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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了廊下, 隨即方抬起眼，輕聲喊了一句：“夏少爺?！?br/>
    聲音也是淡淡的。

    不得不說, 長得好的確是人所具有的一大優(yōu)勢。哪怕寇秋心知肚明這是朵名副其實的心機蓮，也因為他的模樣兒而提不起多少防備，甚至克制不住地想要去親近。

    他糾正了夏新霽：“叫哥。”

    一旁的杜和澤正在抖傘上的雨珠兒, 聞言眼睛猛地瞪大了, 望了寇秋一眼。

    夏新霽的表情卻沒有太多變化，只是略略抬起眼, 望著這個周身氣質(zhì)矜貴而平肅的青年，順從地依著對方的話改了口。

    “哥?！?br/>
    咻——

    寇秋面上不動聲色，等到轉(zhuǎn)過身，瞬間捂住了心口。

    系統(tǒng)：【？？？】

    【完了, 】寇秋說, 【我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擊中了?！?br/>
    這一聲簡直要甜到心坎里！

    系統(tǒng)有些看不起他沒出息的樣兒：【之前沒人叫過你哥？】

    寇秋詭異地沉默了。半晌后, 他才說：【有人叫我哥的前提是, 我的周圍得有人......】

    他截住了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xù)向下說, 跟著踏進了客廳。系統(tǒng)心中猛地一咯噔, 也不再追問。

    夏老爺子一大早便出了門，顯然沒有要給這個私生子留面子的意思?？芮镏缓锚氉砸蝗藠^力撐起場子，坐在夏新霽旁邊，問了問他的情況。

    夏新霽成年不久, 由于上學(xué)上的較晚, 現(xiàn)在仍舊在讀高三。他的成績很好, 尤其擅長數(shù)學(xué)，還在省內(nèi)比賽中拿過獎項，讀個重點絲毫不成問題。與其他老干部一樣，寇老干部也格外喜歡這種成績好的乖孩子，越問神色越柔和，最后輕聲細語問：“政治課考了多少分啊？”

    【......】系統(tǒng)捂住了臉，簡直沒眼再看下去了。

    少年長睫微顫，像是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為何會被問到這種問題，半晌后才道：“差一分滿分?！?br/>
    寇秋羨慕的眼神頓時鎖定了他，又拍了拍他的肩。

    “真好......”他悵惘地說，“加油，你好好干?！?br/>
    杜和澤在對面咳了一聲，有點看不懂了。

    不是......

    只是考個試，至于用“啊啊啊要是把我換成你就好了啊啊啊好羨慕啊啊啊”這種熾熱的眼神望著別人么？

    殊不知寇秋心中更悲慟。

    他在心中抗議：【他都是個能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的青蔥少年呢，我卻只能當(dāng)個沉淪的富二代！】

    系統(tǒng)沉默片刻，言簡意賅回答他：【原身覺得這樣比較酷?！?br/>
    酷個毛線！

    寇秋簡直要哽咽出聲！

    晚飯是保姆做的，菜品都很清淡，白粥素菜，連點油星兒都看不見。杜和澤留下來一起吃飯，瞧見這菜色，眉頭不由得就蹙了起來，使勁兒看了寇秋幾眼。

    他伸出筷子嘗了嘗，甚至連咸也不太咸。

    杜和澤平日也算是錦衣玉食，立刻就有些吃不下去了，他皺著眉，把做飯的王媽喊了過來，聲音里頭隱隱含了點上位者的威勢：“今天這菜，怎么回事？”

    保姆兩手交疊在圍裙上，含了點輕蔑地望了杜和澤一眼，沒出聲。

    “說啊！”杜和澤被她的眼神刺痛了，頓覺自己失了面子，“啞巴了，還是不想干了？”

    寇老干部把筷子不輕不重一放，抬起眼望他：“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權(quán)力開除她？”

    “......”杜和澤頓時一梗。

    他確實是沒這權(quán)力，倘若是當(dāng)著夏老爺子的面，他也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不過是個客人，門楣又遠不如夏家，說出來豈不是喧賓奪主？

    可如今桌子上只有寇秋和夏新霽，寇秋又向來對他言聽計從，杜和澤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反駁回來。他一時間重重地喘著氣，連呼吸都有點錯亂了。

    “我吩咐的，”寇秋夾了塊冬瓜放進夏新霽碗里，淡淡道，“怎么了？”

    夏新霽平日里便喜歡吃冬瓜，瞧見這一塊進了自己碗，略略低下頭，遮住了眼底若有所思的神色。

    “清然，”杜和澤放緩了聲，“我知道你可能心氣不順，但這樣針對小霽，實在是過分了......”

