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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性交 都說了自己根

    ?都說了,自己根本沒有領導才能,只是單純在煽動氣氛罷了!

    ——“所以,為了我們所有人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去,你們愿意相信我,跟隨我,幫助我嗎?”

    兩年前,自己就是為了夏奈做出了無可挽回的決定。

    ——“夠了!不管怎樣,總之只要相信你、跟隨你、幫助你,我們可以逃出去對吧?這是你向我們保證的,如果辦不到,我就詛咒你一輩子!”

    綺華的贊同,也許是她一生中最失敗的決定。

    ——“既然華醬可以,那我也跟她一起吧……”

    ——“雨齊先生,請不要辜負我們的信任。”

    ——“你說的大家,一定包括夏奈吧?”

    這樣信任自己的三人,再也沒能從那個地獄之中走出來。

    ——“那么你的答復呢?”

    最后,就連斯也被他煽動了。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費什么話呀。咱們應該算得上是摯友了吧!”

    這么說著的斯,將拳頭輕輕抵在他的肩頭。兩年后的現(xiàn)在,肩頭的觸感依舊鮮明,然而那份信任已經(jīng)使他不堪重負。

    “好久不見啊,雨齊。”

    聽見這個令人懷念的聲音,雨齊只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迅速地膨脹起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還活著?。∵^得還好嗎?為什么要來這里?不不,在這之前,他還是自己的摯友么?

    “……”雨齊強迫自己抬起頭,太多想說的話堵在心口。他盯著那熟悉的面孔,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么了雨齊,不要把氣氛搞得這么緊張啊?!彼剐χ钭∷募绨?,“時隔兩年后的重逢,應該更高興一點才對啊?!?br/>
    “……斯……”雨齊用盡全力,才從嗓子里擠一點點聲音。

    “都說了,不要這么緊張啊,我們不是摯友來的嗎?”說著,梁易斯搔搔后腦勺,“不要那么生份啊,鬧得我都不好意思起來了?!?br/>
    “……啊……說的也是呢……”雨齊扯著自己的嘴角,勉強笑了出來。

    原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對方依舊將自己視為患難與共的摯友。只不過那樣的傷痛,他應該也和自己一樣,不會輕易忘記吧!既然如此,他又為什么能像現(xiàn)在這樣在自己面前如此輕松地笑著呢?

    “什么嘛,原來你們是這么要好的朋友啊?!辈叫》灿盟枪逃械恼{(diào)調(diào)說著,“斯,你當初說成那樣,我還以為你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沒有那回事啦,小凡。”

    雨齊漸漸察覺到對話中不對勁的地方,什么時候步小凡和梁易斯之間的關系變得如此融洽了?那種曾經(jīng)存在于自己和她之間的微妙氣氛,如今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她和斯身上。無論怎么算,兩個人都應該沒有認識多久才對啊!

    “小凡,那個……”

    “什么事?”

    你是什么時候認識斯的?和他的關系進展到什么程度?不行,這只會讓小凡更加討厭自己。

    “你有話快說啊,都快急死了!”

    最后,這些話全都被雨齊吞回肚子里。他深深吸氣,好讓自己平靜下來。

    “小凡,你的手機掛墜借給我用一下好么?我想用上面的圖案畫海報?!?br/>
    “什……什么嘛……”步小凡原本還期待他能問出些關鍵性的問題,沒想到卻只是想要借自己的掛墜用一下,心中不免感到失落。她掏出手機,故意將掛墜舉到梁易斯面前,“這個掛墜對我來說可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不能隨便借給別人。不過……斯,你可以把它拍下來,這樣你們就能照著相片畫了?!?br/>
    “小凡,這樣是不是……”斯感受到了雨齊焦灼的視線,一時之間不知是否應該接下步小凡遞來的手機。

    察覺到他有所猶豫,小凡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叫你拍下來,你照做不就好了嗎!”

