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這……”
“這……這……”
殿內(nèi)傳來各個朝廷官員如出一轍“這”個不完的聲音,解靈胥暗想,先不說蠻人的言和是真心還是歹意,皇上親自前去是安全還是落入敵方設(shè)下的陷阱,就皇上那單單瘦瘦的小身板,去北疆的路途再一顛簸難行,他要是半路上挺不過去了,還去什么北疆,言什么和?
正想著,解靈胥倏地覺得自己瞎操什么心,回想起皇上二話不說就把自己賣給商王的情景,既然前者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那他的生死又干自己何事?
畢竟自己最恨……被出賣,被欺騙……
猷王:“蠻人的首領(lǐng)執(zhí)意要見皇上一面,請皇上前去北疆商議關(guān)于雙方今后往來共處的事?!?br/>
猷王話一出,在座又是一片唏噓……
眾人皆知,蠻人統(tǒng)領(lǐng)與朝廷各大官員從來都是針鋒相對,平日里就相互看不順眼,蠻人好生事端,曾經(jīng)更是與我軍五天一小戰(zhàn),七天一大戰(zhàn),只是雙方勢均力敵,兩方之間周旋了幾十年之久仍是沒有一方能將另一方完全制服。這么多年雙方本就沒和諧溝通上幾句話,更別提什么往來共處了,蠻人提出的言和,和讓皇上親自前去的要求,著實(shí)讓人心生質(zhì)疑……
解靈胥看著眼前不知名的大臣你一言我一句在大殿中麻雀一樣聒噪著:
“蠻人太過狡詐,這次求和興許是個圈套,皇上前去怕是會遇上危險吶!”
“是啊是啊,皇上萬萬不可前去,不可不可……”
“對對對,魏丞相所言極是?!?br/>
清一色阻攔皇上前去北疆的大臣里還是有個別持相反意見的——
“蠻人此次求和,也不失為一個機(jī)會。冥煞軍這次出戰(zhàn)折損嚴(yán)重,倘若朝廷拒絕了蠻人的提議,雙方撕破臉皮,蠻人再次對我軍用兵,猷王可有把握再次擊退敵軍?”
猷王黯淡的眼眸一低,旋即搖了搖頭:
“這便是我擔(dān)心的。依照我軍現(xiàn)在的軍情,也許……并不能和蠻人抗衡?!?br/>
殿內(nèi)大臣一陣哄起——
“這……”
——————
“這……”
——————
“猷王……這可如何是好啊?”
猷王沒直接回答前者的問題,轉(zhuǎn)過身朝著皇上拱手道:
“皇上意下如何?”
龍椅上懶散的人一臉隔岸觀火的樣子,突然被猷王點(diǎn)了名,竟流露出些許后知后覺的神情……
皇上:“啊……?朕——去?。 ?br/>
解靈胥看著眼前的情勢,覺得皇上像是不知道自己去北疆到底意味著什么,權(quán)當(dāng)是場放自己遠(yuǎn)行的出游,滿眼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不知名大臣勸誡皇上道:
“皇上……前去北疆的險情深不可測,還望陛下三思??!”
解靈胥覺得這人皺眉的表情演的有點(diǎn)過頭了,不料后者身邊另一個不知名大臣像是直接要聲淚俱下:
“皇上……皇上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這些人浮夸的演技簡直無法下眼,解靈胥眉角抽了抽,轉(zhuǎn)眼見商王捋了捋他順長的頭發(fā),緩緩從靠椅上站了起來……
商王:“蠻人心思不純,此事確實(shí)有待商榷,皇兄千萬要小心……中了歹人的詭計!”
解靈胥瞟了一眼神色不明的商王,覺得他話里貌似有種別樣的意味……后者口中的歹人,似乎不是指北疆的蠻人,而是……猷王。
難道說……
解靈胥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腦袋,心想自己還是不要腦回路這么大。眼前的每一個人看似都是一副值得信任的樣子,但誰又真的知道他們內(nèi)心的真實(shí)想法?誰又知道這張或喜或悲的皮囊之下,到底藏著一副怎樣的面孔……
皇上仍是一臉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
“去一趟北疆而已,朕有陌珩沿路保護(hù),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解靈胥嘴角一撇,心想皇上還真是心大……
皇上一邊伸手拿面前堆疊著的芝麻糕,一邊問猷王道:
“陌珩兄,去北疆,是什么時候?”
看著前者將手中的糕點(diǎn)塞到嘴里,猷王淡淡道:
“明日便可啟程?!?br/>
皇上滿不在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腮幫子動了動,咀嚼了一陣后向緩緩起身向眾人宣布道:
“那就這么定了,明日出發(fā),朕同猷王,前去北疆?!?br/>
塹淵殿——
本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慶功宴,未曾想猷王竟帶來了讓皇上前去北疆的消息。
皇上的決定來的猝不及防,明日就要離開皇宮,去到遙遠(yuǎn)的大漠,解靈胥不禁暗想:自己是不是,就要踏上未知的征途?廣袤無垠的沙漠,會不會是另一個挑戰(zhàn)和機(jī)遇?