    寇秋覺得自己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

    “我針對他？”

    他反問。

    “為什么？”

    開玩笑！這可是他之后的同盟，祖國的花朵，民族的未來，建設(shè)社會主義的新一代中堅力量?。?！

    杜和澤說：“還能為什么，自然是因為小霽這身份——”

    沒想到他話還未說完，寇秋倒眉梢一挑，露出來了個詫異的表情。

    “怎么，你不知道嗎？”

    杜和澤一怔，知道什么？

    寇秋拍了拍旁邊少年的頭，又別有意味地扭過來看杜和澤，語氣慢悠悠的，拖長了尾音：“小霽他腸胃不好，不怎么能吃葷腥?！?br/>
    杜和澤怎么會關(guān)注這些，頓時面色難看起來，半晌后，才勉強勾起一個笑，“原來是這樣啊?！?br/>
    這感覺實在太奇怪了，他瞧著寇秋親手給夏新霽盛湯夾菜，雙方笑意盈盈有來有往，像是完全看不見自己，只覺得心里憋屈。

    一邊是舊愛，一邊是新歡，杜和澤原本覺著，頂多也就是寇秋吃個醋，他待會兒哄哄，也就算了。

    可如今看這形勢......這舊愛怎么比自己還了解這新歡呢？

    殊不知寇秋心里也在對著夏新霽嘆息。

    傻孩子啊，你看見沒？這男人根本就沒把你放心里！

    這才不是什么見鬼的真愛呢——之后哥哥一定會好好教導(dǎo)你，告訴你，只有無限的為人民服務(wù)，那才叫做永恒！

    ------

    吃完晚飯，寇秋定時定點開始收看新聞聯(lián)播。杜和澤如今一看這節(jié)目便覺得蛋疼，眼睛也隱隱有些抽搐，卻又不愿意放棄這個刷小美人好感的機會，便仍舊坐在沙發(fā)上，時不時和夏新霽說上兩句。

    門鈴聲突兀響起時，寇秋的眼睛仍舊沒從電視上移回來。保姆小跑著過去開了門，很快拖著一個極大的快遞箱子費力進了客廳，問：“少爺，這是你買的東西？”

    寇秋猛地一興奮，立刻站起來：“對！”

    他的眼神掃過杜和澤，又道：“你先別走，里面有些東西要給你?！?br/>
    杜和澤心里一喜，也跟著站起了身，隨著他的步伐跟著向箱子里面看去。他的唇角噙著笑，想著寇秋果然還是和之前一樣在意自己的，便覺得這幾天莫名懸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安下去了不少。

    他捧起寇秋遞給自己的小箱子，沉甸甸的，極有分量。

    會是什么？

    夏清然之前也是經(jīng)常給杜和澤買東西的，他出手闊綽，對待青梅竹馬的戀人尤為大方，往往是自己用什么，便也給杜和澤買什么。杜和澤如今手腕上松松掛著的這支二百萬的名表便出自夏清然之手。他捧著箱子，望了眼手上的表，不由得更多了幾分期待。

    片刻后，杜和澤打開了盒蓋，頓時被一大片耀眼的紅色閃瞎了眼。

    那是怎樣的紅色啊，一定是用革命先烈的鮮血染成的紅，一定是從五星紅旗上采擷下來的紅——它們亮晶晶地閃耀著，明晃晃刺著人的眼，赫然便是整整齊齊排列著的——

    “《思想品德》？？？”

    杜和澤的聲音一下子放大了。

    封面上紅星發(fā)著耀眼的光，像是嘲笑著咧開的紅艷艷的嘴。

    杜和澤沉默片刻，呵呵干笑了聲，又伸出手，向下翻了翻——總不至于這么一箱子里頭，全部都裝的是《思想品德》課本吧？

    片刻后，他絕望地收回了手。

    還真特么的，全都是。

    從小學(xué)到高中的，一本不落。

    整個客廳里充斥著死一樣的寂靜，系統(tǒng)在寇秋的大腦里成功地對著渣攻呆滯的臉笑成了個神經(jīng)病。在這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唯有寇秋仍在繼續(xù)興致勃勃拆箱子，把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夏新霽不知什么時候也站了過來，伸手展開地上一條紅色橫幅，上頭赫然印著五個鮮明的大字：

    為人民服務(wù)。

    他深深地望了寇秋一眼，眼里頭充斥了點笑意。

    寇秋仍在往外掏，等他把厚厚一摞考試用的書籍掏出來時，杜和澤終于忍不住了：“清然，你買這些書干什么？”

    《行政職業(yè)能力測試》，《申論30套》，《半月談》......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些都是公務(wù)員考試用書籍——如今這屋子里，夏老爺子早已退休，只是老當(dāng)益壯在公司掛著職；寇秋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富三代，也早早就進了自家公司歷練，眼看著就要接夏老爺子的班。

    他實在是想不通，這里面有誰需要考公務(wù)員。

    總不會是未雨綢繆替夏新霽買的吧？

    想到這里，他又驟然一驚，暗暗心想寇秋這難道是在警告夏新霽別動家產(chǎn)的心思。豪門子弟明爭暗斗都是常事，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一定是這樣。

    “還能干什么，”寇秋奇怪地看了杜和澤一眼，仿佛在看智障，“當(dāng)然是考試啊！”

    杜和澤問：“誰？”

    “沒誰，”寇秋說，“就我啊?！?br/>
    “......”