    “啊,嗯……”斯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把那個掛墜的樣子照了下來。

    雨齊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他驚訝于斯的言聽計從和小凡刻意的表現(xiàn)。也許自己此刻應該發(fā)火,應該質(zhì)問,甚至應該阻止小凡和斯之間的互動,但他卻再一次選擇了逃避,就這樣低下頭去,一個字也沒說。

    “再過一會兒就要開始差分補習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br/>
    為什么會和他在一起?你們都做了些什么?我們和好吧……

    所有這些小凡想要聽的話,雨齊一個也沒說出來。想想看也是,自己曾經(jīng)那么多次拒絕他,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要放棄了吧!

    不能再待下去了,要趕快離開才行!否則自己一定會哭出來的。雖然在常人看來這并不算什么,而對小凡來說,這卻是對蒼的一種背叛。

    “好了,她已經(jīng)離開了?!毙》搽x開后,斯走到如石雕一般的雨齊面前,輕輕晃動著他僵硬的身體,“醒一醒吧,現(xiàn)在她人都走了,就算你再想說什么,也要等到下次了。”

    “啊……嗯,說的是呢?!?br/>
    見到雨齊再次沉默下來,斯不禁輕笑起來。但就連這笑聲也把雨齊嚇得渾身一顫。

    “……雨齊啊,兩年不見,感覺你變了好多?!?br/>
    “是,是嗎?也許是你的錯覺吧,我們都已經(jīng)不會再變化了?!?br/>
    “絕對不是什么錯覺?!彼箶嘌缘?,“兩年前的你,絕對不是一個像現(xiàn)在這樣優(yōu)柔寡斷的人?!?br/>
    “哼……優(yōu)柔寡斷嗎?”雨齊聽到這個字眼后,自嘲一般地笑了起來,“原來在你眼中,我變成這樣了嗎”

    自己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兩年前的那場悲劇嗎?可是為什么變得更加沉穩(wěn)之后,考慮更加周全之后,還是會被說成這樣?

    “那我到底要怎樣做??!”

    “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夏奈、步小凡還有那個叫做張夜雪的女孩子,你到底想要選哪一個,快一點想清楚啊,像兩年前那樣!”

    聽到了夜雪的名字,雨齊吃了一驚,但很快再次痛苦地皺起眉頭。

    “小凡她……已經(jīng)知道了嗎?”

    “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個孩子對我說的時候,一點表情也沒有,但是我能感到她在哭……她總是這樣,真讓人擔心?!弊焐险f著沒關系,渾身上下卻散發(fā)出一種快來幫幫我的氣息。一想到這些,斯不由得嘴角上揚。

    “但是夏奈要怎么辦?是我害她變成這樣的,總不能放著她——”

    “事到如今你還是這么想的嗎!不能放著她不管?雨齊,快點擦亮眼睛看清楚吧,夏奈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去保護,和她比起來,小凡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你怎么這么說她?憑什么這樣詆毀她!”

    “雨齊你夠了,現(xiàn)在還沒有看清現(xiàn)實的人,恐怕只有你了,夏奈她根本就是研究所的工具!所有人的痛覺都被消除了,只有她還能感受到疼痛,你不覺得奇怪嗎?那是因為她在我們之前就早已經(jīng)是治愈了!”

    “你……你在胡說些什么???”

    “認清現(xiàn)實吧,你想要夏奈復活對吧?但你想過沒有,讓她復活的代價是什么?”

    “代價?那種東西我才不管,只要能讓她復活,無論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沒錯,夏奈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都是自己害的,所以只要能讓夏奈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雨齊甚至愿意犧牲自己。但那一切,也只不過是他一廂情愿的妄想罷了。

    “所以說,你還真是傻得可愛啊。夏奈是研究所的工具,怎么可能被放出來?那個孩子的復活,只會讓另一群人遭受和我們一樣過分的事,那不會是你希望看到的結(jié)局吧!”

    “嘁——”雨齊咋了下嘴,“那種覺悟我早就有了,想要救夏奈,必定要有所犧牲。等實現(xiàn)了她的愿望,我就會親手為她做一個了斷。也許那樣一來,我也就能真真正正放下過去了吧!”

