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紙是高清打印,楊易看到最上面那一張就不敢再翻,想不到她會有這么多照片,連忙解釋道:“曉曉,你聽我說,這些人我都沒碰過,這些事是在和你結(jié)婚之前,那段時間你不理我,我才一時間走岔路和她們接觸?!?br/>
“在結(jié)婚之前,就是在談戀愛的時候了?小楊總的感情生活果然豐富?!泵蠒岳湫Γ骸岸嘀x小楊總讓我在這一堆名媛嫩模之中脫穎而出,拔得頭籌,摘得‘小楊太太’的桂冠。”
楊易被她懟的語塞,想不到孟曉伶牙俐齒起來,句句往人心窩子上戳。
“曉曉你相信我,是我混蛋,但是我只是和她們出去了幾次,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br/>
她知道了,她全部都知道了,楊易心里害怕,連忙保證自己的清白。
“我沒有碰她們,一點曖昧都沒有!”這里面的吳晗星沒遮住,露出一張漂亮的臉,不過已經(jīng)被孟曉拿顏料畫了一層骯臟色。
孟曉把包扔在辦公桌上,桌上有一把拆信刀,孟曉拿起來把玩,拆信刀的刃不是很利,除了夠尖,根本傷不了人。
拿著拆信刀越過楊易,孟曉走到他辦公室的那一幅畫前面。
“曉曉,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怎么樣懲罰我,我就都認了……”楊易突然怕孟曉會說出他接受不了的結(jié)論:“可是,她們是結(jié)婚以前的事,結(jié)婚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真的沒有對不起你。”
出軌的定義從來就不是上床那么簡單,他婚前那段時間,他的每一次失職,每一次傷害,都能夠歸結(jié)于他那時候忙著和別人約會,至孟曉于危難不顧。
“這棵樹,我原本不想畫成這個樣子的?!泵蠒源鸱撬鶈?,看著畫中的枯樹被各種各樣的金銀首飾纏繞,樹根被離地拔起無力地下垂,根部的金鐲子差一點要勒斷整棵樹。
“曉曉……?”楊易不明白。
“那時候,孟訓(xùn)的舅舅尾行我,把我堵在家門口,我害怕,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然后我用扳手把孟訓(xùn)舅舅給打傷,送去醫(yī)院的時候,我全身都是他舅舅的血?!泵蠒缘氖种溉嗳喟l(fā)疼的太陽穴,發(fā)覺沒有功效之后,解開自己扎馬尾的皮筋,試圖讓發(fā)疼的頭皮得到緩解,然而還是毫無作用。
“我?guī)湍闳唷睏钜咨锨跋霂兔Γ瑓s被孟曉拒絕,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你別碰我!”
那件事以后,孟曉就再也不敢散開頭發(fā),有時候睡覺都要松松的扎著,為此楊易還說過她很多遍。
孟曉把頭發(fā)散開,用五指將它們分散成一撮一撮,低下頭給楊易看:“在醫(yī)院的時候,孟訓(xùn)的舅媽和她的兒子女兒合起來打我,他舅媽抓著我的頭發(fā)硬扯,警察來了才放開我。”
分成一撮一撮的頭發(fā)暴露出它隱藏的缺點,那里好多地方發(fā)量都很稀少,甚至有好幾個拇指大小的禿斑。
不是禿斑,是被人硬扯下來的皮膚疤痕,再也長不出來新頭發(fā)。
光禿禿的。
“他們欺負你,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楊易看的心疼,孟曉很喜歡她的頭發(fā),沒事的時候還會給自己編小辮子玩,現(xiàn)在如果編小辮子,那幾塊禿斑根本遮不住。
“我告訴你了呀?!泵蠒源穑煺嬗忠苫?。
想起久遠以前的事,仿佛在看另一個自己。
“警察局里說我傷人,如果沒人來接,就得在里面待一晚上。孟訓(xùn)的舅媽就在外面,帶著打手口口聲聲要我還錢,還要賠醫(yī)藥費。我在里面害怕,不敢一個人出來,打電話給你,跟你說要借十萬塊錢,先把錢還給孟訓(xùn)舅媽。”
“曉曉,別說了!”楊易才把兩件事聯(lián)系到一起,他雙手發(fā)抖,她在挖心里的傷。
孟曉沒有停止,繼續(xù)道:“我想,即使你總失蹤,我們那時候還沒分手,我突然要這么多錢,你至少會問一句我發(fā)生了什么事?!?br/>
“結(jié)果,你直接讓我去要飯?!?br/>
……
“你不如去要飯!”
