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出去幾秒還沒被接通,季云衡又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床頭,關(guān)燈睡覺。
睡著以后,他又做以前的夢了――父親的遺體血肉模糊,而母親刺耳的尖叫聲貫穿了整個夢境。
最是壓抑的時候,他猛的睜開眼,滿頭大汗的醒來,呼吸急促!
床頭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季云衡心煩意亂,摸到手機連看都沒看就直接掐斷。
他翻了個身,但不敢再閉上眼,就這么清醒的躺到手機七點的鬧鐘響起。
季云衡關(guān)閉鬧鐘,揉了揉太陽穴起床洗漱,站在鏡子面前看到自己眼底的紅血絲很嚴重。從浴室出來,穿戴好就拉開門走下二樓。
樓下餐廳,簡單和簡有廷正在吃早飯。
“昨晚睡得好嗎?”簡單看見他,開口問到。
“還可以。”季云衡點點頭,拉開凳子坐下吃早飯,一點不客氣。
簡有廷翻了個白眼,“你倒是睡好了,你手機響了一夜,我們都沒睡好!我媽到現(xiàn)在還在補覺?!?br/>
季云衡蹙眉,不說話了。
簡單看了一眼弟弟,就假裝隨意的問,“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所以這兩天,也頻繁的往我這里來?”
季云衡喝了口咖啡,“沒有女朋友?!?br/>
簡單跟簡有廷對視一眼,簡有廷剛想要說什么,就被簡單搶先說:“我跟廷廷都想見見蘇萬逸的女兒。”
簡有廷回想那天被堵在浴室門口,嘟囔:“對??!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你跟深哥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季云衡抬眸看了面前的兩個人一眼,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直接站了起來,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簡有廷也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去了停車場,季云衡一解鎖了車,他就立馬開門坐上去。
“送我去學(xué)校?!?br/>
季云衡一句話就拆穿了他,“你讀書不背書包?”
簡有廷心虛了一下,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季云衡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聽到手機響,季云衡心頭莫名的就很煩躁,顧不上簡有廷有什么歪心思,火大的摸出手機來接通,倒是要看看什么事情值得給他打了一整夜。
“季總,大小姐住院了?!?br/>
季云衡一臉陰沉,“她又怎么了?”
“醫(yī)生說是暴飲暴食導(dǎo)致的急性腸胃炎,我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已經(jīng)痛暈過去了?,F(xiàn)在醒了,正在輸液休息?!?br/>
“在什么醫(yī)院?”
“寧海醫(yī)科大學(xué)附屬醫(yī)院,二樓11號病房。季總,你要來嗎?”
聞言,季云衡看了一眼旁邊的簡有廷,回答:“我又不會看病,你讓醫(yī)生給她看。”
季云衡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把手機丟在一旁,有條不紊的發(fā)動的車子,走的是去簡有廷學(xué)校的路線。
簡有廷也不吭聲,轉(zhuǎn)著眼珠,在心里打著小算盤。
十幾分鐘后,車子在學(xué)校門口穩(wěn)穩(wěn)的停下,簡有廷難得麻溜的下車,還笑著跟季云衡擺手說再見。
季云衡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調(diào)轉(zhuǎn)方向離開。
簡有廷走進校園又走出來,看到季云衡的車子開遠了,打了個車,報上剛剛偷聽到的醫(yī)院地址。
……
醫(yī)院,二樓。
隔著病房門的一塊玻璃,蘇寫意看見程秘書收起了電話。程秘書講電話時不小心按了擴音,季云衡冷漠的語氣,她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程秘書轉(zhuǎn)身走了進來。
她彎下身對她說:“大小姐,季總現(xiàn)在可能有點忙,等他空了就會來看你。我需要回公司了,有什么事情你叫護士。”
蘇寫意點點頭,“我知道。”
蘇寫意當(dāng)然知道他在忙,昨晚她疼得幾乎暈過去的時候給他打了那么多的電話,他一個都沒有接??隙ㄊ窃谀莻€叫簡單的女人那里,忙著甜甜蜜蜜。
她現(xiàn)在很后悔打了那些電話,她應(yīng)該一開始就給程秘書打電話的,不至于顯得自己很低賤。
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清晨明媚的陽光把蘇寫意的眼睛刺得生疼,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濕了枕頭。
程秘書已經(jīng)走了,她抬手按了床頭的按鈕,很快病房門就被打開,有腳步聲在緩緩的朝她靠近。
蘇寫意頭也不轉(zhuǎn),哽咽的說:“護士,我胃很疼,心臟也疼,能給我打點止疼藥嗎?”
“蘇小姐?”
聽見這一聲呼喚,蘇寫意詫異的轉(zhuǎn)過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男孩子十七八歲的樣子,雖然稚嫩但也很俊朗,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好奇。
蘇寫意皺起眉頭,“你是誰?”
“嘿嘿,沒找錯。我叫簡有廷,你不認識我?!?br/>
“你姓簡?”
簡有廷笑著點頭,毫不拘束的拉了一張凳子在她的病床前坐下,像是要跟她促膝長談一樣。
蘇寫意好奇的問:“你跟簡單是……”
“你知道簡單?。亢唵问俏医?,季云衡昨晚就住我們那里呢,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送我去學(xué)校,我偷聽了消息找過來的?!?br/>
蘇寫意心里空了一塊,果然是在別的女人的溫柔鄉(xiāng)里,所以才對她置之不理。
但緊接著,她就忐忑了起來,該不會是那位簡單小姐知道她跟季云衡的事情以后,讓他弟弟來放狠話,逼她離開季云衡吧?
蘇寫意之前總渴望跟季云衡劃清界限,但真要這樣了,她好像又有點舍不得他。
心里揣度著面前這個男孩子的目的,蘇寫意抿著唇,沒有敢輕易的開口說話。
簡有廷似乎也不在乎蘇寫意說不說話,手肘撐在腿上,雙手托腮盯著她看,仔細仔細的從頭看到腳。
漸漸的,蘇寫意被看得有點不適,抬手要擦自己的眼淚,卻被他按住了手腕。
“你輸液呢,不能動!我?guī)湍悴?。”簡有廷說著,快速的從荷包里掏出來一張紙。
蘇寫意搖搖頭想要拒絕他,但話還沒從嘴里說出來,他就已經(jīng)在給她擦臉了,小孩子毛手毛腳的,還總碰著她輸液的手背。
“你來這里干什么?”
聽到她的聲音,簡有廷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笑笑:“我跟我姐都想見見你?!?br/>
蘇寫意沒說話,心想完了,正室找上門來了。
簡有廷擦完了眼淚,把紙丟到垃圾桶里,又坐下問她:“我姐想邀請你去家里吃飯,你愿意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