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花了一天的時間洗劫了湖邊村后,他就“慷慨的”釋放了被囚禁的村民,在宣布了部隊開拔的命令后,77名面貌終于煥然一新的殘兵押運著裝滿糧食的牛車繼續(xù)沿著大道朝雅芬堡進發(fā),他們在村民沉默的“目送”下漸漸的消失在了柏樹林中,過了好大一會兒,村民們紛紛在他們的身后開始咒罵,他們一個言辭比一個言辭犀利。
“阿卡娜,希望這個驕傲的年輕強盜別再來我們的村里?!贝彘L流著眼淚,雙手合十的向天空中‘若隱若現(xiàn)’的女神祈禱著。
“我呸!這人哪兒像‘我們’的領主?愿這只禽·獸如兔子般被天上盤旋的山鷹所獲?!笨肆_爾回頭望了望那空空如也的糧倉,不斷的搖著頭。
“我真希望這禽·獸不如的家伙在吃我們的糧食時被自己噎死?!毖鸥隊栔皇禽p輕的拍了拍克羅爾的肩膀,臉色難看的皺起了眉頭,“哎,做一個農(nóng)民真是命苦噢,今年又得挨餓了?!?br/>
“愿圣卡娜的湖水洗凈這滿身流膿,渾身長瘡的混蛋?!贝迕駛兤咦彀松嗟闹淞R著消失在遠方臺地上的伯爵隊伍,他們也僅僅只是説説而已,不一會兒就各自的散了。
德斯科臺地和守護者臺地之后,是一xiǎo塊平原,平原上偶有起伏的xiǎo山丘上聳立著警戒的哨塔,圣卡娜湖的支流安靜的伴隨著這片平靜xiǎo平原,它只在遠方的一座堅固要塞處悄悄的向西轉(zhuǎn)了一個彎。
哨塔的崗哨發(fā)現(xiàn)了雅芬的伯爵,他們迅速的奔至哨塔下,從籬笆院里找來了用特制藥水浸泡后的柴火,然后將他們搭成了一座烽火堆,迅速的diǎn燃,向遠方的要塞舉起了紅色的烽火,伯爵沃克和他的殘兵在受到這些崗哨的行禮后,一路大搖大擺的沿著馬道向著迪芬德要塞的方向走著,直到被一只熟悉的隊伍截住了去路。
“偉大的宗主閣下,迪芬德要塞男爵霍頓前來迎接尊貴的您進入要塞休息?!蹦鞘且粋€身著斜紋盾旗徽章鏈甲外套的騎士,他迅速的翻身下馬,單手撫胸向他的宗主恭敬的行禮。
“噢,原來是霍頓·桑德菲杰,雷薩特·唐可經(jīng)常提起你恪盡職守?!彬湴恋奈挚嗣碱^一挑,向男爵擺了擺手,“好,你就給我開路引導,我還真想去看看‘你的要塞’--我忠誠的仆人是不是真的恪盡職守?!?br/>
“感謝您的賞臉駕臨?!蹦莻€身著斜紋盾旗徽章鏈甲外套的男爵霍頓翻身上馬,向他前來迎接的儀仗隊伍示意開路。
伯爵沃克在男爵霍頓的引導下,悠閑的騎著黑馬,走過了迪芬德要塞的吊橋,一路上男爵霍頓幾乎將伯爵沃克吹捧的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他的吹捧令沃克幾乎快忘記了他幾天之前才遭受了一次慘烈的戰(zhàn)敗。
“説吧,向我大獻殷勤的霍頓·桑德菲杰,你希望得到什么樣的賞賜?”伯爵沃克并不忌諱這些關于賞賜的話題。
“偉大的宗主啊,您真是聰敏過人的存在,您竟能讀懂為臣的心聲!”男爵霍頓·桑德菲杰眉飛色舞,他等待著這句問候已經(jīng)很久了。
“剛才我已經(jīng)説過了,對于你們這些封臣的一切情況在我的眼里從來就沒什么秘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辈粑挚蓑湴恋目粗矍斑@條‘哈巴狗’,“是錢,還是糧食?”