    “既然你如此堅持,我就不在多說什么了。只不過我希望你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選擇會傷害誰,會拯救誰。不要為自己的決定后悔。”

    “如果你指的是小凡,那家伙一定會沒事的。她不喜歡我,而且即便沒有我,她也還有蒼?!?br/>
    ——“我還不想死??!”

    小凡哭泣的臉在斯的腦海中浮現(xiàn),那是小凡少有的真心話,就像一只手,緊緊抓住他的心。但是他現(xiàn)在不能多說一個字。因為這種事只能讓小凡親自開口,否則就失去了意義。

    “不過啊,雨齊。在你付諸實踐之前,最好找小凡再談一談。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如果她真的不喜歡你,我就要開始行動了?!?br/>
    “嗯……什么!”雨齊心不在焉地應著聲,等到理解斯真正的意思時才回過神來,驚訝地站起來,“你,你是說步小凡?”

    “對啊,有什么問題嗎?還是說,你意外地是一個占有欲很強的人?”斯故意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說起來,當初你對我說喜歡夏奈時的樣子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呢,那時你的心情絕對不是假的?!?br/>
    “不不,重點不在那里好吧!為什么會是步小凡啊?那家伙總是一副傲慢無禮的樣子,口是心非又不肯認錯——”

    “即便如此你還是喜歡她。”

    “咕嗚……”被說中心事的雨齊脹紅了臉,卻找不到任何反擊的詞句。

    “雖然你說的都是事實,但只要多加接觸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她是一個很溫柔的孩子。為了不讓自己改變別人的命運,不惜自己獨自躲在角落里,將所有的寂寞和苦悶照單全收。正是因為你理解了她所背負的一切,所以才喜歡上她的,不是嗎?”

    “……但是,現(xiàn)在無法在對任何人說那番話了。我那樣傷害了小凡,她現(xiàn)在肯定恨我恨到牙根癢,而且就在前幾天,我的父親出現(xiàn)了……他害我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現(xiàn)在又回來幫助我……”

    “那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我沒辦法原諒他呀!你忘記了嗎?是他害我們變成現(xiàn)在這幅模樣的啊!是他害死夏奈和大家的??!”

    “這是一個單選題,小凡代表現(xiàn)在,夏奈代表過去。如果你被過去拖住了腳,就無法走向未來。即便我這么說,你還是不愿意放棄夏奈嗎?”

    “我做不到……要我放著夏奈不管,我做不到。”

    “我明白了,等到活動日結(jié)束的時候我要向小凡告白。即便她拒絕,我也不會退縮,一遍一遍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她,直到她接受為止?!?br/>
    “……”雨齊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心口好像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小凡一定會選擇自己的。

    在兩周之前他還如此確信著,可是現(xiàn)在他卻有一種感覺,只要斯對小凡告白,她就一定會同意,而自己也就再也沒機會了。

    “怎么,失去信心了嗎?”斯笑著說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我可是一直都相信著她,相信著你,相信著所有人啊?!?br/>
    無條件的相信,這是斯的信條,也是他的生存方式。雨齊曾經(jīng)一度想要像他這樣輕松地生活下去,但是曾經(jīng)被背叛過的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獨自一人在活動室里呆坐了一會兒,然后突然拿出手機,在電話本中找出了步小凡的電話號碼。

    現(xiàn)在最想見到小凡,最想和她說話,最想跟她在一起,甚至想緊緊擁住她的身體,噙著她那柔軟的唇瓣,對她說再也不要離開自己。

    可是,他緊緊盯著屏幕,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按下通話鍵。

    雨齊回到家中時,小憐正像往常一樣窩在沙發(fā)里看電視,不過由于天氣變冷了,手中拿的零食也由冰激凌換成了馬卡龍。

    等等,馬卡龍!

    “喂,你這家伙知道馬卡龍有多貴???”

    “嗯嗯,不過40元一個罷了?!闭f著,小憐張開嘴,將120元吞了下去。

    看著這一切的雨齊本應發(fā)火,可是他卻怎么也氣不起來。

    斯馬上就要對小凡告白了,如果到那時自己還是不能作出決定,一切就都太遲了。

    他滿腦子裝的都是這件事,直到看見小憐在沙發(fā)里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才想到自己的人生導師就坐在面前。

    “小憐啊,你吃了多少馬卡龍?”

