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帳內(nèi)并無他人,這讓維多利亞感覺有些局促。但很快,她就故意用調(diào)侃的語氣,笑著率先打破略顯沉悶的氣氛:“有什么事嗎?羅納德,我尊敬的未婚夫?”
不過,維多利亞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句調(diào)侃好像并沒起到任何效果。她的視線內(nèi),羅納德依舊是默不作聲的注視著她。
那水藍(lán)色瞳孔內(nèi)透出的灼灼光彩,令維多利亞又莫名地感覺一陣心悸。
她蹙起秀眉,有些佯怒。
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被羅納德取出的一小截泛著晶瑩光彩的物事所吸引。
“這是什么?珊瑚?”她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梢,猜測著羅納德此刻的用意:“還是具有神秘魔力的寶物?”
“魔珊瑚,和海里的珊瑚有些不同。”羅納德短促地說著,他左手托著這一小截魔珊瑚,并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暗紅色的火系魔晶:“你看。”
維多利亞發(fā)現(xiàn),在羅納德手中魔晶距離那段魔珊瑚距離不到三十厘米的時候,猶如潔白乳鈣狀的魔珊瑚枝中,突然伸出無數(shù)纖細(xì)晶瑩的絲線!
這些幾乎完全透明的絲線,朝著羅納德手中魔晶的方向延伸著,飛舞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整個魔珊瑚枝,開始像有著光脈流動一般,枝身上泛出七彩絢爛的琉璃色。那光彩熠熠生輝,耀眼無比,顯得格外美麗。
“好漂亮!”
初次見識這種美麗景色的維多利亞,禁不住低呼一聲,臉龐上綻放出嬌艷的笑顏。她很是開心地伸出手指,猜測羅納德這么做的用意:“你,打算?送給我?”
羅納德笑著點了點頭:“喜歡嗎,這個禮物?”
維多利亞沒有說話,而是用行動說出自己的答案。她接過那截魔珊瑚枝,愛不釋手地托在眼前,注視著那些乳鈣白疊成的枝條上泛出的絢麗色彩。
羅納德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默默欣賞著還在賞玩魔珊瑚的維多利亞,他的眼中,她就像是個幸福的小孩子一樣。等她臉上的快樂消褪后,他才輕聲解釋:“這種植物,只要感知到附近有強(qiáng)烈的魔力波動,就會伸出細(xì)絲,泛出這種絢麗的色彩。即便斷絕掉外界的魔力來源,它們也能生存好幾年。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它。”雖然臉上神情重歸沉靜,但維多利亞心中卻依然感覺甜蜜無比。她鼓起嘴角,沖那個默默注視自己的家伙,努出一個甜美可愛的笑容:“我會好好保存它的?!?br/>
說著話的同時,她很仔細(xì)地將因為汲取完魔晶魔力,逐漸開始褪色的魔珊瑚枝收進(jìn)自己的空間戒指中。
“真的么,太好了?!绷_納德低下頭,他腦中稍稍遲疑了片刻,但還是說出了早就打算說出的話語:“但是……我想,我無法給你真正想要的東西?!?br/>
維多利亞疑惑地抬起頭:“我真正想要的?”
她看到,羅納德的表情很認(rèn)真。
“兩個人獨處的時間?!?br/>
聽到這句低沉的話語,她不禁愣住了,臉上的盈盈笑意也在瞬間凍結(jié)。
羅納德觀察到了這一點,他依然繼續(xù)說了下去:“我需要足夠強(qiáng)大的力量,強(qiáng)大到足以守護(hù)一片土地的力量。”發(fā)覺到維多利亞似乎還處在茫然呆滯的狀態(tài)中,他刻意加重了語調(diào):“所以,我必須去外面進(jìn)行更多的歷練、冒險,來提升自己的實力。但這也意味著,我會將自己置于危險的境地中……”
羅納德刻意加重的語調(diào),終究還是忍不住放低,最后低不可聞,直到停止言語。
時間也好像停滯了,兩人都定格在原地,一動不動。
死寂般的詭異氣氛,被重新綻放笑顏的維多利亞所打破。她抬起頭,對上了羅納德那沉默的視線,她微笑起來,好像三月的春風(fēng)一樣。
“看你說的?!?br/>
維多利亞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沒心沒肺地咯咯笑出聲,肩膀在那聳動個不停。在銀鈴般的歡笑將帳篷內(nèi)的冷意驅(qū)散之前,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雅舉止,于是急忙掩住嘴角:“放心吧,我知道該這么做的?!?br/>
羅納德一直注視著她,確信這話是真的之后,才如釋重負(fù)地松了一口氣:“太好了?!本o跟著,他突然就很嚴(yán)肅地行了一個騎士禮:“對不起,我必須這么做出決定,請你原諒我的自私?!?br/>
維多利亞剛想放下的手,再度掩在嘴邊:“好咯,我知道了,尊敬的羅納德閣下?!狈路鹣肫鹗裁此频模灶欁缘赝鶐づ裢庾呷ィ骸安铧c忘記了,我還得去找布萊爾叔叔,那就這樣吧。”
一直走出很遠(yuǎn),她才揚起頭,深深地吸了口氣。
王室女人的義務(wù)……
她不禁眼角有些苦澀。
希望……
呼。
維多利亞眨了兩下眼,就將那些煩惱隱藏在心底深處。她整了整身上裝束后,就輕步走回屬于自己的那間帳篷。
她取出那枝魔珊瑚,愛不釋手地觀賞起來,注視著那乳鈣白在光線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暈。
就在維多利亞有些心煩意亂的時刻,正在看書的羅納德,聽到帳篷外傳來的低沉腔調(diào)。
“你回來了?!?br/>
他連忙放下書本,迎接風(fēng)塵仆仆的法師。
“怎么樣,有沒有……”
法師抖了抖身上的塵灰,笑著打斷羅納德那略帶急切的語調(diào):“不急?!?br/>
羅納德攤了下手。
法師釋放出一個靜音結(jié)界之后,就取出一疊厚厚的手札,遞給羅納德:“我把那些我認(rèn)為重要的情報,都寫在這里了。”
羅納德接過羊皮手札,大略瀏覽了一遍,發(fā)現(xiàn)記錄得很詳細(xì)。
“辛苦你了,克里?!?br/>
“哈,就算是那次的回禮罷,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法師抬起頭:“那些上古法陣,還真提供給我不少幫助?!?br/>
羅納德好奇地發(fā)問:“那,你現(xiàn)在突破**師的境界了嗎?”
