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即將成婚一事確實轟動全城,不過京中官員百姓津津樂道的是王妃的身份,對王妃之前的一段青梅竹馬并不知曉。畢竟楚臻也不希望自己王妃喜歡過別人的事情傳出去,之所以將婚期定的跟祁恒那么近,只是想讓祁家人知道他的意思。
蕭氏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后悔?她不后悔,答應(yīng)兒子,崔筱嫁過來也只是個商家女,只會給兒子抹黑,對他的仕途有害無益。她只是想不通對方一個商家女如何就跟靜王走到一處了,靜王那樣身份的人又怎會被對方迷惑,然后,她害怕了。
她怕崔筱報復(fù)祁家。靜王雖然是個閑王,架不住他是皇上唯一胞弟,只要靜王在朝中稍微表個態(tài),別說祁恒,就連丈夫的仕途都可能出變故。他們這些官員兢兢業(yè)業(yè)力爭上游,可最終決定權(quán)握在皇家人手里,人家看你不順眼,哪管你到底有才沒才,罷了一個,后面想往上擠的人有的是。
蕭氏惴惴不安地去找祁老太太求助:“母親,您看這事……要不我去常福胡同走一趟,求崔筱放過咱們家?”她不想向一個商家女低三下氣,但為了丈夫為了子女,她心甘情愿,什么事都愿意做。
祁老太太靠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手里撥動著一串念珠,良久才道:“你啊你,大戶出身,看不上筱筱我可以理解,你不讓老二娶她,我也不多管,可你也別太看不起人。商家女怎么了?人家跟你吃一樣的米喝一樣的水,也是爹娘精心教養(yǎng)大的。況且筱筱陪了我那么多年,我會不知她脾性?如果她真想報復(fù)你,她跟祁家的恩怨早傳開了,還會等你上門求情?回去好好歇著吧,別再給他們爺幾個添堵了。”
這是婆母第一次如此訓(xùn)斥她,蕭氏臊得面上紅白變換,狼狽離去。
祁老太太嘆口氣,喚道:“去,把二少爺請來?!?br/>
外間丫鬟應(yīng)了聲,快步去了。
祁恒很快就來了,聽到腳步聲,祁老太太慢慢坐了起來,微瞇著眼睛看向那個緩步朝她走來的消瘦少年。年初定親,到現(xiàn)在大半年過去了,這個孫子也瘦的不成人樣,讓人看了心里就難受。祁老太太無奈嘆氣,兒子小時候沒怎么讓她操心,偏偏兩個孫子都不安生。
“祖母您找我?”祁恒勉強(qiáng)露出一個笑容。
“別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逼罾咸焓郑O子坐到自己身邊,柔聲問他:“筱筱要嫁人了,心里很難受吧?”
祁恒垂眸,沉默無話。
祁老太太拍拍他手,嘆道:“阿錦成親時崔祿來了,我猜筱筱肯定也跟來了,不知如何跟靜王碰到。阿恒,你看,筱筱那么乖的姑娘還要來京城,來了又沒見你,足見她對你有情,也見她是真的放下了,不想再打擾你的生活?,F(xiàn)在靜王娶她為正妃,心意可見一斑,筱筱應(yīng)該是心甘情愿嫁他的,你就放下吧?!?br/>
祁恒低著頭。祖母說的這些他都懂,他也說不清心里在執(zhí)著什么。
“唉,看你這樣子我就難受,那我問你,你是希望筱筱一輩子都念著你不嫁人,還是希望她嫁個好男人過舒心日子?”祁老太太知道二孫子的想法,就是舍不得心上人他嫁。
“祖母……”自己都不敢承認(rèn)的心思被戳破,祁恒跪了下去,伏在祖母腿上,第一次哭了出來。他是舍不得,他也想她過得好,他只恨自己為何沒有那個命,明明筱筱最開始喜歡的人是他。他還記得第一次遇見她的情形,那次她和許錦一起來陪祖母解悶,他走到門口,聽到里面有姑娘說話,那樣好聽的聲音,比百靈鳥叫都動聽。他迫不及待地進(jìn)去,正好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后來她叫了一聲“祁二哥”,那時祁恒就想,要是能一直聽她叫他二哥該多好……
祁老太太心疼地摸他頭發(fā),“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之前你覺得對不起她,現(xiàn)在筱筱有了能照顧她的男人,你也該放心了。阿蓉是個好姑娘,你既然答應(yīng)娶她,就該對她好,別再辜負(fù)另一個姑娘了,知道嗎?”
