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宮胤聞言心里一痛,紅著眼眶,搖頭回答:“她沒事。干爹你別擔(dān)心,她只是受了輕微的傷,不礙事的。”
如果她的父親也如此珍惜她就好了!
看到云涯這么渴望,這么想要玖月的認(rèn)可,她心里除了嫉妒,就是羨慕。
“我要見她....”云涯動了動殘敗的身子,目光搜尋,堅持要見玖月。
他怕再已看不見她了。
他怕被那些人抓走她。
墨宮胤心急如焚,側(cè)頭望著后面,見南城熏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返回,已經(jīng)扶起受了傷躺在地上的玖月,可她站起來了后,卻動也不動,只站在哪兒,也一雙棕絕的瞳眸怔怔的向這邊看過來。
“孩子.......過來.......”云涯昂起頭看到了玖月,,面色蒼白,嘴角還溢著血絲,紅著眼眶輕喚。因為雙腿不方便,他只靠著墨宮胤,依仗著上半身借力,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她,期盼著她能走過來。
時間像在這一刻靜止一般,即是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之中。
玖月也遠(yuǎn)遠(yuǎn)的凝過來,目光落在云涯的,眸光微斂,棕瞳中慢慢裹上冰霜。
云涯眸底閃過一片沉痛,眼角也有透明的液體緩緩溢出眼眶。
“你還站著干什么,還不過來。”墨宮胤忍不住沖著僵立在原地站著不動的玖月咆哮出聲。
玖月眸光一閃,吸了一口氣,垂下眸,不愿繼續(xù)看,而是側(cè)頭尋找著什么東西。
“玖兒.....”
突然,一聲熟悉溫潤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玖月聞聲驟然一驚,有些驚慌失措,激動緊張的用雙手捂住她的臉,低頭似在尋找她掉落在地面的面具。
為什么這個時候,那個人要出現(xiàn),看到如此不堪,如此丑陋的她。
聽到聲音驚訝的人何止玖月一人,還有那滿目流著眼淚的墨宮胤,她怔怔看著那從樹林里漫步走過來的白衣男子,此時的他并沒有戴斗笠帽子,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皇兄.....”墨宮胤欣喜若狂。
他怎么來了?他不是在朝國嗎?
南城熏也是一怔!沉著眸。
展舒看見那人,眼睛陡然一亮,冷漠的臉上揚起一抹喜色,脫口而出:“太子殿下.....”
子世神醫(yī)眸光微斂,走了過來,銀月白袍翩躚。
他只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抱著云涯的墨宮胤,便邁步走到玖月的身后,瞥了眼地上的半邊銀色面具,俯身去撿起來。
看著背對著自己顫抖的身影。
“玖兒,你的面目掉了?!彼穆曇暨€是那么輕柔,溫潤。
聽著熟悉的聲音,玖月的心狂跳不安。
她是多么渴望能看到他,而此時,他卻近在咫尺,似又隔著千山萬水。
她仍還是背著對他,連回頭都不敢,只是緩緩的硬聲道:“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闭f罷,就邁步要走。
驟然,手腕被人從身后拽住,聽見那人低啞的聲音響起:“這么不想看到我嗎?見到我就要走?”
是呀!他來了,她就要走了!玖月無奈的苦澀一笑,咧著嘴笑,眼淚終究還是奪眶而出。
眼淚無聲落下,她沉痛的閉眼,心口起伏,劇痛不安,決然開口:“我真有事?!?br/>
“是嗎?你有什么事比與自己父親相認(rèn)還要急?”子世神醫(yī)的聲音在她的面前響起。
玖月聞言驚恐的睜眼,看見一張俊美慘白的臉,霎時驚慌失措的想逃,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這張殘缺不堪丑顏。
她用力的想掙脫他緊握著手。
“不用遮,你的臉我已經(jīng)看了整整八年,你覺得我還會在意嗎?玖兒,我來這里就是想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不要再錯下去了......”
玖月一怔,停止掙扎,手還是緊緊遮住那半邊殘缺不堪臉,只留一只棕色瞳眸凝著他,眼淚酸澀沉痛的順著手指縫緩緩流下。
看到這一幕,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沉甸甸的。
墨宮胤抿緊唇。
原來,皇兄和玖月是這種關(guān)系?
難怪他一直拒絕納妃?也沒喜歡的人?
云涯看到這個白衣俊美男子出現(xiàn),微微怔然,聽著他的話也恍然大悟,在玖月口中那個她說不敢愛的人就是指他吧!
他長得如此俊美儒雅,難怪毀了臉的玖月會如此在意?
子世神醫(yī)看著玖月臉上的眼淚,晃痛了他的眼,緩緩抬手觸過去,想幫她拭擦掉。
“阿胤.....”玖月咬緊唇,低喃輕喚。
仍由著他將自己的臉上的眼淚擦干凈,手指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那塊坑洼不平的傷疤。
“我在?!甭牭饺崛鯚o力的輕喚,子世神醫(yī)唇角輕扯,緊緊握住她顫抖的手,目光深幽,正色開口:“既然這一切都被揭開了,你不應(yīng)該是這樣無情的,這不是我所認(rèn)識的玖兒。而且,你不是一直幻想自己有父母嗎?現(xiàn)在你的父親他還活著,他那么渴望得到你的原諒,你不應(yīng)該陪在他的身邊嗎?為什么還要逃?為什么要說話氣你自己,氣他?”