    “呃……大約兩盒吧……24個左右?”

    哇!再加上她現(xiàn)在吃的這一盒……沒關系,夠交學費的了!

    “那,既然你吃了這么多,可不可以向你咨詢幾個問題呢?”

    “唔,隨便問,看在你這么大方請咱吃點心的份上——”

    聽過雨齊的敘述,小憐生氣地站起身,兩手叉腰站在沙發(fā)上,俯視著雨齊。

    “你為什么還在糾結(jié)這些事情???如果現(xiàn)在你不知道夏奈還活著,也許就根本不會有這些想法了吧!既然如此,還不如讓那個叫綺華的家伙給她一個痛快的!”

    “我是來尋求你的幫助的,又不是讓你來數(shù)落我!快點告訴我應該怎么做?。 ?br/>
    “放棄夏奈吧?!?br/>
    “怎么連你也……夏奈她是因為我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我怎么能放著她不管?”

    “你問咱的意見,咱就是覺得夏奈不怎么樣!她很有可能只是在利用你,玩弄你,而你卻拿她當成寶貝,不惜傷害小凡也要救她。你這個人真是太差勁了,既然喜歡小凡,就要一心一意為她好才是啊,可你現(xiàn)在卻一次又一次地至她于不顧,你這人真是太差勁了!”

    “先不說這個,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提議嗎?”

    “盡快找到夜雪,把事情說清楚。照她那種性格,不把話說清楚是絕對不行的,如果你不想以后夜雪變成別的樣子,就盡快把話說清楚,越快越好。”

    “建議就只有這些了嗎?”

    “嗯?!毙z點點頭,“反正咱能幫到你的機會也不多了?!?br/>
    “誒,你在說些什么???”雨齊對小憐的話感到疑惑,卻只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什么,你就當咱什么也沒說好了!”最后,小憐搖著頭跑上樓去,只留下雨齊疑惑不解地站在原地。

    必須要將真相告訴夜雪,否則她也會受傷的!

    “所以說,你確定是來找我的?”

    花園中,夜雪和雨齊肩并肩坐在長椅上,她目光游移,仔細避開雨齊的視線。

    “嗯,因為有些事,我必須對你說清楚。”

    “大概是我們交往的事情吧?”夜雪自嘲一般地笑了起來,“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不再是戀人關系了,所以沒必要再瞞下去了。你向我提出交往,是因為有其他原因吧?”

    “……嗯……”雨齊猶豫著肯定道,“全都是我的不對,所以現(xiàn)在才——”

    “想向我說明一切來擺脫自己的負罪感?”

    “我不是——”

    “讓我來猜猜吧,是不是因為那個叫做石英的人?”

    被猜中的雨齊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一直以來夜雪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似乎所有是的真相都瞞不過她,而這一次也不例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能力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這只是玩笑話罷了,實際上都是因為我家的環(huán)境。如果想要平靜地生活下去,就必須自己找到真相。媽媽從來都只是命令,從來不會回答為什么或者憑什么這樣的問題。想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有親自去調(diào)查?!?br/>
    雨齊沉默了一會兒。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看來自己的遭遇只不過是其中比較激烈的一種。

    "就像你說的那樣?!庇挲R深吸一口氣,“因為那是石英最后的遺愿,所以我必須按照他說的去做——回應你的心意?!?br/>
    “回應我的心意嗎?周雨齊你還真是努力過頭了呢?!币寡┚o緊捏著上衣的下擺,好像這樣才能止住在淚腺中翻滾的液體,“回應我的心意,根本不用做到這種程度的,你只要告訴我你不喜歡我就好了……”

    “那種事情我做不到!”雨齊握住夜雪的手,感受著從掌心傳來的顫抖,“你很害怕一個人的對吧?我怎么能放下你不管啊!”