“我認為雅芬的西騎兵牧場應該屬于為臣所有。偉大的宗主閣下,我的封地只有湖邊村一處卻并不出產(chǎn)戰(zhàn)馬,以至于我們迪芬德要塞缺乏騎兵?!蹦芯艋纛D不停的向伯爵大倒苦水。
“不行,雅芬的東騎兵牧場,西騎兵牧場,霍斯牧場和奈特牧場是屬于伊斯特泰姆家族的重要財產(chǎn),也是雅芬重騎軍馬的產(chǎn)出地,你的所要的東西對于我伊斯特泰姆家族可太重要了。如果是幾匹馬,我很樂意送給你用于開辟你自己的牧場?!辈粑挚宋⑽⒌陌櫫税櫭碱^,霍頓的所求他無法給予。
“啊,偉大的宗主,時間可不早了。我以為您如同我眼中萬能的女神?!蹦芯艋纛D的臉上收起了笑容,可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慍怒。
伯爵沃克在男爵霍頓的指引下“檢閱”了迪芬德要塞的守軍,“嘉獎”了他的男爵霍頓的“恪盡職守”,并“贈送”了全部從湖邊村搶來的糧食,在滿是守軍的迪芬德要塞“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他夢見了自己奪得了賽格爾二世的王位,并將紅野豬伯爵釘在了阿卡娜的十字架上,男爵霍頓像狗一樣的在*的鞋底兒。他的嘴角流著貪婪的口水。然而做夢畢竟是做夢,公雞的報曉聲無情的擊碎了他的夢境,沃克現(xiàn)在要面對的是與他共進早餐的比他自己還要“有趣兒”的男爵霍頓。
“啊,偉大的沃克,請您上座?!被纛D似乎一改昨日的殷勤,他在一張木制長方形餐桌的前向他的主子示著意,不過他好像省略了一個稱呼--或許這個稱呼應該是“主人”或者“伯爵閣下”。
“謝謝,我的好朋友兼助手霍頓。”經(jīng)過了昨日要塞守軍的‘檢閱’,伯爵沃克現(xiàn)在是連一個屁都不敢放,如果是在戰(zhàn)前,他會著重的強調(diào)霍頓的頭銜,但現(xiàn)在,他也只好省略了霍頓的頭銜,因為這樣才能使這尷尬的場面稍微顯得融洽一些。他順從而故作優(yōu)雅的遵循著這座要塞主人的邀請,坐到一張專門為他準備的精致木椅上,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只烤的通紅的火雞和銀質(zhì)的光閃閃的餐叉和xiǎo刀,“呀,今天早上的食物可真豐盛??磥砦业暮门笥褳槲铱紤]的真周到。”
沃克身旁侍立著的高帽‘燕尾服’侍者熟練的為他割下一片冒著熱氣的火雞肉,放在沃克前方的銀盤子里,將刀叉恭敬的遞給沃克。
“我特意來讓您嘗嘗我剛從帕爾瑪王城請來的廚師的手藝。期待您能因為欣賞鄙爵請來的廚師的廚藝而多住幾天?!被纛D看似畢恭畢敬的回復著沃克假惺惺的贊美。
“噢,是嗎?”沃克吃著火雞塊的同時,大腦飛速的運轉(zhuǎn),他在盤算著自己該怎么回答。
“那么,您是同意了?”霍頓順著沃克的沉默,開始將自己的意志強行的加入沃克是似而非的回答。他用銀叉子叉起一塊兒侍者分好的火雞肉就往嘴里送,然而他的眼睛始終都盯著他準備明搶的伯爵主子。
“噢,噢,不,我的好朋友,”沃克硬是將沒有嚼碎的雞肉塊給囫圇的吞了下去。
“喔,那么這個廚師的手藝看來不行嘍?”霍頓陰陽怪氣的詢問他的“主子”沃克,他的臉色隨即變得鐵青的朝站在門外的士兵叫喊,“衛(wèi)兵,在迪芬德要塞廣場砍掉那吹牛的廚師的雙手。”士兵回過頭朝霍頓恭敬的鞠了一躬,轉(zhuǎn)身的快步跑下樓梯發(fā)出“咚咚咚”的鐵靴踏在石塊上發(fā)出的聲音。樓下傳來一陣吵鬧。沃克和霍頓身旁的侍者很知趣的將他們扭頭就可以看到廣場情景的巨大朱紅的窗簾拉開。
“沃克,來為我們的窗外的廣場上即將上演的好戲而干杯。這個好戲可以作為我們早餐期間的娛樂調(diào)劑品。這樣我們也許就會在興奮中不那么‘拘束’了?!被纛D拿起了高腳銀質(zhì)酒杯。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刺激的表演了!”沃克應和著霍頓的‘邀請’,他舉起酒杯,連忙喝了一大口銀質(zhì)杯子里乘滿的艾爾托拉酒,“只有我的好朋友霍頓能安排出如此‘周到’早餐時間娛樂節(jié)目。”沃克知道霍頓是拿這個廣場上的那個倒霉的廚師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沃克知道他的這個“好朋友”會運用怎樣的方法達到他的目的,從昨天起他就開始漸漸的明白了。
