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跟三叔離開后,家里就剩下我跟吳大師,怪冷清的。而且,從吳大師準(zhǔn)備的東西數(shù)量來看,今晚八成要鬧很大動靜,所以我這心里很是忐忑。坐在院里的凳子上,吳大師吸了最后一口煙,然后把煙蒂扔地上,拿腳尖捻滅了,說待會兒,我去給棺材里的那位送禮,你就在旁邊燒紙錢。哦對了,狗繩我已經(jīng)弄了五六米長。到時候,你就牽著它。除
非那條狗被弄死,否則你千萬不要松手,知道嗎?
不知道為啥,他每次跟我交代這些事情,我都會心驚肉跳一番,總覺得待會兒要出事。
我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所以就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
說完之后,吳大師站起身來,轉(zhuǎn)身朝屋里走。我跟了上去,跟他一直走到了堂屋背后那間房的房門口。
進去之后,他還是照例,先給棺材里的那位上三炷香。這個我懂,咱們老祖宗的思想是,死者為大。所以,不管對方是男女老幼,都得先上三炷香,拜一拜。正所謂,禮多人不怪嘛。
拜完了后,吳大師對我點了一下頭。
我意會了,立刻蹲在旁邊燒紙錢。
之后,他把兩只活羊牽到屋里來,然后把拴著兩只活羊的繩,系在了棺材底下的長凳上。
那兩只羊好像不知道什么情況,站在那里,咩咩地叫。但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兩只活羊不約而同地面朝棺材,前肢打彎,跪在了地上,然后把頭埋下去,像是在拜祭棺材。
我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就立刻去看吳大師。結(jié)果我看到,他的眉頭頓時緊皺,表情變得非常凝重。
下一秒,左邊那只活羊甲突然慘叫一聲。它的腦袋順時針快速旋轉(zhuǎn),骨頭咔咔作響,后肢抖了幾下就沒動了。最后,活羊甲的脖子,被扭成了麻花狀,嘴里吐著舌頭。
我看到這一幕,嚇得媽呀一聲往后退,結(jié)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且,聽到那咔咔聲時,我全身瞬間就冷了,身上的汗毛也是控制不住地豎了起來。
活羊甲的脖子扭了幾圈后,面朝右邊那只活羊乙。之后,它把頭往下埋了一些,拿自己的角突然去頂右邊的活羊乙。
活羊乙好像被定住了,跪在那里一動不動。活羊甲的角,一下子刺進了活羊乙的脖子里,然后對穿刺出去。
鮮血一下從傷口濺了出來,落在兩只羊的身上,染紅了一片白色的樣貌。
活羊乙倒在地上后,四肢抽了抽,但很快也沒有動了。
眨眼間,兩只羊就這么詭異地死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那兩只羊死去,臉上冷汗都下來了,腦子都是懵的,完全忘了此時是不是應(yīng)該跑。
但好在吳大師比較清醒,他一把抓起我的胳膊,連招呼也不對,把我生拉硬拽起來,然后二話不說地把我扔出去了。
在出門的時候,我不小心被門口絆了一下,結(jié)果立刻摔在了堂屋里。
也正是摔了這一下,讓我立刻清醒了過來。
我抱著膝蓋,嘴里嘶嘶地吸冷氣,然后就看到吳大師也跟著跳了出來,立刻把門給帶上了。
門關(guān)上后,吳大師馬上就喊:“別歇著了,趕緊去把米拖過來?!?br/>
他剛說完,那扇門就砰砰作響,好像有人在里面砸門踹門一樣,動靜特別大,震得我心都跟著狂跳。
我嚇壞了,也顧不上吃痛,立刻就爬起身來,然后趕緊跑到旁邊,去把準(zhǔn)備好的那口袋大米給拖了過來。袋子口是拿繩子系起來的,考慮到晚上要用,所以就沒打死結(jié)。
拖過去后,我一拉繩子,立刻把袋口解開了。接著,我再拿一個盛湯的海碗,用力地舀了一大碗米。
吳大師很著急,一把抓過海碗,然后打開門,將米立馬就朝里面潑了進去。之后,他動作生猛而且迅速地舀米,再往里潑。
那些新鮮大米潑進去后,撒的到處都是,看得我都有點心疼,這都是拿錢買的。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潑了幾碗米后,吳大師立刻就說:“去殺雞取血,快!”
