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果有些緊張的看著他幽蘭色的眼眸,她不明白,為何自己如此緊張,是與不是,不過是別人認錯了人,和她并沒有多大關系。
可是為什么,自從看見面前的人,她的心,竟狠狠的糾結起,痛,傳遍她的四肢百骸。
“果兒,是不是你?”絕殤困惑了,欣喜后的失望,就如同從云端突然墜下地獄的感覺。
于果愣愣的看著他,終是,緩緩的搖頭。
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失望和苦澀,心中的痛,越發(fā)深邃難忍。
不要,不要這樣看著我。
于果連呼吸間,都是痛,為什么這么痛,為什么他會給她如此感覺。
得到答案,絕殤恍惚的扯了扯嘴角,一抹絕美卻載著悲傷的笑,牽扯了她的心。
“抱歉,我認錯人了。”
趁他分神之際,灰閻忽的動了,一柄彎月銀刀,反射著嗜血的光,旋轉著朝他飛速斬去。
絕殤收回承影琉璃,只稍稍一挑,便將已近到眼前的銀刀劈開。
灰閻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當周身的劍網(wǎng)撤開,他陰森一笑,懷抱著于果,迅速的劃出了絕殤的勢力范圍。
于果的眼眸,緊緊的看著那清渺的人影,在看到他輕松的便挑開彎月銀刀,心頭沒由來的松了口氣。
或許是確認了他懷中的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也或許是錯認的打擊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灰閻幾個跳躍,輕松的甩開身后的人。
耳邊的風呼呼吹著,于果卻再也看不到其他,眼中只有那抹紫色的人影,變得越來越小。
“別忘了,他是修仙者,而您,卻是妖后?!钡偷偷木?,蓋過原本的風聲,響在她的耳邊,帶著幾分嘲諷。
于果回過神,眸子里的隱痛瞬間恢復平靜,抬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神色里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腳下的景色越發(fā)熟悉,尤其是那一片白茫茫的地界,從她這里看去,除了白色就什么都看不見,仿佛那一片都是白霧,但亦有種不可忽視的神秘感。
一直到降落在易滄溟的面前,她微皺著眉頭,幾乎當腳尖觸及地面的那一刻,便迅速脫離灰閻的掌控。
“一路可還安全?”易滄溟迎上前,溫柔的詢問她。
雖是問她,但那雙嗜血的紅眸,卻若有似無的掃向一旁待命的灰閻。
于果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旁邊有人自會回答,根本不需要她插話。
“碰上修仙者絕殤,他已經(jīng)往這邊過來了?!被议惡唵蔚慕淮?。
易滄溟瞇了瞇眸子,其間一縷幽光快速閃過:“看來,勢必要與他一戰(zhàn)了。”
身后眾妖界子民皆靜默無聲,各自守著各自的崗位,等候妖王的下一步指令。
易滄溟拉起于果的手,放在手中把玩著,淡淡道:“桃子,我叫你來是想麻煩你幫我們一個忙?!?br/>
于果眸光一閃,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對她的稱呼。
“什么事?”
易滄溟將懷里的紫星放在她的手上,帶著她指向他們身后的白茫茫一片,柔聲輕語:“用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將那里的結界打開?!?br/>
于果眉頭一挑,不答應也沒有拒絕,卻是緩緩的問:“為什么要打開那里的結界?”
她只是失憶,不是傻了。
對于他突然的要求,她只覺一陣奇怪。
易滄溟握著她的手一僵,隨即很快恢復,他低低的像是解釋,又像是敘述:“我妖界一直備受魔界的壓迫,只有那里面的一把劍,才能助我妖界脫離苦海,你亦是妖界的人,更是妖界的妖后,幫幫我?!?br/>
這一次,他沒有撒謊。
于果看著手中的紫星,她從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某物居然可以得到對他們妖界最重要的東西。
她沒有深想,失去所有的記憶,她無法連貫的想到所有一切的事情,只知道,她現(xiàn)在的肩膀上,被放了一個重擔,只有她才能挑起。
仿佛感應到什么動靜,易滄溟瞇起的眸子掃向天空,在看到由遠至近的那一抹紫羅蘭色的身影時,匆匆開口:“灰閻,你先帶妖后開結界,結界一旦打開,按計劃行事,我去攔住他?!?br/>
沒有聽屬下恭敬的應聲,他一躍而起,沖向遠處的身影。
于果抬起頭,便看到那抹迅速逼近的人,還有另一個凌空飛起的易滄溟。
來不及想其他,于果被灰閻一把摟住,跳起躍下間,她已身處在一片白茫茫中。
什么都看不見,甚至連伸出的手掌都看不見,未知的恐懼,瞬間勒住她的呼吸。
這就是結界?可是為什么,結界為什么是這片白霧?她該如何才能打開?
