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碧蓮這想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石蘭卻是不知道的,當(dāng)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石蘭現(xiàn)在可是忙得不可開交。
家里的頭花生意越來越好,也越來越穩(wěn)定了,于是她一面和二嫂何氏帶著冬兒幾個做頭花,一面還研究著新花樣,自己的刺繡也沒放下,繡出了許多精美的帕子和荷包,一起拿去馬娘子的鋪子上,也都是搶手的很。
這些格外賣帕子荷包的錢,宋凌雪都劃作石蘭的私房錢,家里人誰也不能肖想,當(dāng)然她也只是說說而已,也沒人會覺得這錢屬于石蘭的私房錢有錯,就連何氏也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因為她自己也繡有帕子荷包,雖然沒有石蘭的好,卻也落下了不少的私房錢,自然是沒二話了。
要說家里最忙的,反倒是大兒媳婦劉氏了。
如今家里的事情,她被自家婆婆委以重任,當(dāng)了這個家內(nèi)事,自然是事事巨細(xì)的。
自從嫁進姚家,唯唯諾諾了幾年,如今她從新拾回了信心,人也更加能干了,大到自家蓋房子工地上的大鍋菜,公公和她男人還有二叔子出門帶的干糧,小到家里的一日三餐,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這不,眼見著快到中秋了,劉氏又開始忙著做月餅了,提前先做一些家里人吃,給些意見后她再改良一下,到時候多做些種類,送人也體面不是。
往年家里窮緊巴,以前楊梨花這個婆婆又是個極度摳搜的,自己沒有娘家也不讓兩個兒媳婦回娘家,說是窮人除了過年平日里哪里有什么節(jié)日了。
如今家里富裕寬松了些,家里人又不知道是楊梨花換了殼子變成了宋凌雪,都是因為她磕了腦袋后整個人都變好了,對此大家都樂見其成,所以宋凌雪來這里不過短短半年,已經(jīng)與自家人相處的很融洽了。
劉氏在悶熱的灶房忙碌著,雖然汗滋滋的難受,但是想到村頭那已經(jīng)開始初見規(guī)模的新家,特別是那看起來就寬敞的灶房,心里便美滋滋的,因為家里的灶房可是她的地方,她也喜歡在這里忙碌,為家人做一頓美味的食物,她就覺得幸福。
麻利的揉了揉盆里發(fā)好的面,然后在案板上撒上面粉,把面揪成小小的劑子,分別拉過豬肉大蔥和松菜地爪雞蛋的餡兒,巧手翻來就是一個漂亮的包子。
這地爪是小姑子石萸帶著孩子去山上采的,前幾天好容易下了一場小雨,第二天山上的草地上就發(fā)了一圈兒黑紅的地爪,好吃又有營養(yǎng),特別是和雞蛋配著,鮮香的很。
正想著,就聽見一起叫喚。
“娘,你看我們手里是啥!”
劉氏扭頭朝外面看去,兒子元寶手里提著一串紅果子,一邊說著話,一邊吃了顆被酸的呲牙咧嘴的。
劉氏立即想起來以前家里連飯都吃不飽,更別說如今孩子們吃的各種小零嘴兒了,那時候元寶就帶著剛會跑的妹妹寶鈴,經(jīng)常去山上挖野菜摘野果子,每每到七八月份的時候,那山坡上的紅果子樹就滿騰騰的一片,小紅燈籠一般。
可惜就是酸的不行,吃多了倒牙,但是孩子們可不嫌棄,都不怕倒牙的吃好多,只為了那酸酸中的一絲甜味。
“少吃點啊,吃多了倒牙不說還會拉肚子?!眲⑹险f著,從灶臺上抓起一大把糖麻花,放到一個小簸箕里,遞出去。
用白面攪著番薯面兒和雞蛋做成的小巧麻花,下油炸好后,裹一層紅糖稀,最后再撒一層白芝麻,焦香酥脆,吃一口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
這樣精致好吃的點心,怕是京城里的官太太們也不一定吃的上吧,劉氏這般想到,又想起來這是她婆婆說了一嘴,讓她做出來的,頓時與有榮焉的笑起來了。
“拿去,和你小姑還有幾個妹妹吃?!?br/>
元寶一見立刻雙眼亮星星,把紅果子往衣服兜里隨手一塞,小心翼翼接過小簸箕,也顧不上給自家娘親說話了,興高采烈的朝院子里走去。
劉氏好笑的搖了搖頭,也不再管他,轉(zhuǎn)身又在案板前忙碌開了。
姚石萸此時正帶著三個小侄女在院子里那棵杏樹下玩丟石子。
這是農(nóng)村孩子們常玩的一種游戲,地上畫些四方格子,里面有一些寶貝彩頭(大多數(shù)也不過是些孩子們平時手里攢的小玩意兒)三尺開外一條線,石頭剪刀布來猜輸贏,誰贏了就可以在那條線里開始往不遠(yuǎn)處的格子里扔,誰扔中啥,那東西就是成她的了。
姚石萸雖然已經(jīng)十歲了,都說農(nóng)村的孩子早當(dāng)家,女孩子十二歲就開始相看人家,有好多人家窮不想留閨女在家多吃兩年飯,十三歲就趕緊把閨女嫁出去了。
十歲也算是半大的女孩了。
石萸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幾個哥哥姐姐都對她好,就連以前刻薄的楊梨花,也是對她有所嬌慣的,所以養(yǎng)成了個簡單開朗的性子,如今十歲了還是個孩子心性,愛吃愛玩的。
元寶過去時,看到他小姑身邊已經(jīng)堆了好多東西,有寶鈴平日里寶貴給啥似得的寶貝頭花,翻花繩,還有金鈴的布老虎,銀鈴的棉花兔……
寶鈴還好,強忍著紅著眼圈,很是不舍的看著被她小姑贏走的寶貝們。
金鈴和銀鈴可是忍不了了,一個個都在小聲的哭著。
元寶眼看著他小姑又出了剪刀,贏寶鈴的布,然后開始扔紅果子,是的,他們用紅果子代替了石頭。
眼看著那顆紅果子剛剛好扔到了正中間的格子里,那里面是一個紅黃翎羽的雞毛毽子,元寶記得那是之前他爹殺了那只大公雞后,奶奶專門給寶鈴做的毽子,還費了倆銅錢,寶鈴可珍惜了。
“哈哈……”石萸笑著,起身去把那只毽子拿到手,順便踢了幾下,還調(diào)皮的翻了個花樣轉(zhuǎn)身后腳踢。
卻是沒看到寶鈴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下來了。
小姑真是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元寶無奈的嘆口氣,小大人似的走過去,拿著麻花,先去哄了哄倆小的妹妹,然后又哄了哄寶鈴。
好在平日里都是石萸帶著幾個孩子玩,有好吃好玩的都是向著她們,她們也都喜歡自家小姑,所以這次也沒生氣,很快就不哭了。
其實主要還是糖麻花占了主要原因。
石萸這才發(fā)現(xiàn)幾個小侄女眼睛都是紅紅的,銀鈴臉上的眼淚還沒擦干,頓時才覺得不好意思了。
“小姑就是給你們玩的,這些東西還是你們的!”
石萸趕緊把贏過來的東西一一還給了三個小姑娘,這才拿起來麻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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