我被他的氣勢給嚇著了,連忙哦了一聲,然后趕緊到外面去,把那九只雞給殺了。
殺完了雞,我端著兩大碗雞血,急急忙忙往他那里趕。
等我趕到的時候,那一大口袋米已經(jīng)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了。于是,他扔下海碗,立刻抱起口袋,將剩下的米全都潑灑出去了。
最后,他干脆連口袋也扔了進去,然后回過身來,抓住我手里的兩個大碗,轉(zhuǎn)身就跳到了屋里。
我站在門口,看到他跳進去后,三兩步就跑到窗戶那里,然后將雞血潑在了上面。
鮮紅的雞血潑在窗戶上,濺開了一些,但大多數(shù)都留在了上面,然后順著玻璃往下流,看著血淋淋的。
潑了雞血后,吳大師扔下倆碗,轉(zhuǎn)身就跑過來。跳出來后,他立刻把門關(guān)上,然后叫我趕緊去把狗牽來。
說這話的時候,門又一次砰砰作響,好像有什么東西被關(guān)在了里面,想逃出來一樣,嚇得我心驚肉跳,不敢多待。
跑到院子里,那條瘋狗立刻站起來,馬上就奔著我沖了過來,還一個勁狂咬,汪汪汪。
它的叫聲挺兇的。但是,自打那次它咬傷了老頭兒后,就被戴上了這竹簍,根本咬不到我。所以,我也不是那么地怕它。
沖過來后,瘋狗居然撲到了我身上,繼續(xù)張口狂叫,還拿爪子刨,把我的衣服都給抓開了好幾道口子。
我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立刻踹了它一腳,大聲罵道:“再他媽瞎叫喚,把你打了燉了?!?br/>
那狗壓根就不怕我的威脅,從地上爬起來后,又沖上來咬。
我趕緊調(diào)頭就跑,帶著它跑到了堂屋。進去之后,那條狗就沖到了門口,然后朝著木門大叫。
汪汪汪!
它的叫聲更兇了,像是木門后面有大敵一樣。
說來也怪。這條瘋狗狂叫了幾聲后,原本被砸的砰砰響的木門,居然瞬間安靜下來了。好像里面的那東西,真的很怕這瘋狗似的。
瘋狗繼續(xù)狂叫,但那屋里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叫了一會兒后,見屋里邊一直都很安靜,他就回過頭來對我說:“記著。除非這條狗死了,否則別松手?!?br/>
他這話,倒是讓我想起了那兩只羊。所以,我心里立刻一涼,心說這條狗該不會被弄死吧?
說完之后,吳大師慢慢把門打開了。
瘋狗第一時間就跳了進去,吳大師把門徹底打開,然后也跟著跨進去。
我手里攥著狗繩,雖然不大想進去,但奈何瘋狗沖的太猛,把我給拉進去了??蛇M去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我驚呆了。
白色的墻上,到處都是血紅的手印。一個接一個,雜亂無章。就好像有人拿手沾了窗戶上的雞血,到處按掌印一樣,看得我頭皮發(fā)麻。
進來之后,吳大師立刻把門給關(guān)上了,站在我的身邊。
那條瘋狗已經(jīng)跑到了棺材面前,站在兩只死羊的身上,沖著棺材汪汪狂吠。
棺材很安靜,一動不動。
我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就去看吳大師,想問問他。而他看到了我的眼神后,輕輕一點頭,像是在告訴我說,別害怕,有我在呢。我沒有說話了,然后就看到吳大師朝前走了兩步,說剛才我獻誠意,是你拒人千里,還想對我們下手。所以我才不得不設(shè)下了這個局,把你困在里面。但是,我不想把你逼到絕路。只是想開棺,查清楚這
口棺材到底怎么回事。并且,事成之后,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回地下。
他頓了一下,接著又說:“如果允許我們開棺,請示意。”
說完后,我我看到棺材蓋突然抬起了一點,然后又扣了下去,鏗地一聲。接著,棺材蓋再抬起來一點,又扣下。
重復(fù)了三次后,棺材沒有動靜了。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吳大師好像明白了。他回過頭來對我說:“把狗拉到院子里拴好?!?br/>
我照做了,把那條狗拉走。但這條瘋狗,好像盯上了那口棺材似得,就是不肯走,而且還在繼續(xù)狂咬。
沒辦法,我就只能生拉硬拽。好容易把它拉到院子里拴好,我再急急忙忙趕回到那間屋子。
等我再進來的時候,吳大師已經(jīng)把棺材蓋打開了。我雖然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但也有點怕,所以就沒敢過去。
吳大師站在棺材面前,盯著里面仔細地看,甚至還伸手,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站在原地,踮起腳來,好奇地往里看。但因為隔得太遠,看不見。所以我就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再踮腳。
正在這時,吳大師突然說了一句:“晚上不要隨便踮腳,容易被上身的?!?br/>
這話嚇得我頓時一驚,然后趕緊放下腳后跟,甚至都不敢去看棺材里的那位。害怕萬一她不高興了,像張寡婦趴在周瘸子的身上一樣,趴我身上。
再看那邊,吳大師繼續(xù)盯著棺材里看,然后旁若無人地說:“躲那么遠干什么,她現(xiàn)在不會再鬧了,趕緊過來吧。”
雖然他沒喊名字,但很明顯是在叫我。所以,我就硬著頭皮走到他身邊,同時也看到了棺材里的情況。
棺材里躺著一個女人,看上去約莫二十六七歲。她剪著短發(fā),穿的是襯衫、短裙,腳上還有高跟鞋。這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打扮,但我不明白的是,這個城里人怎么會在張寡婦的棺材里?而更讓我感到驚奇的是,她全身上下,包括頭發(fā),都是干的。要知道,這口棺材可是從我家井里弄出來的。而且,之前棺材蓋自己跳起來叩三下時,說明棺材蓋跟棺材不是完全密封的。既然這樣,為什么
這口棺材明明泡在井里,但卻不進水呢?
而正當(dāng)我正為此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吳大師把女尸的右手拿了起來。他先是看了看手心手背啥的,然后把袖扣解開,把袖子退了下去。袖子從手腕那里退下去后。我突然看到,女尸的手臂上,有一串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