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花開院恒一問得突然,念鯉反射性地脫口而出:“叫念鯉……”
“花開院念鯉……嗎?”花開院恒一自語思索了一陣,揚眉,勾起不懷好意的笑,“沒聽過這個名字吶——也對,能把陰陽術用得丟臉至此,當然不會有什么名氣了?!?br/>
“……這種事本面前說真的沒問題嗎?”壓下因被奚落而激起的暴躁,念鯉努力平板著臉,淡淡地憋出一句,豈料對方聽到她的回答之后,唇邊的笑有增無減,最后竟演變成了放聲的大笑;甚至,明若星辰的眼里還夸張地冒出水霧。
深吸了口氣,念鯉往前邁動一步,正好踩了對方的腳掌一下,也讓他狂肆的笑聲戛然而止。
“雖然說的算是事實,但是……先生,可以先安靜下來幫解答一些疑惑嗎?”
靜靜地端視了念鯉一眼,花開院恒一倒也不以為忤:“想問什么?!?br/>
“先生,既然姓花開院,又會陰陽術,想必是陰陽師大族花開院家的吧?!?br/>
“認為,京都還有第二個花開院嗎?”
“那么柚羅……花開院柚羅知道嗎?她回來了嗎?現又哪里?”
有些焦慮地迭聲詢問,她竟心急地連禮貌用語都忘記添加。
“本家的柚羅嗎?”花開院恒一低吟一聲,眼中掠過不明意味的銀光,“她到某個地方急訓去了,暫時是找不到她的。不過柚羅十日后會到家來,可以先到家去等幾日?!?br/>
“唉?嗯,那么就叨擾了,先生?!?br/>
“不必。就叫恒一吧,多少與有些血緣關系,年齡差得也不多,別左一句先生右一句先生的把給叫老了——當然,如果想要叫哥哥,可以考慮三天再答復。”
“……不必了?!?br/>
西方愿寺。
“……恒一,這是家?”望著眼前壯觀輝煌的寺廟,念鯉好半天才憋出這么一句話來。
“怎么?!?br/>
蹙著眉,念鯉繞著花開院恒一走了一圈,上上下下將他打量個遍,直到花開院恒一快被她看得不耐,她才猶疑開口:“恒一……是和尚嗎?”
“……式神,畫狼?!?br/>
“等一下開玩笑的!快把危險生物收起來!”
一陣風雨飄搖后,花開院恒一將矮他許多的念鯉拎進寺廟后院的臥房,面容是看不出誠意的偽溫和認真,“作為兄長,有義務指導族中弟妹的陰陽術,尤其是這種菜鳥,想要這岌岌危亡的京都生存下去,必須好好修煉?!?br/>
“同意的后半句話,但是……”念鯉仰起頭,不爽地瞪著摁住自己兩肩笑得黑氣叢生的某,“為什么要打坐?”
“嘛,清心寡欲是修行的第一步。”
“……確定不是借機整?”
“是又怎樣?!?br/>
“??!”念鯉幾乎快要氣炸,她火大地想要掙開花開院恒一的束縛起身,卻被他加重了力道壓制。
他的頭湊近她的肩側,她耳邊低聲細語,聲音里再沒有之前的隨意與調笑。他的語調是一貫的輕和,此刻卻多了一份不一樣的認真。
“為什么這么心浮氣躁呢?看起來,不該是這么容易受到語言挑撥的。”低沉好聽的字腔帶著難辨真假的溫柔,循循引誘著,似乎再頑固不化的都能被那聲音打動,“以前的……是怎么樣的呢?”
“以前的……?”
“對,從的眼中看到的,是曾經的堅定……既然曾經擁有那份信念,那么,就不要讓它動搖。不要……讓自己懊悔?!?br/>
他話中細不可察但深刻無比的壓抑與澀意讓念鯉驀然一愣,隨即抿了抿唇,故作輕快地開口:
“……終于知道為什么恒一的家會是寺廟了,果真有當神棍的氣質啊?!?br/>
“看是找打吧?!毙闹须y得憶起的愁緒被眼前的小丫頭打斷,花開院恒一閑閑地撇唇,卻并未如他的話一般有多少不滿。
和花開院恒一插科打諢互相抬杠了一會兒,念鯉微低著頭,一下子平緩了語氣:“謝謝。只是……有點混亂而已。”
莫名其妙被翻轉的立場,還有未知的京都危機。
她不想多想,只是隨著自己的本心去做,但偶爾,還是會被茫然的心緒弄得手足無措。
表面平和安詳的京都,事實上,已有了許多不同尋常的地方。那驟然增多的妖物,便是最直觀的證明。
“吶,恒一……花開院家會被羽衣狐……嗎?”
