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的可圈可點,讓她不愿細想,可是這么些天綜合在一起的東西卻讓她無法不細想,隨后,洪深哼笑了聲:“我這次幫你,也不全是因為你的原因,徐音也占一半?!?br/>
她將手肘抵在車窗上,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原來她叫徐音?!?br/>
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她眸色復(fù)雜道:“說是我遠房表姐,其實我也并不知道她的全名,甚至我連她這些年經(jīng)歷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想,她到底是因為什么契機開始為唐家做事?!?br/>
“你真以為她是自愿為唐家做事的?”洪深打斷了沈清吟。
可這樣的話卻讓她并不意外,甚至讓她心底有些緊張,可還不等她說話,洪深便將視線轉(zhuǎn)過來撇她,見她似乎有些回避,便道:“也算是自愿的吧,畢竟如果對一個男人足夠愛慕,就會愿意為他做一些本不愿意做的事,她算一個,江媛媛算一個?!?br/>
沈清吟只覺得背后發(fā)涼,她突然便想起了半年前的某天,紀凌酌將她帶往一個飯店中,抱著她告訴她音音其實就是唐家的人,是唐家的人派來離間他們的,可是如果將這一切全部推翻呢?
她自然沒有忘記,他在送她回娘家的那一次,在回到他車前時見到的是誰,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不過即便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也是裝作平靜的模樣。
“你還認識江媛媛?”沈清吟話語間很平靜,卻已經(jīng)把指尖掐進了肉里,這個女人已經(jīng)銷聲匿跡許久了,上次她有往公司里打過一次電話,就連那邊也說她已經(jīng)早就不來上班了。
“認識?!焙樯铋_口:“不過江媛媛不算很熟,更熟的是徐音?!?br/>
沈清吟沉默著,似乎是想聽他繼續(xù)講下去,洪深也自然開了口:“第一次見徐音,是在飯店,她干瘦干瘦的在做服務(wù)員,還被同桌的經(jīng)銷商調(diào)戲,碰巧,那一餐我和凌酌一起在談事情,一同遇上的她,也是凌酌為徐音解的圍,或許那時候可能他就覺得徐音可能派得上用場,也有可能他出自于本心。”
沈清吟說:“那一定是前者,他哪有什么本心?!?br/>
洪深笑了幾聲:“那可不一定,凌酌這個人,說復(fù)雜復(fù)雜,說純粹也純粹,人都是多面的,不能一概而論,例如徐音,她初次見凌酌,其實是個很怯懦之人,但時間久了,許是因為凌酌帶著她出席了幾個飯局,又許是他提供了太多她從未經(jīng)歷過的物質(zhì)和精神上的東西,讓她逐漸變得自信了許多,其實凌酌在提供這些幫助的時候我也去看過幾次,那模樣,可真不一定是全然出自于利用,你知道嗎,凌酌供她讀過書,雖然可能是為了監(jiān)視同一所大學(xué)的唐婉念,不過也算切切實實的給她提供了不錯的自愿?!?br/>
她承認,洪深每一句話都直直的打在了她的心上,一下比一下深,完全沒有辦法忽視,她明明知道洪深是故意的,自己也想捂住耳朵不想再停下去,可是越不想聽,身子卻更動彈不得。
好在,“徐音是個很好的學(xué)生,也懂得報答凌酌,所以也就有了之后的故事,所以你認為,你的表姐到這個田地,真的是唐家人害的嗎?”
她覺得自己的指甲就要把自己的手摳破皮,心里五味雜陳,這么看來,音音其實是喜歡紀凌酌的,但對唐家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例如她不愿意打掉那一胎,究竟是因為他,還是出自于一個母親最本能的反應(yīng)?
“還有什么想問的嗎?”洪深通過后視鏡看了眼沈清吟。
她其實早知道他的頗多目的和利益,這些東西其實都可以忽視,利用皆是無情,但有些事情卻不是。
她開口:“沒了,我走了?!?br/>
“他這么對你,你就一點都不恨他?”洪深有些不解,忍不住叫住了準備去開車門的她。
“恨啊,自然是恨的,可是我能有什么辦法,我無能為力,孩子也打不掉。”
“到底打不掉,還是你根本不想打掉。”
洪深僅一句話便把她激的不行:“你這是什么話?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你對他的掌控和手段是有什么誤解嗎?他不讓我打,我總不可能一墻撞掉是不是?”
“我可以幫你打掉孩子,只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就當(dāng)還我今天搭救徐音這個人情。”洪深在她激烈的時候,開口打斷了她,話語中少許篤定。
她緊緊捏著門柄,聽到洪深這樣談判般的提議,自然心里緊張,卻又聽到洪深道:“我不需要你償還我什么,也不會提你來我身旁的要求,只需要你在凌酌那里幫我拿一個東西。”
沈清吟將手收回,看向他:“什么?”
洪深說:“一個被橙色文件夾包裝起來的文件,應(yīng)該被他貼身帶著,公司不見,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家里?!?br/>
她瞇眸,一語點破:“商業(yè)機敏,對嗎。”
洪深說:“是?!?br/>
她問:“為什么?!?br/>
“你被他禁錮起來的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很多事,鴻輝如今都要變成他的了,若是從前,我自然會拱手相讓,但現(xiàn)在他不僅把你禁錮起來了,他也跟我反目了,還要搶走我最后一件籌碼,我自然不能再這樣下去?!?br/>
她思量了一會兒,問:“把這個文件給你的話,他會怎么樣?”
洪深唇邊有嘲諷的意味:“到現(xiàn)在了,你還在關(guān)心他會怎么樣?”
她不理會他的嘲諷,而是繼續(xù)問:“如果會害的她傾家蕩產(chǎn),那我還是不做了,我瞞不過他,也怕他會殺了我,你好像能力在他之下,你保不了我。”
畢竟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過,去年在幫喬琛的時候不也被他拆穿了嗎?
洪深對于她的坦白有些意外:“你還真是給自己留了充足的后路?!?br/>
她沒有說話,氣氛僵著,最后洪深拿她沒辦法,只好說:“只是保住我的鴻輝而已,不會動搖他的公司分毫?!?br/>
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最后嘆了口氣,開了車門下去。
可剛開車門,她便感受到外邊濃烈的冷風(fēng),奇怪,初夏了,怎么會有這么涼的風(fēng)呢。
關(guān)車門的一霎那,洪深聽到了四個字。
“我答應(yīng)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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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家的時候,在外邊小區(qū)便瞧見了他站著,她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一個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她很快便被自己這樣獵奇的想法抹去,她也并不打算理他,而是別開她直接進院子。
他攔住她。
她停住,將視線看向他,見他將手中的玩意兒塞在了她手上,是一個很漂亮很精致的類似于手辦的東西。
她扯了扯嘴角,借著路燈看了幾眼:“萬一是男孩子呢,你應(yīng)該買小汽車的。”
他說:“送給你的?!?br/>
說完這句話,他便進了家中,也沒有問她怎么出去了這么久,甚至也沒有看時間,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半。
沈清吟心里又開始揪著疼,她承認,她又犯賤的開始動搖了,但是回想起洪深的那些話,她只能硬生生的把這些動搖壓下去。
然后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橙色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