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二房的人過來布置靈堂,看見屋子里都被挖得亂七八糟,便去稟告了舒云。
舒云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織錦卷草紋旗袍,外面是一件黑色狐裘斗篷,化了淡妝,整體裝扮肅穆大方。自從玉媛出了事之后,她還是第一次踏進(jìn)這幢屋子的后院,其實之前的十幾年她也沒有來過,有事的時候最多就是派一個管事嬤嬤來。
起初玉媛有事還去找過她,后來便是舒綠的師父謝阿四去,再后來他們經(jīng)濟(jì)漸漸好了之后便都是自給自足,不再去看她的臉色了。
舒云在整個明都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不但自己是舒家船舶明都分號的董事長,名下還有十幾家酒樓、店鋪,雖然正經(jīng)管事的是她的丈夫張世杰,而上面還有老爺子看著,但是真正的實權(quán)都掌握在她一個人手里。
此時,舒云聽到了下人的話,走進(jìn)了后院。昨天聽說舒綠住在這里了,但是一大早她都沒有看見,而下人更是來說,后院的屋子里被她挖得亂七八糟。她昨天見到了這個女孩子,感覺這個以前就毫不起眼的女孩子更像個幽靈一樣,不聲不響的,心頭對舒綠越發(fā)地不喜起來。
此刻舒云透過窗看見舒綠在一間屋子里翻騰著什么,她走到門口,有些嫌棄地抬手敲了敲門。舒綠抬起頭來,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看她,這少女原本就瘦,如今穿著一身白旗袍,顯得更瘦了,還沒有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看著格外瘆人。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這少女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去,繼續(xù)拿著柴刀撬地板。
舒云不禁心頭有火,暗想這個丫頭莫不是受了刺激,腦子壞了吧?她努力地想了想,也沒有想起來昨天見面到現(xiàn)在有沒有聽她說過一句話。
“你在這里做什么?”
舒綠頭也不抬,答道:“我在撬地板??!”
舒云忽然感覺自己說不出話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壓制住內(nèi)心的怒火,說道:“我知道你在撬地板,我是問你挖了干什么?”
舒綠抬起頭來,臉上掛著笑,漆黑的大眼睛里卻殊無笑意,看得舒云心里直發(fā)毛,這才道:“我覺得好玩所以就挖了,我挖自己家的房子,犯法嗎?”
當(dāng)然不犯法,可是,舒云被她的行為弄得毛骨悚然,她努力地定了定神,說道:“你阿娘尸骨未寒,你就在這里胡作非為,合適嗎?況且這個房子也不是你的呀,是我們二房的!”
舒綠站了起來,說道:“真的是二房的嗎?舒家的祖宅都有大房的一半吧?”她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在舒云面前晃了晃,“我大伯早將這房子送給我了,這是房契?!?br/>
舒綠小小的身子比舒云幾乎矮了一個頭,一夜未睡,她的臉色蒼白,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可是她站在那里,就是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舒云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好,好,你挖!你長本事了,接著挖!”
舒綠道:“多謝姑姑夸張,還是仰仗了姑姑才長了這么大本事呢!”
舒云冷哼了,自覺跟她這樣沒有爹娘教育的野蠻丫頭吵架有失|身份,心情郁悶地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走去。舒易和舒承剛好這時候走進(jìn)來,舒云冷笑了一聲,看著舒承道:“二哥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舒承原本脾氣就不好,對舒綠更是沒有什么好印象,此時莫名其妙地挨了舒云一句冷嘲熱諷,心頭一股無名火騰騰就起來了,走到屋子前,看著舒綠道:“你不到你娘靈前去跪著,在這里做什么?”
舒綠抬頭看著他,森然一笑:“我在挖蟲子呢,你看,這下面有好多有趣的蟲子?!?br/>
這是隆冬時節(jié),哪有什么蟲子?舒承和舒易對望一眼,舒承道:“胡鬧!快去你娘靈前跪著,一會兒祭拜的人要來了。”
舒綠道:“我阿娘在明都沒有什么朋友,哪里會有人來祭拜?再說了我娘最不喜歡我跪了,哪有在這里挖蟲子有趣?”
舒承眉頭皺得更深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拉她,被舒易一把拉住。舒易拉著他出了房間,輕聲道:“二哥,我看這個孩子是受了刺激了?!彼噶酥缸约旱哪X袋,“這里可能出問題了。”
舒承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這可如何是好?要是督軍府知道了把她休了怎么辦?”
如今因為舒綠的關(guān)系,舒揚在家里也高看他一眼,平常一些應(yīng)酬的場合,偶爾也會叫上他了,如果督軍府知道舒綠腦子壞了,會不會休了她?到了那時舒瀾和舒眉都不在國內(nèi),可怎么辦才好?
舒易道:“你先出去吧,我去看看。”
“好!”舒承點點頭,“你好好跟她說,不要刺激她?!钡瓜袷鞘嬉椎暮⒆右粯印?br/>
“我會的?!笔嬉状饝?yīng)下來,眼看著舒承出去,才想屋里走去,說道:“好了,他們走了,別裝了?!?br/>
“三叔?!笔婢G站起來,“三叔,我昨晚遇到襲擊了?!彼龑⒆蛲淼氖虑檎f了一遍,但是沒有說穆浩初也在的事情。
舒易何等聰明?一下便猜出了她的目的:“所以你懷疑有什么東西是他們想得到的,在你阿娘手上?”
舒綠點頭:“是的,我覺得應(yīng)該還在這個屋子里,不然為什么他們殺完人不一把火燒了屋子?”
昨晚她和穆浩初挖開家里所有屋子的地板,但是一無所獲,不過他們卻在她阿娘的床下發(fā)現(xiàn)了一處地道,兩人下去看了就見地道的那端封死了,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舒綠十分吃驚,她一直在阿娘的房間玩,卻從來不知道她床下竟然有地道。
當(dāng)時穆浩初猜測:“你師父會不會從地道跑了,他們沒有找到,就將罪名推在他身上。”
舒綠眼中露出欣喜:“如果是那樣,真是太好了?!?br/>
三叔想了想道:“我有一個辦法,你看看可不可行?反正我們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而對方應(yīng)該知道是什么東西但是沒有找到。既然我們沒有找到,為什么要給機(jī)會讓他們找到呢?雖然守株待兔是個好辦法,但那樣太被動了,我們可以化被動為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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