法師搖搖頭。
“對了,我這里有能量水滴,如果你需要的話……”羅納德急忙取出那兩瓶能量水滴:“我想,以你那半轉(zhuǎn)化的身體,用上這個的話,應(yīng)該是沒有副作用的。”
“不,我暫時還不需要這個?!狈◣熛莸寐冻鲲E骨的臉龐上,帶著自信的笑意??吹搅_納德將那能量水滴收進(jìn)空間戒指中后,他忽然發(fā)問:“對了,羅,安妮娜是不是用過……”
羅納德坦然地點了點頭。
“那丫頭……”法師搖著頭,臉上露出苦澀的微笑:“上次你決定去紅龍山后,她又跑掉了。”
羅納德這才發(fā)覺到,自己來到塔塔亞的這段曰子里,確實沒看見安妮娜的蹤影。他瞇起睫毛,有些擔(dān)憂:“跑去哪里了?難道就沒有給你留下什么紙條嗎?”
“放心吧,她說是繼續(xù)去埃克利斯山脈歷練?!狈◣熑〕鲆粋€木雕:“給你的。”
羅納德接過手,發(fā)現(xiàn)是一個獵豹的雕像,刻得有些粗糙,顯然手工并不是很好。
“好了,我的事也就算做完了?!?br/>
看到法師準(zhǔn)備離開,羅納德叫住了他:“等等,克里?!?br/>
法師疑惑地偏過腦袋。
“還有些事情,是關(guān)于月亮灣的?!闭f著話的同時,羅納德取出簡易地圖,將其掛在帳篷上。
“月亮灣?已經(jīng)決定好了?”
“沒錯!”羅納德堅定地點著頭:“我打算建立一個港口,并在港口處設(shè)置一座法師塔。”
法師猜測著他的用意:“是給我準(zhǔn)備的?”
“對,到時候你既可以安靜研究法術(shù),也能順便幫我瞭望?!绷_納德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計劃說給法師聽:“至于布魯那邊,本來我也想著尊重他的決定的,不過,現(xiàn)在的局勢……”
他沉默了片刻,語調(diào)重新變得堅定:“現(xiàn)在的局勢雖然還很平靜,但是,暴風(fēng)雨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來臨。我已經(jīng)嗅到了那股腥味了,克里?!?br/>
聽到這話,法師臉上的笑意也隨之隱沒。
“確實是這樣,一路上,我也聽到了不少關(guān)于新教的流言?!彼欀?,忽然發(fā)問:“那些神跡?”
“都是假的?!绷_納德回答的斬釘截鐵:“那些所謂的神跡,要是我沒猜測錯誤的話,都是些早就失傳的祈愿術(shù)。這些冷門的魔法,就連很多高階法師都不大清楚,更何況底層那些貧民們?”
他瞇起眼角,堅毅的臉龐上露出嫌惡的神態(tài):“可惜那些人,被愚弄和利用了……”
看到法師若有所思的表情,羅納德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等到法師抬起頭顱注視自己的時候,羅納德頭顱微揚,滿是自信地指著自己:“而我,會證明給你看,神到底是什么!”
法師不禁笑了起來,調(diào)侃著:“所以,你要成神?”
“哈,或許吧?!绷_納德不置可否地聳了下肩:“不管怎樣,得先發(fā)展出屬于自己的勢力。還有……取得民眾的信任。”
法師很是好奇:“為什么?”
羅納德苦笑著攤手:“關(guān)于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很快,他就朝烈火神殿的方向瞥了過去:“我想,那里的火神,會告訴我答案的。”
“你真的……”法師壓低了語調(diào),有些替他擔(dān)心。
“放心吧,我知道該做些什么的?!绷_納德笑著取出法師交給自己的那份手札,輕輕晃了下:“現(xiàn)在還有時間,就等我吃透這些后,再說吧?!?br/>
“聽說那個火神,可……”
羅納德抬手,打斷了法師關(guān)切的語調(diào)?!拔疫€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發(fā)現(xiàn)羅納德如此自信,法師展露出友善的微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多嘴了。說吧,還有什么事,是我這副老骨頭能夠代勞的?”(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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