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皇晟樊十分的不對勁。
從中秋宴會尚未開始,這個男人就十分的不對勁了。
現(xiàn)在這樣的時候,只要是尚有理智,就不會這樣的不顧局勢,要知道,這才在不久之前就發(fā)生了刺殺的事。
而現(xiàn)在,可是還在東宮別苑!
錦繡心里的火氣慢慢地攏聚,可是清麗絕色的面容之上,那掩在面紗之上的神情依舊是靜默。
然而眼里已經(jīng)是越發(fā)的冰冷了。
“淮王爺,你這是對身為堂妹的寧安郡主該有的作為么……”
語氣之中的淡淡口吻,猛地讓皇晟樊眉頭一跳。
沒有料想之中的怒火大盛,還有強烈的掙扎。
可是偏偏,錦繡這樣的反應(yīng)在皇晟樊看來,才是更加讓人審視的。
眼里的戾氣猛地退去,皇晟樊并沒有收回鉗固著錦繡的雙臂,仍舊禁錮著錦繡在自己的雙肩之中,只是垂下眼眸,目光定定地落在錦繡的面容上。
四目相對。
下一刻從皇晟樊口中帶著十分的堅定說出的話,落在錦繡的耳里,不啻于讓錦繡懷疑,皇晟樊是不是今日真的受了什么刺激。
“你記住了,本王要定你了,不管你是云尚書的女兒,還是寧王的女兒,還是寧安郡主,姓云還是姓皇,將來你一定會屬于我!你一定會成為本王的女人!”
錦繡猛地就握緊了掩在衣袖之下的手,腦海之中乍然閃過的是前世的支離片段。
曾幾何時,眼前的這個男人,同樣也曾這樣堅定地說出這樣相似的話。
他告訴她,她錦繡是他淮王的女人,今后更會是他唯一的妻,他會讓她母儀天下,共享這榮華富貴。
可是結(jié)果呢……
結(jié)果呢!
真是諷刺。
真是……令人作嘔的很!
而現(xiàn)在,錦繡更是清楚的知道,她是寧王真真實實的女兒,有著骨血相連的。
而皇晟樊呢,那是先皇的兒子,寧王可是他的皇叔。
盡管她不想承認,可是骨子里,錦繡清楚的明白,他們有著相似的骨血,是手足,是堂兄妹。
可是現(xiàn)在呢,分明是皇晟樊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事,他明知道她是他名副其實的堂妹,根本不是所謂的因為母親顏氏而成為了所謂的寧安郡主,他居然還能說出這樣荒謬的話。
在錦繡此刻想來,或許就是前世的冥冥之中,他們兩人的結(jié)合就是不該的,天怒人怨的,才會引導了后來的結(jié)果,這或許占了其中的一絲天意。
可是現(xiàn)在,皇晟樊居然還能當著她的面,還這樣信誓旦旦地說出這一番人神共憤,天理不容,喪失人倫綱常的話。
錦繡覺得皇晟樊真是瘋了!
冷冷的話從錦繡的口中悠悠而出:“皇晟樊,不要告訴我,你并不知道,我是寧王的親生女兒?!?br/>
而正如錦繡所想的,也正如楊若一開始所猜想后來提醒她的,此刻皇晟樊眼里絲毫不為所動的神色,都在告訴錦繡一個事實。
皇晟樊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是寧王的親生女兒!
而這個認知,讓錦繡只覺得周身汗毛立起。
錦繡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真是太讓人作嘔和惡心了。
只是下一刻,錦繡看見了皇晟樊唇邊慢慢地勾起,勾起的弧度構(gòu)成了一抹極為詭異的笑,仿佛是暗獄攀爬而出的鬼魅,帶著毀天滅地,無視一切的瘋狂。
下一刻,錦繡聽見了皇晟樊一字一句說出的話語。
“就算如此,那有怎樣!”
錦繡只覺得有驚雷猛地在腦中乍響,心里的怒火已經(jīng)到了不可壓制的臨界。
皇晟樊真是瘋了,這樣的人,她前世居然瞎了眼還付出過真心!
“郡主?郡主?”
驟然間,一聲突兀而拔高的男子聲音一陣一陣地傳來,轉(zhuǎn)而還有女子的附和之聲。
皇晟樊眼里閃過一道深深的惱怒,有些咬牙低頭越發(fā)深沉地看著錦繡。
錦繡卻是在怒火將要噴發(fā)的那刻,終究因為這聲呼喚再次回歸了理性。
那聲音她聽出來了,是青鋒,而后來的附和聲,是小翠。
耳邊又是一陣的掌風傳來,下一刻錦繡就聽見了甩動袍袖的猛烈之聲,皇晟樊帶著陰狠的聲音再次響起:“記住了,我想要的,從來就沒有不得到的理!”
