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荊州城。
燈火掩映,街道上商販的吆喝聲,眷侶的低喃聲,孩童的嬉笑聲,全都交織在一起。
這片熱鬧繁華之下,掩映著難以察覺的哀傷。
一路上,蘇若棠和墨瑢晏收獲了無數(shù)注目禮。
那目光,有驚艷,有惋惜,有羨慕,有嫉妒......
蘇若棠全都無視,與墨瑢晏十指緊扣。
她手中拿著一串糖葫蘆,自己咬一顆,喂到墨瑢晏唇瓣一顆。
看著男人明明不喜微酸,卻依舊寵溺地咬下糖葫蘆,本就攻擊性極強的五官,愈加美得明艷張揚。
“夫人,你是想酸死為夫?”在蘇若棠喂第四顆糖葫蘆時,墨瑢晏偏了偏頭,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他真的想不通,這種酸酸的玩意兒,裹著一層糖漿,究竟有何好吃。
依舊酸得牙疼。
偏偏,不管是女子,還是小孩。
皆愛。
蘇若棠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小口糖葫蘆,“真是不懂享受美食?!?br/>
墨瑢晏神色一言難盡地看了眼她手中糖葫蘆。
這種美食,大可不必享受。
蘇若棠啃完手中剩余的糖葫蘆,黛眉微微擰起,“河神的聘書怎么還沒到?”
按照他們了解,河神娶妻前一晚,會給看中的女子送去黑色聘書。
一般都是在女子睡前,以各種方式送到女子手中。
比如孩童送來,烏鴉叼來,野狗咬來......
她這都逛了一個時辰了,怎么還沒收到聘書?
墨瑢晏看著三皇子妃眼中晶亮的光,無奈撫額,“小海棠,當著為夫的面收其他人的聘書,是不是不太好?”
蘇若棠眨眨眼,黑白分明的靈眸中,滿是狡黠,“我覺得很好啊。”
“當初,我都沒收到過你的聘書?!?br/>
墨瑢晏:“......”
當初娶她,是想利用她。
自然也就沒有親手寫聘書。
聘禮也是禮部準備,他沒看一眼。
完了,說不清了。
蘇若棠瞇了瞇眼眸,輕軟的語調(diào)開始危險,“也是哦,你當初娶我是想讓我給你解寒毒?!?br/>
“聘書都是禮部代寫的吧?”
墨瑢晏捏了捏眉心,拉過三皇子妃的小手,看向前方,“要吃嗎?”
話本說了,不能與夫人爭論對錯。
蘇若棠輕哼了哼:“吃,我還要坐船游湖?!?br/>
“好?!蹦岅绦念^松了口氣,寵溺應下。
湖面上,飄著造型各異的花燈。
數(shù)艘游船,緩緩劃過水面,漾出道道漣漪。
裊裊歌聲,絲竹聲,琴聲飄揚在湖面,交織成人世百態(tài)。
忽地,嘈雜的人聲,驟然響起。
“快救人!”
“有人落水了!”
“公子,求你們救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不會水......”
蘇若棠抬眼看去,前方不遠處,一艘游船上,數(shù)道人影探著身子看向湖面。
波光粼粼的湖面,漾起劇烈的漣漪。
一道人影,在水中掙扎著。
“撲通......”接著,有人跳入湖中,救起了落水男子。
“公子,公子,你醒醒!”
“有沒有大夫,救救我家公子!”
小廝撲到渾身濕透的男子身旁,哭喊著。
而看清了男子模樣的百姓,皆滿臉震驚:
“嘶,這公子長得可真美!”
“荊州第一美人在他面前,簡直就如明珠與皓月?!?br/>
“天哪,一個男子長得這么美。”
“可惜了,紅顏薄命,藍顏亦是薄命,他落水時間太久,怕是不行了?!?br/>
“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公子!”小廝滿臉驚慌,不斷哀求。
“哎,臉色都青了,準備后事吧?!?br/>
“我們都不會醫(yī)術,來不及了......”
“我來試試。”在一片惋惜聲中,一道清甜空靈的女聲傳來。
眾人齊齊看向聲音傳來處。
一名身穿淡紫繡花束腰長裙的少女,亭亭立于船頭。
蘇若棠看了眼甲板上躺著的男子:“我是大夫?!?br/>
小廝抬起頭,似落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著蘇若棠,“姑娘,您真的......”
蘇若棠拎起裙擺,輕輕躍上船頭。
借著燈火月光,看清了船板上男子的模樣。
明澈的桃花眸中,劃過一抹驚艷。
本以為墨瑢晏的姿容也是人間絕色。
卻不想,這名男子比之絲毫不遜色。
如蓮般傾國傾城。
墨瑢晏定定看著男子,眼底帶著一絲困惑。
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名男子?
但姿容這般絕色,若是見過,不可能認不出。
蘇若棠蹲下身子,指尖落在男子腕脈上。
隨即,眉尖擰起,“你家公子平日身子不好?”
指尖下的脈搏,虛乏中透著無力。
似久病纏身。
小廝點點頭:“我家公子自出生就身子弱,平日都是小心養(yǎng)著。”
蘇若棠微微頷首,取出銀針迅速扎在男子頭頂以及心口。
同時,她將一顆布洛芬片和兩顆頭孢喂入男子口中。
順手拿過旁邊矮桌上的茶盞,就著茶水,捏住男子下頜,迫使他將藥咽下。
半盞茶后,她取了銀針。
隨著最后一根銀針取下,男子發(fā)出低咳,“咳咳......”
他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小廝滿臉驚喜:“公子,你醒了!”
男子呼吸有些急促,目光焦灼地凝在蘇若棠身上:“姑......姑娘......是你救了我?”
蘇若棠收了銀針,站起身淡淡嗯了聲,“你肺部受寒,這段時間注意不能再著涼?!?br/>
音落,頭頂驟然傳來鳥鳴聲。
接著,一張黑色鑲金的紙張,飄飄忽忽落下。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男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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