    “......”

    在他這三個字落地的一瞬間，客廳里再次被死一樣的寂靜充斥了。

    ......哇。

    系統(tǒng)許久之后才回答：【......我想不起來了?！?br/>
    它語氣悲傷，【我就記得這個?！?br/>
    簡直要哇哇哭出聲來！

    寇秋：【......】

    記憶生生被挖去了一塊，就像是拼圖少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便全部無法拼湊起來，只能成為一堆零碎的碎片?？芮镞@一天在樓下將昔日的相冊都翻了出來，想要從中找到關(guān)于任務(wù)對象的蛛絲馬跡，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所有的照片里，都只有原主自己。

    并沒有其他人。

    他坐在地毯上，茫然地盯著地上一大堆散亂的照片發(fā)呆，忽然道：【我們要完成的是什么任務(wù)來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見了鬼了。

    家中的保姆也換掉了，新來的保姆一問三不知，對這些事情像是一概不了解，所有的記憶，都被蒙在了一團迷霧里，半點看不分明?？芮镫[隱覺得，自己像是被催眠了。

    倘若他沒有系統(tǒng)，恐怕根本不會察覺到任何不對。生命的萬花筒里驟然少了其中一種顏色，并不像想象中那樣會全部崩潰，相反，仍舊可以維持著先前的秩序向下運行著。

    系統(tǒng)說：【可你的另一個崽子不過是任務(wù)世界里一個npc，怎么可能催眠我？！！】

    寇秋沉默了會兒，隨即遲疑道：【......因為你的思維比較簡單薄弱？】

    系統(tǒng)：【......】

    這特么已經(jīng)是統(tǒng)身攻擊了吧，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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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秋進入學(xué)校時，已經(jīng)陸續(xù)有下了課的大學(xué)生嘻嘻哈哈地出來了。他穿著白t恤牛仔褲，在一眾青春洋溢的學(xué)生里頭竟然也不顯得違和，隨手攔了個學(xué)生，問道：“同學(xué)，麻煩問一下，運動場在哪里？”

    他隱隱記得，小孩說今天下完課要去練習(xí)跑步來著。

    學(xué)生給他指了路，看見他出色的容貌，又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是我們學(xué)校的？”

    “不是，”寇秋抬起眼，沖著他笑了笑，“我來找弟弟的?！?br/>
    他沿著學(xué)生所指的方向，慢慢繞過了大半個校區(qū)，到達了運動場。馬上就要到運動會了，參加項目的運動員此時幾乎全部都被集中在場地上，按照自己所報名的項目練習(xí)著?？芮锎┻^人群到達看臺，很快便在底下的人里發(fā)現(xiàn)了夏新霽的身影。

    夏新霽是運動裝。他的身體比上兩年前健康不少，已經(jīng)顯出了男子獨有的那種令人眼熱的體魄，只是皮膚仍舊白的能發(fā)出光來，此刻微微抿緊了唇，簡單地做了幾個拉伸的動作。

    他在學(xué)校中的人氣顯然很高，不少女生都紅著臉聚集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低聲地竊竊私語些什么，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真的上前。

    系統(tǒng)說：【哇——他居然還擁有自己的后援會！】

    太現(xiàn)實了，這個世界就是完全看臉的嗎！

    寇秋完全聽不見他說的話，眼神只聚焦在夏新霽身上，用贊嘆的語氣說：【真青春。】

    他的心里悄悄涌上了點老父親的自豪。

    系統(tǒng)沉默了片刻，道：【阿爸，你好像忘了你是來責(zé)問他催眠的事了?！?br/>
    寇秋：【......】

    對哦。

    他忙把老父親的一面收了起來，重新板起了臉。

    “參加一千五百米的運動員，參加一千五百米的運動員！”底下的教練揚起了小旗子，指揮著運動員都站到位置上，“等會兒咱們先跑一輪，試試看是個什么感覺——”

    夏新霽始終漫不經(jīng)心垂著眼，寇秋在看臺上望著他，忽然間看見小孩抬起頭，朝著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