被綁在行刑臺上即將受刑的廚師驚恐的四下張望,他的額頭上已經(jīng)因為過度的緊張而滲滿汗珠,他的嘴里被嚴嚴實實的塞進了一團破布條,他沒有辦法呼救,只能發(fā)出“唔唔唔”的聲音,他的雙手被捆綁在木制行刑臺上,他的雙手緊緊的攢著拳頭,他的手臂因握成拳頭的雙手不斷的掙扎而隆起了布滿青色血管肌肉。他的左右兩邊分別站立著個用黑布裹著頭的裸露著上身的壯漢,當然,這些壯漢的胸口布滿了金色的胸毛,在清晨廣場上偶爾吹來的風使得這些壯漢的胸毛迎風飄揚。他們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鐵制斧頭等待著傳令衛(wèi)兵從二樓主要塞樓的大廳內(nèi)傳出的男爵命令。
“啊,我親愛的而高貴的朋友,”霍頓話鋒一轉(zhuǎn),“我想獲得雅芬東南邊兒的所有牧場。我的朋友想必一定會答應您忠誠的仆人的?!被纛D的臉上充滿貪婪的神色。
“你昨天不是這樣説的?!蔽挚说难劬Φ傻睦洗?,他本想同意了霍頓昨日的要求脫身,可他可沒有想到眼前這看似恭敬的霍頓胃口這么大,沃克差一diǎn就噴出了正在喝的艾爾托拉酒。要知道雅芬東南部的牧場可是最優(yōu)秀的雅芬馬的原產(chǎn)地,也是雅芬堡最好的一大片牧場,這是整個林斯頓王國重甲戰(zhàn)馬的出產(chǎn)地!托克想到了拒絕,但是這種念頭被強壓了回去。他似乎感覺到了這座屋子的周圍已經(jīng)布滿了霍頓士兵,他敢這么要求自己肯定是有備而來。沃克的眼珠子一轉(zhuǎn),他想到了那個即將被砍去雙手的倒霉廚師,但他又不希望失去雅芬東南邊兒的牧場,沃克猶豫了一會兒,他攤著手説道:“這樣吧,我的老朋友,你這里離我的雅芬堡也就是1天左右的馬程。要不我回去以后就立即簽署授予你雅芬東北牧場的文書。要知道,我的伯爵印章還在雅芬堡,現(xiàn)在沒有辦法給你簽署任何有意義的法律文件?!?br/>
“喔,這樣啊,”霍頓的這短短的4個字,似乎在嘲笑著沃克的回答,他對著窗外,一陣如原始人般提高音量的吼叫,“行刑!”
窗外行刑臺左右兩邊的蒙面壯漢高高舉起了鐵制斧頭,他們高高舉起的鐵制斧頭對準了行刑臺上那只驚恐的xiǎo白鼠的雙手。站在行刑臺旁的傳令衛(wèi)兵隨即做了一個向下擺的手勢。如鍘刀一般鋒利的鐵制斧頭上頓時沾滿了噴射而出的鮮血。那倒霉的廚師雙腳突然變得僵直,似乎要將綁在腳踝處的麻繩繃斷,他的腦袋如觸電一般急速的顫抖的。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滿了血絲并翻出了眼白,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唔,,,,,,,,”
“精彩的場面,”霍頓打了一個響指,“沃克閣下,您覺得精彩么?”他用叉子又一次的叉起面前盤子中已經(jīng)被分好的火雞片兒,一口將它送進了嘴里,故作沉醉的咀嚼著嘴里鮮嫩*的火雞肉。
沃克放了一個巨大的響屁給予了沃克對面的霍頓以回應。沃克明顯被霍頓的殘暴給鎮(zhèn)住了,他的顏面在霍頓的面前蕩然無存,自認為夠殘暴的沃克遇到了比他更加殘暴的霍頓。何況霍頓充其量還是他的一名‘封臣’。
“既然作為沃克你的助手和朋友,我早已經(jīng)為您考慮到了這一diǎn?!被纛D滿意的笑了笑,他似乎完全知道沃克會以這種理由拒絕他。他吩咐著沃克身旁的侍者,“去我的臺柜那上鎖的抽屜里拿尊敬的沃克伯爵的印鑒章來,當然還有那份起草好的文書請榮耀的沃克先生過目?!被纛D從自己的華貴的皮質(zhì)腰帶上取下了一把銅制的鑰匙,拋給了沃克身旁的親信侍衛(wèi)?!芭叮瑢α?,作為鑒證,請把從帕爾瑪王城國王樞密院請到的書記官大人請到了這里來作為鑒證?!?br/>
“你!”沃克幾乎從桌子上跳了起來,他隨即又將這口氣給深深的憋了回去。這口氣在他的體內(nèi)經(jīng)過了胸口,到達肺葉,又經(jīng)過肺葉傳遞到血液,又由血液輸送給大腸,通過大腸直接排出了體外,幻化成幾個響亮的廳堂內(nèi)霹靂。“我的朋友,你真為本爵考慮的周到,正好,今天中午我就從迪芬德出發(fā),我還能把印鑒章從這里順道帶回我的城堡。”