那時候,這顆死掉的樹,就出現(xiàn)在了孟曉眼前。
……
孟訓(xùn)舅媽的事,根本就不是去要飯還十萬就能解決,她揚言要打斷孟訓(xùn)的另一條腿,也說過要玩死她這個小賤人的話。
只是沒想到,后來他們真的去國大找孟訓(xùn),逼得孟訓(xùn)動手。
她也難過了很久,可是山一樣的債務(wù)逼得她根本沒資格難受,等這一幅畫畫完,孟曉突然就釋懷了。
別人的東西她沒資格要。
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反過頭來向她乞求原諒。
如果他們就那樣結(jié)束,她并不恨他。
楊易的心提到嗓子眼,堵得他說不出話。
談戀愛時,他私以為這段感情是他在容忍孟曉的貪婪,結(jié)婚以后總覺得孟曉記仇,把他屏除在生活之外。
卻到了孟曉這里,才知道是他在耗費他們之間的愛。
那棵樹死了,被一個金鐲子勒死了。
孟曉把那幅畫從墻上取下來,畫幅的尺寸不大,她完全拿得動,上面被打理得很干凈,畫框的花紋也沒有一點灰塵。
“我那時候就想,如果當時那十萬你給我了,或者你來警察局接我保護我。那么我到死,都只認你一個人?!?br/>
她繼母享受了她媽媽用命換來的房子,她沒有家被楊易傷害,所以“道德”二字,并沒有“恩情”重要。
“就算你讓我沒名沒份跟著你,給你生孩子,我都愿意。當然現(xiàn)在,你真的和吳晗星上床,吳晗星弄壞我的畫,我也原諒你?!?br/>
她一步一步走向楊易,眼里沒有傷心難過,異常冷靜,楊易被她逼得一步一步后退,她披頭散發(fā),宛如女鬼向他走來。
指著散落一地的女孩,孟曉問:“楊總能不能告訴我,那時候你和這里面哪一個在一起?去了多高檔的餐廳?我見識少,不知道一頓高檔晚餐,一個博美人一笑的禮物,值不值十萬?”
哐——!畫被孟曉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
磕在桌角,畫布應(yīng)聲碎裂。
“你告訴我!我到底是哪里對不起你?!我不如一個金鐲子?!你給你妹妹花錢!你給李若溪進口糖!你讓吳悅羞辱我!你讓我去要飯!”她質(zhì)問瘋狂,雙手抬起把碎裂的畫扔到一邊,拿起拆信刀,一刀下去,扎透那幾幅畫。
抬頭看著楊易的眼神,卻仿佛扎的是楊易的心,恨不能多戳幾刀!
“你要鐲子可以明說!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說喜歡我?!又為什么背著我和別人在一起?!”
孟曉有些恍惚,眼前的楊易變成孟訓(xùn)的舅舅,他包著滿頭紗布,血順著紗布往下流,對她惡心的笑——“這身段還算水嫩,不如你跟我,以后我就不要那點錢了?!?br/>
她看見孟訓(xùn)的舅媽和她的孩子們一步一步向她接近,他們不懷好意,說要教訓(xùn)她。
“他跟蹤我!我只是自衛(wèi),為什么要罵我賤貨?!抓著我的頭發(fā)在地上拖著我游街?!為什么要讓你兒子脫我的衣服?!為什么我暈倒住院的時候,你在接李若溪回家?!”
她眼前的人漸漸變成很多人,走馬燈式的回放,往日受到的屈辱全部在眼前展現(xiàn)。
情緒壓抑久了,如洪水般洶涌而出,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質(zhì)問,發(fā)絲凌亂的黏在臉上。
崩潰,又恐怖。
“曉曉,別亂動!把刀子給我,這樣會受傷?!睏钜自噲D上前抱住她,卻被她揮手拿著拆信刀威脅。
“受傷?我還怕受傷?我的命又不值錢,受傷了沒錢去醫(yī)院。”孟曉嘿嘿笑,魔障了一般,拿著拆信刀在自己胳膊的動脈上比劃。
現(xiàn)在有錢了,也有了謝禮,卻沒了以前那個堅持的自己。
真心愛楊易的孟曉,早就死在了他讓她去要飯的夜里。
楊易不敢靠近她,怕她想不開。
孟曉反而冷靜下來,她憑什么去死?!他們還沒有得到報應(yīng)!
她死了,楊易還可以娶別人,像她爸一樣,和別人恩愛的過一生。
可是她弟弟孟訓(xùn),就失去了最后的庇護所,敢為她殺舅舅的弟弟,這世上就只有孟訓(xùn)一個人。
不,她還有孩子,以后她也多了一個親人,他要得到楊易的所有東西,比楊易還要風(fēng)光的過完這一生。
她得活著,活著才能拿到楊家的財產(chǎn),活著才能借著楊家的勢報復(fù)回去。
至于楊易,只要不離婚,這一輩子有的是時間算賬,她以前受的欺負,讓他嘗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
孟曉又恢復(fù)成一個沉默木訥的孟曉,扔下拆信刀,把地上散落的A4紙撿起來,整理整齊。
楊易和她一起整理,卻不敢靠近孟曉,撿了一小摞,放在孟曉那一堆旁邊。
偏偏,最上面那一張,分別是李若溪和吳晗星。
孟曉感嘆:“你現(xiàn)在嫌我不求你要錢,我求過你,也要過錢啊,可是我什么都要不到……”
“你和她們約會的時候,她們的得到許多你的贈與,珠寶、代言的機會?!泵蠒酝蝗焕潇o下來,喃喃自語:“為什么我只得到了你的‘債務(wù)’?楊易,你告訴我,我到底差在哪里?”
“我沒有背景,沒有本地戶口,窮孤兒一個,還帶著個拖油瓶弟弟。我自知道你的身份高攀不起你,并沒有往你身邊湊。可我卻十惡不赦到,要受你所有的作賤!”
辱罵、猜忌、誣陷。
人不是一生下來就百毒不侵,她現(xiàn)在壞到面不改色出軌,利用謝禮,完全拜楊易所賜。
所有的錯,都是他的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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