她實說不出那恐怖的兩個字。
但凡知曉花開院家歷史的都知道,花開院為了封印羽衣狐付出了多少慘痛的代價,而現,不死之狐又將卷土重來,這一回,又不知會給花開院造成多大的損傷。而除卻私心不講,失去花開院這一強力屏障,羽衣狐干擾下的間界會變成什么樣子,讓不敢去想。
她曾經惶惑地想過去尋求幫助,卻根本不得其法。無法尋到幫手,即便是與她私交甚篤的一些妖怪也不行。一來妖怪與陰陽師自古相看兩厭,她根本沒有立場去號召九州諸妖做她的幫手,二來京都的風險未知,她也不想讓那些弱小的妖怪平白喪命——九州只有蜘蛛族,熊族,犬族,狼族是強大的妖怪,而以這些族群妖怪的驕傲與對類的厭惡,根本沒可能幫忙。
對著念鯉的疑問,花開院恒一看起來毫不意。
“薩,誰知道呢。”唇邊掛著不知是無謂還是嘲諷的笑,花開院恒一的語氣清淡無儔,“別多想了,那不是這個半吊子該關注的——接下來,是正統的學習時間。根據的觀察,雖然是個術式菜鳥但的靈力還算充沛,陰陽術的性質也偏向于罕有的言靈類,要是修煉得當倒也不會讓別小瞧了去。不過話雖這樣說,當前最應當做的,還是……”
盯著恒一遞給她的東西,念鯉覺得自己的舌頭險些打結:“……練字?”
“簡直比柚羅還呆?!被ㄩ_院恒一擺出一副“受不了的呆相”的表情,“都說了是指導陰陽術,當然是教畫符了,看抱著破破爛爛的符咒還當寶的樣子,讓看了于心不忍啊?!?br/>
“……的討厭程度才讓于心不忍啊喂?!?br/>
反擊毒舌的后果就是念鯉被某假公濟私地訓練到大半夜。
翌日清晨,晨光正好。
花開院恒一倚院門邊,望著南方的云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突然,他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臉色驟然一凝。
“第五封印竟然被打破了嗎。”神色凝重地自語,他直起背脊,盯著南方的眸光如若冷電,“看來那孩子……不能再留這里了?!?br/>
從懷中摸出一只淺藍色的御守,他咬破手指,用殷紅的血上面畫著繁復的圖案。
隨后他步進后房的臥室,將尚沉睡的念鯉從被窩里拎了出來。
“突然記起來了,柚羅說她會直接回本家,不到這里了?!?br/>
語調輕飄地說著,花開院恒一動作麻利地替念鯉套好外套,又隨手提起她的背包,動作隱蔽地將御守丟進隔袋中,最后,他將那個背包給她背好,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所以,可以滾了?!?br/>
“喂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快去本家找柚羅吧,別這浪費時間?!被ㄩ_院恒一將念鯉拎到門口,又將一本厚實的筆記塞進她的懷里,“對了,這本書拿回去好好看,好好練,別丟們花開院家的臉?!?br/>
半強迫半忽悠地送走一臉莫名的念鯉,花開院恒一唇邊的弧度才徹底的耷拉下來。
隨之,目光一瞬間恢復尖銳。
(羽衣狐,今晚恭候大駕。)
回到小旅館,念鯉氣鼓鼓地丟下背包,購置了筆墨就開始練習畫符。
下一回見面,她非得讓那個傲慢自負的家伙刮目相看。
練了許久,直到靈力干涸四肢疲憊,她才揉揉握筆握得酸疼的右手,撲進床鋪里,懶散地翻著滾。
“吡吡吡——”
奇怪的聲音連響三聲,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植?。
僵原處半秒,念鯉抬頭,背包某處一閃一閃的紅光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大概就是聲音的來源吧。)
躡手躡腳湊近背包,又小心地把拉鏈打開。
“這是……清繼同學給的妖怪通訊器?”
雖有疑惑,但她沒有遲疑,快速點下接聽鍵。
“喂?”
另一端一片沉寂,只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喂?!”
念鯉疑惑地重復了聲,然后聽見通訊器另一頭的呼吸聲微變,似乎是其主猶豫著什么。
就念鯉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終于有話語聲傳來。
“念鯉……”
默了一瞬,她眼中的情緒被驚訝淹沒——
“唉?……陸生?!”
作者有話要說:[-改題目]
第二更完成。
撫額,我果然高估了我的速度。這兩章下來我都快內功耗盡氣血不足了。
先發(fā)兩章,剩下一章晚上再發(fā)。(勞動節(jié)前要補課要做各種事的人傷不起?。?br/>
小PS:因為隔了很多代,所以花開院眾分家的人都只能算是遠親。所以……如果將來某人成了某人的情敵什么的(趕緊住口)。
于是我內心在遲疑到底讓恒一尼桑遵從劇情死掉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