    聽到這里,夜雪似乎感到了什么。她釋然一般地笑了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雨齊,你在過去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一定是我無法想象的?!胍人腥恕@樣的想法,‘一個都不能少’這樣的想法……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是一個不合格的領導者。單憑一己之力能夠拯救的只有一個人,再想拯救其他人的話,就一定會有所犧牲?!?br/>
    “胡說八道!沒有任何犧牲,所有人都能得救的方法一定會有的!沒有找到那條出路……都是我的錯!”

    ——“謝謝你這么喜歡我,我也很想和你們一起出去,不過對不起……”

    回想起夏奈說這番話時那潔凈而溫暖的笑容,雨齊的心跳變得雜亂起來。該說對不起的人是自己,他連保護自己心愛女孩的力量都沒有,只能看著她破裂,分解,就那樣死去……

    “周雨齊,沒能救夏奈也好,勉強和我交往也好,那并不是你的錯?!币寡┗蝿又募绨?,讓他鎮(zhèn)定下來,“你這么做只是為了想要保護步小凡對吧?你的錯并不在這里!”

    “……不管怎么說,我都是個很差勁的人吧?”

    “周雨齊是個溫柔的人,只是現(xiàn)在被過去絆住了腳?!?br/>
    “謝謝你能這么喜歡我,我也想讓你變得幸福,但是對不起……”

    雨齊試圖像夏奈一樣露出笑容,最終卻還是沒有做到。自己是一個差勁的人,就像小凡說的一樣,他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被別人喜歡,也沒有資格說喜歡別人。

    ——難道,夏奈當時是抱著同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這種想法突然出現(xiàn)在在雨齊的腦海中。他拼命想要把這顛覆一切的猜想粉碎掉,可卻回想起了斯對自己說過的話。

    ——“夏奈根本不值得你這樣去保護?!?br/>
    為什么多年未見的摯友要說出這種話?他當時和自己一樣,也對夏奈有好感??!

    ——“聽她扯!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嗎?”

    雖然綺華和夏奈的關系一直不太好,但在兩年前,她至少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不惜和自己反目也要阻止自己去救夏奈。

    為什么大家要這樣對待她?拯救夏奈,將會付出那么大的代價嗎?

    想著這些,一股強烈的不安從雨齊的心中萌生出來。迄今為止,雨齊還從來沒有為夏奈的事如此心生動搖。一直以來他都是夏奈虔誠的信徒,喜歡著她,仰慕著她,那溫暖的笑容驅(qū)散了地獄中所有的冰冷與絕望,如果沒有夏奈,自己也許早在兩年前就會在那非人的折磨一種絕望而死了。事實上若不是當時有人拉住自己,他一定會追隨夏奈的身影躍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吧!

    說起來那時的確是心死了,如此溫柔的她,如此樂觀的她,卻沒能從那鬼地方脫逃出來?,F(xiàn)在還變成了這副模樣像動物一樣,全身插滿管子,委身于那狹小的空間中。

    “真是太過分了為什么世界要將這些命運加在她的身上?”雨齊坐在活動室的沙發(fā)上自言自語地問道。天花板自然是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窗外的風卻好像都懂了他的心情,吹起窗簾,似乎在替他嘆息。

    他闔上眼,感受著微涼的秋風,直到活動室的門“嘭”的一聲被撞上。從窗口吹進來的涼風應聲而止,窗簾也隨之停止飛舞,一切都好像精致了一般,雨齊怔怔看著站在門邊的少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闖進來的少女并沒有像他一樣震驚,只是略微揚了揚眉梢,好像早就知道雨齊在那里。她將鬢角的碎發(fā)往耳后別了別,趁著推眼鏡的功夫,換回了平日那副英氣滿滿的表情。

    “真沒想到,現(xiàn)在這會兒還能找到你這樣逍遙自在的人。”她抄起手,踱步來到桌前,“翹課來這里睡覺也就算了,居然連門都不關。沒被抓住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小姐,我也就剛來一會兒好不好?!甭犓@么一說,雨齊心中的那一絲驚訝和慌張很快便被怒氣所取代,“你不也是翹課出來的嗎?這樣說我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

    “喂,我是在關心你好不好?!?br/>
    “步小凡你夠了,別把找茬吵架說得那么好聽!”