錦繡看著話語說完,猛地就轉(zhuǎn)身往假山隱洞深處驟然走遠的身影,衣袖下的手猛地一下捶在了身后的假山壁上,身子重重地靠向身后的假山壁,雙眼猛地閉起。
再次睜眼,眼里乍然閃過濃重的殺意。
她了解皇晟樊,這種了解甚至是深入骨髓了。
前世她更是用了命來印證了皇晟樊這個人的性子。
不管是前世還是到如今,她都清楚的知道,皇晟樊剛才的話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說的沒錯,到如今,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皇晟樊真的想要的,從來沒有失手的,最后一定會屬于他。
可是,那又如何!
她會讓皇晟樊知道,她錦繡將會成為他永遠的不可能。
而且,她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一定會!
一定!
隱洞里面?zhèn)鱽淼膭屿o,一下子就驚動了外面正在焦急尋找錦繡的青鋒。
原本青鋒已經(jīng)是出了別苑,可是卻發(fā)現(xiàn)等在了別苑外頭的小翠,詢問之下才知道,小翠還沒有接到自己家小姐。
青鋒一下子就想到了方才那個古古怪怪的宮女,原本打算回頭找那宮女。
只是畢竟都已經(jīng)出來了,倒不如沿路就這么找錦繡,這邊領(lǐng)著小翠一起進來了。
路過假山,這處隱洞極多,可是出別苑的門,是一定要經(jīng)過假山了,也正是這樣,青鋒才起來呼喊的心思,畢竟,這個時候,夜已經(jīng)慢慢深了。
對于找人,青鋒當然是對四下的動靜存了十分的小心。
錦繡剛才又是怒火無處發(fā)泄,猛地對著假山壁來了一下重錘,青鋒一下子就上了心了。
幾步并作一步快速朝著聲源處而來。
才走了幾步,就看見了距離一個隱洞的假山口,斜靠著倒著一個宮女,青鋒頓時就是警鈴大作,見宮女昏了過去,趕緊抬步就要往隱洞里面鉆去。
步子才邁開了一步,青鋒就察覺到有腳步聲輕微而緩慢地傳來,越來越近,頓時抬眼皺眉看了過去。
隨著身形漸漸閃出隱洞,燈火輝映之下,青鋒一下子就看清了眼前的人,可不就是寧安郡主么。
青鋒打了個激靈,目光不敢太放肆,卻還是謹慎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錦繡一眼,見衣裳完好,而面上的紗巾還是罩著,微微松了口氣,可是哪里敢就這么放下心,弓著身就焦急問道:“郡主無礙?”
錦繡抬眼看了看天色,此刻蒼穹之上,無云圓月,月華似鏈,但是錦繡心里存了陰霾。
盡管如此,錦繡并不想讓青鋒知道,話語淡淡聽不出情緒:“我沒事,你家王爺讓你來的?”
“主子讓青鋒護送郡主回相府?!鼻噤h如實說著,心里打著鼓,雖然寧安郡主這口氣聽著無事,但是這宮女都昏迷倒在這兒,真沒有事么?
“嗯?!卞\繡輕聲應(yīng)著,心里滑過一抹暖意,對于景沐暃讓青鋒過來,對于方才那樣的情形,還真是來得十分是時候。
如果再晚一步,錦繡不能保證,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或許自己手里剛才隱藏的簪子,真的就會朝著皇晟樊的心口扎去。
還好,她收住了火氣。
如果剛才真的這么做了,錦繡知道,她一定會后悔的。
所以,沖動是魔鬼,而偏偏皇晟樊真是太讓人覺得生厭了。
錦繡皺眉,對于自己又想起方才的事,隱隱帶了火氣,是對自己的。
眼下可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快的時候,這個地方,她是半點都不想多待了。
“小姐!”
小翠半跑著迎了上來,見到錦繡,松了口氣道:“奴婢都聽聞了,說是發(fā)生了刺殺的事,還在小姐無礙,咱們趕緊回相府吧!”
錦繡點了點頭,目光掠過那此刻昏倒在地的宮女,錦繡發(fā)覺小翠似乎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還未發(fā)覺,想了想,抬步朝著別苑外走去。
青鋒的目光也在那宮女身上掃了一圈,終究沒有開口,跟著錦繡身后一道離開。
直到錦繡出了別苑上了馬車,錦繡臨上馬車之前,低低吩咐了青鋒,回去讓人將那昏迷的宮女好生照料著。
青鋒這才明白了方才錦繡的用意,是顧著小翠,不讓小翠擔心,當下急步又返回了別苑之中,一番的囑咐交代之后,這才出了別苑,再次充當了車夫,護送著錦繡往相府而去。
馬車的咕嚕聲漸漸遠去,別苑之外,方才馬車逗留的地方,來了兩人。
宇文優(yōu)優(yōu)滿眼恨恨地看著錦繡離開的方向,氣的跺了跺腳,心中暗恨這個青鋒真是多事。
可是一想到這青鋒是景沐暃身邊的人,一定是景沐暃的吩咐才會護送錦繡,更是妒火中燒。
寧安郡主,這次讓你躲了過去,你躲得了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么!
我一定會找到機會,到時候,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宇文優(yōu)優(yōu)甩袖朝自己的坐騎而去,離開了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