夜半時分,楚修等人在塹淵殿收拾兵器,站在他身側(cè),解靈胥不禁打量起前者這張許久未見的臉……
楚修的臉頰也是消瘦了不少,皮膚似乎比先前黑了些許,顯出男子頗為剛強(qiáng)硬氣的風(fēng)范。解靈胥抱臂,突然覺得平日里嬉皮笑臉的楚修,在戰(zhàn)場上奮勇殺敵興許是另一副模樣,一種冷峻又陌生的感覺……
楚修一轉(zhuǎn)臉,看著前者靠在墻側(cè),一臉賞味自己的模樣,不禁調(diào)侃道:
“怎么了靈胥,太久沒看見我,想我了?”
解靈胥聳聳肩不置可否,心想楚修還是那個熟悉的楚修,就算戰(zhàn)爭磨礪了他的棱角,脫下一身沉重的戎裝,他也還是解靈胥心中那個陽光率真的少年……
楚修:“我們出征的時候,靈胥你都在干嘛???”
解靈胥笑了笑,心想你小子不會是懷疑密室失竊的事在套我的話吧?
“沒干什么,和皇上出去私訪了?!?br/>
楚修:“其實(shí)……在北疆的時候,我還挺想你的?!?br/>
解靈胥一臉詫異:“想我?”
“嗯,我在想,要是你也在身邊,和我們一起出生入死,會是什么樣的場景?!?br/>
估計加上我,就只能一起入死了……
解靈胥:“可是……你不覺得,以我的能力只會拖了你們的后腿嗎?”
楚修:“怎么會?其實(shí)我一直覺得,靈胥你的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zhì),雖然我這人武藝不精,不像猷王一樣能一眼看出一個人的天資,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內(nèi)力,似乎特別深厚?!?br/>
解靈胥一笑,覺得前者的話有些無厘頭:“內(nèi)力深厚?怎么可能?”
內(nèi)力這東西不是應(yīng)該常年累月積累增長的嗎,自己才練了多久的劍,哪里來的什么內(nèi)力?
楚修:“靈胥,其實(shí)內(nèi)力這種東西,有時候,是與生俱來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
解靈胥不明白,為什么身邊總是有人,說什么自己內(nèi)力深厚的話,要知道,自己不過是個臨死的時候從現(xiàn)代穿越過來的普通人,除了身上那顆萬人覬覦的泯魄玉珠的確很牛逼外,自己完全是個諸事不順的廢柴,到底與眾不同在哪里?
楚修:“不過,我既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又希望你不要冒險。”
前者似乎有些感傷,解靈胥看著楚修目光閃動,便沒再說話,緘默著同他一起將零散的兵器整排好,昏黃的燈光下,清冷的夜似乎格外安靜,格外綿長……
幫著楚修打理好了再次遠(yuǎn)出需要置備的物品,解靈胥一邊揉著后肩,一邊往回走不料剛邁過塹淵殿殿門,便和迎面走來的猷王撞了個正著……
解靈胥拜了個禮:
“屬下見過猷王?!?br/>
猷王冷冷道:
“嗯?!?br/>
前者月色下的面容破有些有些清冷,讓人莫名心生些憐惜之意。
看著眼前的人,猷王不禁想:明日又是一別,不知道你心里,會不會有一絲舍不得……
解靈胥將鬢角隨風(fēng)飛起的碎發(fā)撩到耳后,心想就這么大個地兒,猷王一動不動站在跟前是要讓自己從他頭上飛過去嗎?
解靈胥抬眼:“嗯……猷王?!?br/>
猷王:“早些休息吧”
#####??????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是……
解靈胥:“啊……,明日什么時候出發(fā)去北疆?”
猷王神情疏淡:“你不必前去。”
解靈胥一愣,臥槽……為什么?
雖說知道猷王或許是覺得自己去了也沒用,身份不明反倒是個麻煩,還是禁不住問了句:
“為什么?”
猷王側(cè)過臉:
“你……一個女人——”心頭有些慌亂,還是沒把喉嚨口堵著的“太過危險”幾個字說出口。
解靈胥心想:果然……果然他就是這么個意思,果然還是瞧不起自己。
倘若這次不能和冥煞軍一同前往北疆,或許真的就要將一輩子葬在這皇宮里,一輩子受到他人的監(jiān)視控制……
解靈胥:“你們是去言和,又不是出征打仗,為什么我還是不能去?”
猷王皺了皺眉,前者偏執(zhí)的目光讓人感到有些刺痛……
寬大的袖口下,握緊的拳頭不禁攥得更緊了些,猷王嘴唇微動,只想告訴面前的人,你究竟知不知道,前去北疆,是一件多么險惡難測的事,為什么就不能安心地待在塹淵殿里等著冥煞軍歸來……等著我回來……
猷王:“無論如何,總之你不能去?!?br/>
前者孤高地不可一世的目光硌在解靈胥心頭,頓覺所有不爽的情緒瞬間涌入腦中,解靈胥說了句“我知道了。”擦著門邊繞過身前的人走出了塹淵殿。
猷王轉(zhuǎn)過身,看著眼前頭也不回的人,單薄的背影瘦削桀驁,來不及將她攬在眼底,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卻已消失在無邊的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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