    “找茬?那好吧,你把門開得大大的,晚上吹感冒了再回去才好!”

    “真不好意思,小的自從出位置去,還從來沒有得過感冒!”

    此言一出,步小凡似乎產(chǎn)生了些許動搖,正當雨齊為自己的勝利感到欣慰時,恢復戰(zhàn)斗力的小凡從口袋拿出手機,得意洋洋地搖晃著那小小的掛墜。

    “你不是想要畫海報來的嗎?本來我是不想借給你用的,可是斯一直在勸我,我才答應他幫你一次。沒想到你現(xiàn)在這樣跟我吵,我看還是算了吧。”

    “喂,你這家伙——”雨齊不甘地握緊了拳頭深深低下頭去。

    自己喜歡上的就是這個人嗎?也許自己真的是瘋掉了。不過現(xiàn)在說什么都太遲了,為這個別扭的家伙心動,甚至心痛,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沒辦法了,如果想要再一次確認那種感覺不是一時間的錯覺,就只能那么做了。

    見雨齊一言不發(fā),小芬心中不免感到一絲不甘。在他的心中,夏奈也許就是那么重要,就連這樣的爭吵,也不能讓他的注意力從夏奈那邊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小凡原以為雨齊也會像蒼一樣,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會站在自己這邊,即使自己不斷拒絕,也會一次次重新站過來。沒想到僅僅是一個故人,就切斷了他們兩人之間所有的牽絆。

    “果然還是不要勉強了吧?!?br/>
    “你說什么?”聽清了小凡的話,雨齊頓時心中一驚。

    “沒什么,我果然,還是不應該在這種時候來找你。本來以為聽了斯的話,你已經(jīng)能放下夏奈的事了,看來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呢,本來她的事就夠讓你心煩了,在這種時候還來打擾你,真是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想要留住她?想要確認自己的心意?還有比現(xiàn)在更好的時機嗎?覺得不好意思?別逗了,比拉住她更進一步的事,自己又不是沒做過!傲嬌什么的,有這丫頭一個人就夠了!

    這些想法與內(nèi)心中的焦躁混合起來,驅(qū)動身體行動起來。等到椅子翻倒的回音消失,一切歸于平靜的時候,雨齊已經(jīng)將小凡拘禁在自己兩臂與桌邊之間的窄小范圍中。

    “那,那個……”小凡意識到自己的臉正在變紅,慌張地扭過頭去,想要離開對方灼熱的視線。

    因充血而泛紅的耳廓外加從細軟發(fā)絲中散發(fā)出的蘋果香氣……雨齊咽了咽口水,才讓即將失控的情緒平靜下來。

    “你不要走。”他拼盡全力,才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

    “我我我知道,知道了!你你你這樣,我們也不好說話呀……”

    小凡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連話都說不順利了。見狀,雨齊終于冷靜下來,放開了她。

    兩人坐在沙發(fā)兩端,氣氛顯得格外尷尬。雨齊見小凡一直不肯說話,心中也開始為自己剛才沖動的行為感到后悔。

    “那個……”雨齊試探著開口,“之前你是在故意躲著我吧?”

    “……嗯?!毙》灿幂p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

    “之前對你做了那么過分的事……對不起?!?br/>
    “沒,沒必要向我道歉的……我又不會因為你說了對不起就原諒你……”說出這些話的步小凡恨不得撕掉自己的嘴。在這種時候只要老老實實地接受他的道歉,兩人的關系就能有所緩和,但一想到奪走自己一切的夏奈,小凡就控制不住地說出了這些違心的話。

    “那我要怎樣做,你才會原諒我?”

    “怎樣都無所謂吧,反正我一個人也可以!”

    一個人也可以——這是小凡拒絕別人的慣用伎倆。經(jīng)過這幾周的相處,雨齊本以為她在也不會說這句話了。

    ——讓她再次說出這話的人,不就是我自己嗎?

    “我從斯那里聽說,你很喜歡夏奈對吧?”