    【哎哎哎？】系統(tǒng)也很驚訝，【他看見我們了？】

    看臺上的人不少，夏新霽的目光卻像是裝了雷達，準(zhǔn)準(zhǔn)地對著寇秋所在的位置望著，在看見坐在看臺上的青年后，他驀然勾了勾唇角，方才那一點漫不經(jīng)心像是露水似的蒸發(fā)不見了。

    “預(yù)備——”教練把旗子高高舉起，口哨也含到了嘴里。

    “開始！”

    下一秒，所有的運動員都猛地沖了出去。

    寇秋的目光一直追著小孩，似乎是因為優(yōu)越的腿長，小孩的頻率明明也沒有快到哪里去，可幅度卻明顯比身邊的人都要大上不少，輕輕松松地維持在領(lǐng)跑的前列位置。

    幾圈過去，所有人的速度都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寇秋隱隱有點擔(dān)心。

    他心中的夏新霽仍舊是那個身體不太好的小孩，如今驟然看見對方這樣奔跑在田徑場上，就像看見自家暖房里養(yǎng)出來的嬌花此刻把自己的根須拔了出來在陽光下奔跑飛快似的，簡直，牽腸掛肚。

    【沒事，】系統(tǒng)安慰他，【你看，這不一直是跑在前面嘛！】

    話音剛落，夏新霽便發(fā)力了。

    似乎是最后一圈，大家的速度都有了明顯的提升，夏新霽額頭全是亮晶晶的汗?jié)n，被陽光一照，扎眼的很。他像是絲毫沒有感覺到疲憊，一下子徹底釋放出了身體里的力量，一個個地向前超越，慢慢變?yōu)榱说谝弧?br/>
    寇秋屏住了呼吸，明明不是正式比賽，卻簡直比正式比賽看的還要緊張。

    “沖刺了！”

    裁判再次揮動旗子，拉起的紅線處，夏新霽第一個邁著長腿跑過去。

    寇老干部欣慰不已。

    他拿了瓶冰鎮(zhèn)的礦泉水下了看臺，小孩身邊已經(jīng)被不少人簇擁著了，可夏新霽仍舊神色冷淡，也不想多說話，只推開了幾個人伸過來的手。直到隔著人群一眼看見了他，他的笑容才瞬間明朗起來。

    “哥，”他說，“你來啦？”

    寇秋嗯了聲，把水遞給他。夏新霽仰起脖子喝了幾口，把身邊幾個人都扔在后頭，隨即汗?jié)窳说耐馓紫蚣绨蛏弦凰?，帶著寇秋一起向前走?br/>
    “哥想吃什么嗎？”他說，拿手機飛快地瀏覽著，“要不我們?nèi)コ匀樟习?？正好吃點清淡的，哥今天還說頭疼呢?！?br/>
    寇秋抿了抿唇，話突然變得很難開口。

    小孩平日的心思總是太多了，哪怕笑時，也不是那種全無芥蒂的笑。如今他終于見到夏新霽這樣活潑又開心的一面，先前的話，便怎么也吐不出來了。

    他們一同在外頭吃了一頓飯，小孩顯然心情很好，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放下筷子時就彎著眼睛，沖著寇秋沒完沒了地傻笑。

    直到回家上樓時，夏新霽仍舊在輕聲哼著歌。

    系統(tǒng)說：【阿爸，是時候了。】

    再不說，你就真的不忍心說了。

    寇秋咬了咬牙，喊住了夏新霽。

    “小霽。”

    小孩茫然地看他，“嗯？”

    “你......”寇秋深呼吸了一口氣，“你跟我過來?！?br/>
    他把人帶到了自己房間里。

    夏新霽乖巧地在他床上坐了，望著他的眼睛閃著光。

    “哥要說什么？”

    寇秋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我有事情不記得了，”他一字一頓、認真地道，“小霽，我的記憶缺塊了——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

    夏新霽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他垂著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寇秋輕輕嘆了一口氣。

    “為什么要對我催眠？”

    半晌之后，夏新霽的嘴唇勉強動了動，重新抬起了眼，望著他。

    寇秋怔了怔，因為小孩的眼睛里居然蒙著一層瀲滟的水光。

    “是，”他說，“我催眠了——那為什么哥哥還記得？”

    “我明明、明明很努力很努力地想把那個人抹去了，”他輕聲說，“可哥哥就這么愛他么，居然還記得？”

    寇秋：“......”

    他心說，我愛個鬼。但那人是任務(wù)對象啊，我必須得記得！

    “解開催眠，”寇秋低聲說，“你不該這樣做?！?br/>
    夏新霽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哥哥......”

    “解開催眠，”寇秋硬起心腸，“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了?！?br/>
    夏新霽別過了頭。許久之后，他才輕輕道：“哥哥自己都可以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