“我沒有....氣他.....我是氣我自己?”玖月?lián)u頭,心痛咬緊唇。
她很想得到家人的疼愛,很想,很想。
可是那個人......
他拋棄了她,不要她!
這些年過了,他后悔了?就想回來找她?天下那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子世神醫(yī)看著她,溫言勸說:“聽我的話,別逃,勇敢對面現(xiàn)實好不好!他應(yīng)該是有苦衷的,你聽聽他的解釋,再作決定好嗎?”
“阿胤.......”玖月黯然垂眸,似不愿意,卻也似在妥協(xié)。
子世神醫(yī)緊拉著她,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直接朝云涯走去。
見到他們走過來,云涯面色一喜,聽到子世神醫(yī)如此呼喚她的名字,他也虛弱的低喚一聲:“玖兒.....爹好怕,再已看不到你了。”
玖月怔怔的站在他的腳邊,望著他,將心里那些不甘心,恨意全都拋掉,沉吟半晌才開口:“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你了?!闭f罷,緩緩蹲下身去,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眼睛慢慢看向他殘缺掉的雙腿,眼睛一痛,眼淚溢出。
“我不會死,我還想和我的玖兒,一起聊天,一起吃飯,我要看到你成親,生子?!痹蒲姆词謱⑺兆。猜錅I了。
墨宮胤瞅著他們父女相認(rèn)了,雖然感動,卻抬眸看著玖月,理智的提議道:“玖月,我們進(jìn)城去找大夫幫干爹治傷,順便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下。接下來,我和皇上還要去龍族救人?!?br/>
“好?!本猎履坏狞c頭。
而此時,龍族暗牢里也發(fā)生一件事情。
那道緊鎖著暗牢石門緩緩從外面啟開,里面站在窗前沉默的北念塵警惕的側(cè)過身來,見是許三水,他也暗自吁了一口氣。
“王爺,你跟我走。”許三水一進(jìn)來就上前拽住北念塵的手臂,拉著也朝外走。
“怎么了?”北念塵蹙眉,一邊走一邊莫名的問。
“你跟我走,我現(xiàn)在就放你出去。”許三水抬眸看了眼北念塵,面色肅然,說完仍拽著他走出暗室。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想要放本王走?”北念塵一臉茫然不解。
早不放他走,晚不放他走?
這時放他走?是演戲?還是陰謀?
許三水拉著他的手悄然躲過暗道里的機(jī)關(guān),快速的穿插各個涌道,背對著他低聲回答:“你別問了,沒時間了,跟著我走就是了,我不會害你的?!?br/>
北念塵看著這像迷宮的暗巷涌道,擰緊眉。見她也不像是演戲,便不再問,繼續(xù)跟著許三水離開。
“許三水....”驟然,暗巷轉(zhuǎn)角出口處,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
許三水一震,將北念塵拉到身后,目光冷冽防備的看著那緩緩走出來的白色身影,面色煞白,滿眼不可置信。
“無為,你們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嗎?”
“我早就懷疑你這個人不可信,果然不出我所料?!睙o為冷哼一聲,目光掠過許三水身后的北念塵,冷笑:“為了這個男人?你竟敢背叛主子,敢私自放他走?!?br/>
北念塵看著對面那個男人,有些茫然。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許三水是想悄悄放他走嗎?
許三水聽到無為的質(zhì)控,眸底閃過一絲慌亂,怯怯的辯解:“我沒有想要放他走,是主子說要見他,我正帶他過去見主子而已。”
無為冷聲厲斥:“你說謊,我剛都與主子在一塊兒,怎么沒聽他提起此事。許三水,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敢違抗主子的命令?!?br/>
“我沒有?!痹S三水矢口否認(rèn),警惕的朝后退,尋找空隙逃走。
“還想狡辯,你是不是想試試萬蛇吞噬的酷刑?”無為眉宇森冷,朗聲大笑,那雙陰沉的眸子閃耀著一絲精光,邁步緩緩朝她們走過來。
萬蛇吞噬?
北念塵挑起眉,輕聲低喚:“三水....”
這是第一次,他這么溫柔的喚她的名字。
許三水心里猛然一顫,顧不得去歡喜,只是對著他吼一聲,推開他,“快走.....”
話落,上前一步跨過去,置身抽劍去擋住無為。
“自不量力?!睙o為面色一冷,身影一閃,身后一個龐大的身影躥出,一口紅色煙氣吹出。
氣煙飄繞,直拂過話許三水的面上。
下一秒。
“啊.......”
許三水凄然的慘叫,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就像硫酸一樣侵蝕她的雙眸。
痛得她頓時摔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tuán),凄慘哭叫。
“我的眼睛......好痛.....”
一切只發(fā)生在眨眼,北念塵瞥見無為身后驀然出現(xiàn)的那一條周身碧綠色的大怪蟒,瞳孔一斂,驚恐呆住。
(下一集會把真相全部揭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