    “嗯……”不過那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

    “她沒有你,一定不行吧?!?br/>
    “也許吧,如果我不站在她那一邊,她一定會不高興的?!?br/>
    “那就留在她身邊吧。我和夏奈不一樣,一個人也可以做很多事,但是夏奈那副樣子……沒有別人的幫助,她什么也做不了?!?br/>
    “可是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我都說沒關系啦!”小凡勉強扯動嘴角,讓自己保持微笑,“我的身邊還有蒼在呢?!?br/>
    對啊,自己再怎么做,也不可能取代端木蒼在小凡心中的位置,就像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夏奈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一樣。

    “你記得我曾經(jīng)說過,想要找到我們一家被殺害的原因嗎?”

    小凡突然轉(zhuǎn)移話題,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散。

    “姑且還是記得的?!蹦鞘撬诵械哪康模彩撬厣蟮娜松繕?。

    “原本,我以為自己在得知真相后就可以放手,回到我自己該去的地方?!?br/>
    “喂,那不就是去——”雨齊被那個冰冷的字眼扼住,沒辦法說下去。

    “沒錯,原本打算就那樣死去,但現(xiàn)在的我卻辦不到了。不知不覺中,記掛的事越來越多,舍不得的人也越來越多,而且在我得知真相之后,總覺得必須為那樣不公平的結(jié)局做點什么?!?br/>
    “恕我冒昧,這其中的原委可以告訴我嗎?”雖然雨齊有所猶豫,但直覺告訴他,自己和小凡的過去,并不無關系。

    “這和你沒有關系——雖然很想這么說,但這次多多少少都是和你有關的?!?br/>
    “難不成……是因為夏奈?”

    “嗯?!毙》颤c點頭,“其實,我的父母生前曾經(jīng)在某個研究所做研究員,這件事我和你提過吧?”

    “我記得你還說,那里有個和學校地下室很想的地下室?!?br/>
    “沒錯,但直到幾天前,我才知道那個研究所主攻的項目是治愈。雖然那個地方很久以前就被查封,但我家還是在六年前……”

    “所以說,到底是為什么?”

    “是派別斗爭。我的父母和你一樣,想讓夏奈脫離這被囚禁的生活,準確來說,他們的想法更簡單——他們只是想讓夏奈活下去而已?!?br/>
    想讓夏奈活下去。

    這種想法聽上去比自己的祈愿更加合情合理。但步小凡一家卻為此而殞命。

    “我的爸爸媽媽,還有我,就是因為這么平凡的愿望被殺死了,很不講理吧?但事實就是這樣。爸爸媽媽的前輩——那個看上去如此理智的人,竟然為了阻止他們,連我都不放過。所以我必須為此做點什么,想讓他體會和我們同樣的感受,讓他的妻兒和我們擁有相同的命運?!?br/>
    雨齊突然發(fā)現(xiàn),即使嘴上說著如此惡毒的話,但小凡卻始終顯得很平靜。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因為她的內(nèi)心十分堅強,才能做到不將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吧。

    “對了,步小凡?!北е囋嚳吹男那?,雨齊說道,“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所以哭出來也沒關系,我會幫你保密的,絕不告訴其他人?!?br/>
    雨齊覺得如果小凡像那時一樣哭了出來,多少還能證明自己在她心中有所不同。沒想到聽了他的話,小凡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你啊,不要動不動就做出一些令人誤會的事呀。夜雪就是這么中招的吧?隨隨便便就向女孩子們展示你的溫柔,到最后可是會變得彩旗飄飄的?。 ?br/>
    “我才不是那么隨便的人!”果然,小凡還是不會將自己作為戀愛的對象吧!

    “總之,我可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哭了。這一次,蒼肯定不會幫助我,我也不可能依賴他。所以在這種時候,連我本人都亂了陣腳還像什么話?”

