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暉灑在寂靜的山林上,來不及深入,就被茂密的葉子遮擋了大半,只留下一些若有似無的痕跡。
陸妔晴站在半山腰處大口喘氣,眼見著光線越來越暗,原地停了片刻后,撿起一塊較尖銳的石頭,在一旁的大樹上刻了一個“護”字,然后默默看了一眼仍舊看不到盡頭的山路石梯,轉(zhuǎn)身向山下跑去。
一個下午的時間,陸妔晴也不過走了一半的路,越往后體力越差,時間也越多,然而比起上山時的艱苦,下山就顯得輕松了很多。
邁著大步往山下沖,感受著風(fēng)吹過耳畔的聲音,陸妔晴心里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好像所有的心事和疲憊都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就快要飛起來一樣。
沒有絲毫地克制,陸妔晴跑了一段路,停在某一塊大石上,就著此時還未完落下的余暉,伴著樹林里偶爾傳來的蟲叫聲,大聲喊叫著:
“啊——”
余音回蕩在山林里,陸妔晴又繼續(xù)向下沖。到了某處,再次大聲喊叫,像是瘋癲了一般,反反復(fù)復(fù),不知疲憊。
以往山林的寂靜被一個小女孩的到來打破,瘋瘋癲癲的女孩不管不顧地往山下沖,眼淚混雜著汗水掉落,最終干涸在這片山林里,找尋不出來源。
……
夜悄悄來臨,周老像個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閉著眼睛。許久之后,像是聽到了什么動靜,老人緩緩睜開布滿皺紋的眼睛,眼神直直的看著前方黑暗中越來越清晰的暗影,嘴角慢慢上揚。
“師父?!?br/>
暗影也看見了周老,在他面前站定之后鞠了個禮,糯糯的聲音在漆黑的夜中尤為清楚。來人正是陸妔晴。
周老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女孩,不發(fā)一言,袖子一揮,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夜風(fēng)微涼,撩起陸妔晴耳邊的縷縷發(fā)絲,在返程的過程中,女孩一直垂著眼,神色淡淡。周老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女孩突然的沉靜,一如來時的模樣。
等到了梅園的小屋外,周老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的話,就離開了。
送走了周老,陸妔晴慢慢挪動步子,進屋提了壺茶水后又慢慢走出來。隨意坐在屋前的空地上,陸妔晴靜靜地看著這一片布滿星星的夜空,也不在意姿態(tài)是否優(yōu)雅,一邊看,一邊對著壺嘴大口灌飲,滿足之后,在地上舒展了身子,夜風(fēng)吹得樹葉“沙沙”響,陸妔晴盯著亮閃閃的星星躺在地上發(fā)呆,最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喵~”
不知過了多久,寧靜的氛圍被打破,一道黑色的影子踱著優(yōu)雅的步子輕巧地靠近睡在地上的小人。陸妔晴在地上縮成一團,迷糊間感知到有一團毛茸茸的、暖暖的東西貼上自己,就像是在沙漠里渴極了的旅人突然發(fā)現(xiàn)了水源,陸妔晴緊緊擁著那股熱源,整個人都靠了過去,陷入夢境。
“蘇護……”
“蘇護……”
男人低啞的聲音隱隱從夢中傳來,帶著某種克制。夢中的人蹇了蹇眉,這聲音忽又遠去,伴隨著一聲聲貓叫,“喵~”“喵~”,最終,一切歸于平靜。
……。
清晨,太陽早早地竄出來,給每個早起的學(xué)員都帶去了暖意。一束陽光灑落在梅園院子里躺著的人身上,讓其悠悠轉(zhuǎn)醒。
陸妔晴睜開眼睛,就被一束光晃了神兒,閉了眼睛稍稍清醒了頭腦,感受著懷里軟軟地觸感,陸妔晴嘴角揚起笑輕撫了幾下小東西,就起身走向屋子。
幸福是什么,大概就是困倦時一夜無夢了。陸妔晴昨天下午累極,回到梅園又在院子外躺了一夜,此時站起來步子竟然有些不穩(wěn),身酸疼。
進屋將花花放在床上,蓋上被子,陸妔晴就開始打掃院子,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嗎?
手執(zhí)掃帚,心靜如水。
這邊的陸妔晴每天上午都會聽周老講解一些兵法知識,或者自行看書,偶爾也去書屋,一呆就是一上午,好在書屋距離梅園不遠,能夠很快趕回梅園,然后在周老的帶領(lǐng)下“飛”去石梯,慢慢攀登。
日復(fù)一日的生活,才幾天,就讓人有了漫長的感覺,好在每天回來都累成個狗,讓人沾床就睡。
這邊的陸妔晴日子被安排地滿滿的,無暇顧及其他,而另外一邊的孫奕和小文卻顯得有些悠閑,每天也就是聽聽夫子的教習(xí),三餐管飽,衣服穿暖,比之前不知道舒適了多少倍,除了…
“阿文,你說現(xiàn)在阿護在做什么呢?好久都沒有看見他了,我好想他…誒,阿文,你想不想他?要不我們一會兒中午偷摸去看看阿護,你覺得怎么樣?”
寬敞的教堂內(nèi),今年新招的學(xué)員都端端正正坐在一方小木凳上,對著放在個子跟前的木桌上的書卷,朗聲誦讀著。許板板閉著眼睛,反手在眾新學(xué)員中來回晃悠,嚴肅的表情讓平時一些淘氣的學(xué)生也收斂了自己的行為,不敢造次。
而教堂的一個角落里,孫奕看著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許板板,立起書遮了臉,把頭縮在書下,趁機跟旁邊的小文說起話來。其實孫奕在修習(xí)方面還是很努力的,別的夫子都挑不出他的錯,唯獨在面對這許板板時,特別“頑劣”,開始不幾天,就跟這許板板杠上了,總是氣得許板板吹胡子跳腳,看著許板板那副黑臉還要隱忍的模樣,孫奕心里不知道多痛快,當然最后吃板子被懲罰的還是他。
不過那又怎樣,他就是看許板板不順眼。如果陸妔晴在,一定會被現(xiàn)在的孫奕逗笑,不是開始的小大人,此時的孫奕才真的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頗為“不屑”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許板板,孫奕再次偏頭,小聲喚著垂目看書,卻始終不曾開口朗誦的小文。
“阿文,咱們一會兒去看阿護好不好?”
“阿文,聽見了嗎?”
“阿文?該不會睡著了吧?”
“喝,阿文醒醒,一會兒我們?nèi)タ窗⒆o了?!?br/>
“阿文,醒醒!”
“醒醒——”
“哼——”
一聲冷哼在孫奕的頭頂炸響,冷不丁嚇得孫奕抖了抖,抬頭,就看見許板板拿了板子,面色陰沉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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