侍者在王城書記官的陪同下將印鑒章恭敬的遞給了男爵,又將一張密密麻麻寫滿文字的羊皮紙遞給了伯爵沃克。伯爵沃克的雙手顫抖著捧著這張要命的羊皮紙,他看著這張羊皮紙上的內(nèi)容,心中燃燒著憤怒火焰,然而憤怒的火焰卻被孤家寡人一般的無奈給壓制了下去。只見羊皮紙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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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封契約
致仁德令人廣為傳頌的霍頓·桑德菲杰男爵:
鑒于你高尚的品德和在本伯爵領南方鎮(zhèn)守迪芬德要塞期間的卓越貢獻,在您的原有采邑湖邊村的基礎上再從本伯爵治下領地中分封如下地區(qū)至霍頓·桑德菲杰男爵名下:雅芬堡東北部霍斯牧場,奈特牧場,東、西騎兵牧場。
另:霍頓·桑德菲杰男爵將獲得三年免稅權,霍頓·桑德菲杰男爵的一切收入歸其個人所有。其所得財富受到林斯頓王國封臣義務法第二十二條的保護。
天佑勇者!阿卡娜名義的神圣契約!
由雅芬堡伯爵簽署給迪芬德男爵霍頓·桑德菲杰,簽署日期:1029年1月3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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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克的手心因激動而滿是汗水,男爵在書記官的注視下將印章和天鵝羽毛制成的白色羽毛筆“恭敬”的遞給了滿臉通紅的卻毫無辦法的沃克。高帽燕尾服侍者將墨水也放到了沃克的面前。
沃克雙手顫抖著,在《分封契約》文件中空白的地方,恥辱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書記官大步流星的將分封契約取到了他的手上,在契約的空白處,簽上了自己官銜和姓名,并大聲宣告:“以國王賽格爾二世的名義,我宣布:分封有效!”
沃克心中在吶喊。沃克終于知道自己也有虛弱和任人宰割的時候。這份文件宣告著他的野心的終結,這份文件讓他的頭腦變得清醒,這份文件宣告著他的伯爵頭銜已經(jīng)淪為一個名不符實的空架子,他只剩下了雅芬堡附近零星而貧瘠的采邑。這份文件讓他充分的認識到自己的過往是多么的可笑。
沃克一個人騎著一匹看起來還算高大的跛腳馬,一顛一跛的走在從迪芬德要塞到雅芬堡的石道上。這就是他簽署文件以后的待遇,他就像是被迪芬德要塞丟棄的垃圾一樣被“掃”了出來。他“真摯的好朋友和仆人”霍頓男爵只還給他了一匹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還算高大的跛腳馬,和象征伯爵高貴身份的海藍寶石單手長劍。
沃克在這次毫無意義的戰(zhàn)役中完完全全的慘敗,沃克將自己的親衛(wèi)部隊賠了個徹徹底底干干凈凈,就連剩余的貼身重甲騎士肯定也被“好朋友”霍頓男爵給收買或者囚禁了起來,更不用説那些臨時招募的步兵,要么加入了霍頓男爵的要塞守軍,要么就被強迫解散做了霍頓封地里的臣民。
沃克嘗到了孤獨的滋味,沃克嘗到了被背叛的滋味,沃克也嘗到了被勒索和羞辱的滋味,他終于懂得了自己的曾經(jīng)也和這個可惡的霍頓一樣,濫用著自己特權將痛苦帶給了他所傷害的每一個人。
沃克覺得自己的周圍的世界在轉(zhuǎn)動,石道周圍的樹木,稍遠一diǎn兒的河道,還有昏暗的天空,在沃克的眼中這些景物統(tǒng)統(tǒng)的糅合在了一起,他的視野逐漸的模糊,他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搖晃,終于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重重的從跛腳馬上摔了下來。石頭鋪成的路面上只揚起了一股灰塵,當然還有扔下沃克逃向遠方的受驚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