    說著,小凡久違地露出了那個令人安心的微笑。

    ——“交給我吧?!?br/>
    這令人安心的笑容和雨齊記憶深處的那個笑容相互重疊。將近十年前的那一天,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女孩也是這樣笑著,令迷路的雨齊安下心來。

    此時此刻,雨齊終于明白,自己喜歡上的,正是小凡的這份堅強。

    “步小凡——”他想要說出這份心意,卻在拼湊詞句時被小凡打斷了。

    “啊,今天還真是謝謝你了。對你說出來之后,感覺輕松不少呢?!?br/>
    “是嗎?能幫到你還真好呢?!?br/>
    “不過,以后就沒有那么多機會像現(xiàn)在這樣說話了吧?”

    “誒,為什么?”

    “雨齊,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應該能明白那種感覺的對吧?在喜歡的人心中,不是第一位的那種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啊,我能懂得,那的確是非?!毙》仓傅氖嵌四旧n吧?那個人只把小凡當做孩子,而小凡心中的感情大概只會無果而終了。

    “所以,我決定放棄了。接受別人的告白,然后成為那個人世界的中心,一定是不錯的經(jīng)歷?!庇挲R世界的中心一定是夏奈吧?但夏奈身邊的信徒可不止雨齊一個呢,雖然這樣不太公平,但還是尊重他的選擇吧,畢竟他是自己喜歡的人。

    “說起來,我從斯那里聽說了,你們之間似乎有什么賭局?”

    “那家伙還真是個大嘴巴……”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啦,說起來,斯的眼光實在是有問題,居然說你喜歡我,那種事根本不可能嘛!”

    “哈哈,他居然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真是腦子有毛病了。那種話只會讓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變差吧!”雨齊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向她告白,否則一定會顏面盡失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兩人專心畫著海報。對于沒有機會再在一起聊天的事兩人誰都沒有再提起。午休時,逡與和一也來到了活動室,幾個人一起將已經(jīng)完成的海報貼在了校園里的公告欄上。

    “嘿咻!這樣一來我們一定能讓學生會的那些家伙刮目相看了!你說對吧,逡?”和一滿意地看著那副海報,抬手在額頭上擦了兩把。

    “別說得好像你立了多大功一樣,除了剛才幫我們參考一下張貼角度,我不記得你還做過什么有意義的事?!?br/>
    “不要這么說啊逡!至少是我提出要畫海報的?!?br/>
    “的確是這樣呢,和一哥的一句話殺死了我好多腦細胞啊。”

    “畫材什么的不也是我拿來的嗎,雨齊!”

    “但畫畫的人是我和小凡!”

    “欸,給你們制造了這么好的機會,不應該感謝我嗎?如果沒有我,你們怎么能重修舊——唔!”

    “和一哥,不要再說了!”情急之下,雨齊捂住了他的嘴,“求你了,以后別在小凡提我們的事了。”

    “咦,怎么了嗎?”步小凡不解地歪著腦袋,“雨齊你在跟和一哥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沒什么啦,對吧和一哥?”

    “唔,對了小電波——”一如既往不懂得看氣氛的柳和一擺擺手,指著雨齊說道,“雖說這家伙喜歡你,但還是有機會讓他親自說比較好?!?br/>
    雨齊心想這下全完了,但看看小凡那邊,卻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

    “那是他和梁易斯之間的賭局啦,不要當真啊和一哥?!?br/>
    “我也聽說了?!迸赃叺陌劐医又f道,“他說如果雨齊沒有意見,將要在活動日結(jié)束的時候?qū)π》哺姘?。?br/>
    “就是這樣啊,斯一定是誤會什么了,所以和一哥就不要再糾結(jié)這種問題了?!庇挲R這樣說著,拼命搖著頭,示意他不要在追問下去了。

    “說起來,和子還想讓我陪她好好玩一天呢?!弊罱K,還是柏逡放出了致命的一擊。

    “你對我的妹妹說了什么?”聽到這個消息,和一立刻警覺起來。

    “應該反過來問吧,是你的妹妹對我做了什么?!?br/>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總而言之……要對和子好一點啊!”

    眼見話題順利轉(zhuǎn)開,小凡和雨齊都暗自松了口氣。

    本以為,這樣的氣氛至少可以維持到活動日結(jié)束,但當天下午,夜雪受傷的消息就打破了這份本就不安定的平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