右手中緊緊攥著的,是已經(jīng)換主的紫星,此刻的那里,正微微發(fā)著熱量。
她奇異的打開一直握著的右手,本應該無法看見的手掌,卻隨著紫星發(fā)出的微弱光暈,甚至照亮了手掌四周的一大圈白霧。
這,這是怎么回事?
正在驚異間,只見紫星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強大的光芒,于果被那紫光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用手遮擋。
九天之上,交手的兩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進攻的動作。
絕殤幽蘭色的眼眸微縮,呆呆的看著正急速后退的白霧。神色間露出幾分追憶。
反觀易滄溟,在看到結界被成功打破,嗜血的紅眸幾近狂喜。
當于果再次睜開眼,面前已不再白茫茫,而是一片鳥語花香,一條直升的小路,彎曲向上,引人抬腳踏入。
“殺?。。?!”
“沖?。?!”
震耳欲聾的聲音自她的背后突然揚起,妖界子民隨著大妖尊的帶領下,迅速向山頂蔓延。
又是熟悉的氣息傳來,讓絕殤恍惚不明,這氣息到底是白渺的,還是于果的。
前者已經(jīng)失蹤,后者
兩個都不可能再出現(xiàn)的人,然而此刻,那只有可能屬于他們的氣息,竟就這么出現(xiàn)在落霞的山腳下。
恍惚的情緒,讓絕殤愣在原地,卻失了上前查看的急切。
趁著他分神之際,易滄溟帶著決然的一招,狠狠的殺向絕殤。
感應到危險,絕殤旋身飄開,然饒是如此,他紫羅蘭色的道袍卻還是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若非他敏銳,那長長的口子,就該劃在他的后背。
絕殤幽蘭色的眼眸仿佛凝著一層堅冰,從破損的道袍上移開眼,眸子緊緊鎖著對面的人,冷聲開口:“既然你違反約定,那我也不必再對你心慈手軟?!?br/>
聞言,易滄溟嗜血的紅眸里帶著幾分不可忽視的戒備。
其實他心里很清楚,以往每一次的切磋,絕殤從未真正出過手,這一次,自己怕是終于能領教他的修為了。
話音一落,絕殤手中承影琉璃的光芒大漲,載著雷霆之勢,沖著他呼嘯而去。
鏘的一聲,兩方兵器相交,易滄溟眉頭微蹙,只因他的手腕,此刻竟被震的有些發(fā)麻。
真不愧是修仙界的第一強者!
就在他心下暗自忌憚時,絕殤忽的又動了,手腕一轉,承影琉璃的劍尖微挑,疾風驟雨第三招,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一眼就能看出,與于果上次對戰(zhàn)樹妖時的強大太多太多。
絕殤出手的一招比一招強大,易滄溟眸中的忌憚越發(fā)深邃。
突然,在他無法抵擋之下,寒霜般的劍尖一劍挑上了他的左肩頭,鮮血飛濺中,絕殤的承影琉璃忽的頓住。
“帶著你的子民,回妖界去吧?!苯^殤清冷的開口,語氣淡然的聽不出一絲情緒。
易滄溟無所謂的掃了眼插在他肩頭上的劍尖,他心里清楚,這是絕殤給他留了一命,他的劍,剛才明明可以刺進他的心臟,是他微微偏了劍尖,刺進了他的肩頭。
“我來,是想找一把誅邪劍,只有它可以助我妖界脫離魔君的掌控?!币诇驿槟曋鴮γ嫒说难?,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危險。
聞言,絕殤皺了皺眉:“誅邪劍?”
易滄溟大方點頭,第一次,他的眼里竟浮現(xiàn)出幾許迫不得已:“是,我只借用,待殺了魔君,我定將它物歸原主,我以妖王的名義起誓?!?br/>
見他如此,絕殤神色一動,突然出言道:“我落霞根本沒有你口中的誅邪劍?!?br/>
易滄溟嗜血的紅眸大睜,里面是滿滿的驚訝與不信。
“不可能!”
絕殤神情不變,冷冷著:“信不信由你?!?br/>
嗤的一聲,他抽回劍,鮮紅滴答,承影琉璃霜白的劍身干凈依舊,沒有沾染絲毫的血腥之氣,一如它的主人,即使斬妖屠魔,在他的身上,卻絕不會出現(xiàn)嗜殺之氣。
“你妖界是如何破了我落霞的結界?”絕殤掃了眼下方的落霞山,身在九天之上,并沒有急著回落霞退敵,顯然他并不擔心,因為他根本無需擔心。
落霞的弟子們,應該乘此機會,好好磨練一番了。
正好那些個妖物,就是他們的試煉對象。
呆滯中的易滄溟晃了晃神,狠厲的眸子掃眼看他:“我得到的消息,誅邪劍明明就在你落霞的劍閣內,怎么可能沒有,絕殤,想不到你堂堂修仙界的第一仙人,竟也會撒謊!但是,你的謊言未免也太簡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