中大窘,真是又羞又急,這位古代女強人露出罕見的嬌羞之態(tài),看得路行歌笑意更勝,心中柔情激蕩。
長樂“咯咯”一笑,跑到云煙面前猛的抱住她,在她耳邊小聲打趣道:“云姑姑的臉快要燒起來啦。”云煙頰若胭脂,猛的一跺腳就要抓她,長樂早有準(zhǔn)備,一閃跳到蓮生背后,佯裝害怕道:“娘親救我。”蓮生笑道:“調(diào)皮,該打?!?br/>
云煙無可奈何,臉色一正,對許商說道:“許公子,云煙相信你定會好生對待許夫人,他日有緣我們再聚。”許商對她深深一揖道:“云姑娘大恩大德許商沒齒難忘。”云煙一擺手道:“你好好對待許夫人便是,若是他日你負了許夫人我定會取你首級?!痹S商沉聲道:“我若負了林怡,不需姑娘出手,自會橫刀自刎?!痹茻燑c頭道:“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彼就胶恢傅溃骸八男值鼙闶秦摿宋业难诀?,前些日子被我廢了。你好自為子知,回去吧。”
司徒寒江沉聲說道:“云姑娘,十年不見,霸道依然?!痹茻熀吡艘宦暤溃骸八就较壬?,十年不見,你倒是蒼老了很多。不知先生武功是否精進?”司徒寒江深知不敵,卻硬聲道:“精進與否姑娘試過便知?!?br/>
云煙笑道:“不忙,這里的事情完了,小女子自然會領(lǐng)教司徒先生高招。”轉(zhuǎn)身提出一人,對龍大少道:“這人竟敢當(dāng)著我的面對弱質(zhì)女子痛下殺手,我已廢了他的武功,聽說是你雙龍幫的人,你這就把他領(lǐng)回去好生管教吧?!?br/>
龍大少心中又急又怒,喝問道:“你把晏滸武功廢了?”
云煙冷笑道:“怎地?你要為他出頭?”
龍大少怒道:“你這女子,出手好生狠辣,動不動就廢人武功,難道武藝高強做事就可這般強橫么?”云煙怒極反笑道:“他一棍打向林怡之時出手就不狠辣了?若不是我在,林怡命都沒有了。仗著武功出手強橫狠辣的到底是誰?”龍大少被她一陣搶白,氣得臉色通紅。云煙不依不饒道:“若不是看在林怡沒事,今日又是她與許商的大喜之日不宜見血,我早就一掌殺了這個欺辱女子的敗類?!?br/>
便在此時盤旋在院子上空的琴鳥一陣歡叫,路行歌對云煙笑道:“阿臨,今晚你這院中當(dāng)真熱鬧的緊啊?!?br/>
云煙凝神一聽,看了看滿地的羽毛,皺眉問道:“你惹了仗劍宮的人?”路行歌往空中一指,笑道:“也就是教訓(xùn)了那只扁毛畜生?!痹茻煶读顺蹲旖堑馈澳愕购?,盡惹麻煩,還把人給引到我院里來了。”路行歌含笑看她,低聲問道:“阿臨,他們找我麻煩,你幫我不幫?”云煙哼了一聲,別扭道:“你若被人打死,我找誰比武去?”
路行歌低頭輕笑,忽然縱身跳到她的身邊,對她輕聲道:“你若再喚我一聲‘行歌’我便幫你將著院中惹你心煩的人通通扔了出去,那仗劍宮的一干大俠、女俠也通通由我對付,決不讓你心煩?!痹茻煷缶健?br/>
便在此時,琴鳥一個俯沖往院外飛去,只聽一個清越的聲音說道:“一吟,怎么飛到這里來了?咦,你怎么受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可以更精彩的,可惜寫得急了,最近都是這樣,哎,有點不甘心啊。是不是要大修一下再繼續(xù)寫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