祁恒泣不成聲,良久良久才點點頭。時至今日,他跟他的筱筱,真的再無可能了……
臘月初三,祁恒成親。
夜幕降臨,崔筱坐在鏡子前,有些出神。
她真的有種做夢般的感覺,如果沒有遇到楚臻,這晚,她大概會徹夜失眠吧?
可她遇到了,所有現(xiàn)在她心里只有點淡淡悵然,其他的,便再也沒有了。
通了發(fā),崔筱起身,準(zhǔn)備睡了,可是她剛站起來,窗邊突然傳來兩聲悶響。崔筱嚇了一跳,卻聽楚臻的聲音傳了過來:“筱筱,給我開窗?!?br/>
崔筱氣得皺眉,氣他胡鬧,半夜過來被人撞見怎么辦?可轉(zhuǎn)念一想便明白他為何過來了,崔筱無奈地嘆氣,慢慢走過去,開了半扇窗。她剛開開,楚臻就湊了過來,就著屋里燈光仔細(xì)端詳她臉。崔筱瞪他:“怎么,怕我哭了?”
“是有點怕?!背槔侠蠈崒嵆姓J(rèn),跟著笑了,凝視她美麗眼睛道:“幸好你沒哭,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他跟她認(rèn)識時間太短,楚臻真的怕自己在她心里比不過那個祁二少爺。
他如此不自信,崔筱有點心疼了,讓他把手伸過來,她緊緊握住,替他暖手,聲音更是溫柔醉人:“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心里就只有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好了,快點回去吧,天寒地凍的,大后天就要成親,你別凍個好歹?!?br/>
她心疼他,楚臻心里美得冒泡,反握住她手:“不會的,我怎么舍得洞房夜生病?我還要……”
“閉嘴!”崔筱紅著臉打斷他,催他快走。
楚臻舍不得走,拉著她手軟聲哀求:“筱筱,讓我進(jìn)去坐一會兒吧,外面太冷了?!?br/>
崔筱可沒那么容易上當(dāng),真讓他進(jìn)來了,以他的無賴勁兒,她就得什么都由他了,因此不管楚臻如何撒嬌討好,她都態(tài)度堅決。楚臻沒有辦法,討了一個深吻后戀戀不舍地走了。
崔筱繼續(xù)在窗前站了會兒,笑著關(guān)窗,回到被窩后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期待忐忑中,轉(zhuǎn)眼就迎來了她嫁人的日子。
穿嫁衣,掃蛾眉,上花轎,從今日起,她便是楚臻的妻子,靜王妃。
洞房花燭夜,聽楚臻不??渌曇裘娜烁惺芩谒砩系寞偪瘢摅阃蝗挥行┖ε?,如果哪一天,她聲音不好聽了,楚臻還會這么喜歡她嗎?不過她的擔(dān)心憂慮沒能持續(xù)多久,因為男人很快就用他的熱情占滿了她身心,像是一團(tuán)火,燒退所有雜念,只許她回應(yīng)他,叫給他聽。
婚后,楚臻幾乎每晚都要,每次都會夸她,崔筱羞澀甜蜜,心中擔(dān)憂卻越來越多。
因他要的頻繁,崔筱很快就懷孕了,那種事情不能做了,楚臻依然對她很好,她心里多少安定了些,但并沒有消除。楚臻隱隱察覺到妻子有心事,可每次他問她都搪塞過去,楚臻想盡辦法都沒法讓她說出來,只好作罷。
或許就是因為心底的那一絲害怕,足月生產(chǎn)時,崔筱難產(chǎn)了。
楚臻急得不行,偏偏全京城里最好的產(chǎn)婆都請來了也束手無策,最后他跪在產(chǎn)室榻前求她一定要堅持下去,一邊求一邊親她手,哭得一塌糊涂。他好不容易遇見這樣一個人,才在一起多久,她怎么能丟下他?
崔筱還記得母親是怎么去的,她覺得自己也快不行了,昏昏沉沉中聽到楚臻哭,她強(qiáng)迫自己清醒。產(chǎn)婆在身側(cè)不停地催她用力,崔筱本能地使勁兒,眼睛卻始終看著楚臻,看他眼中淚水不斷,她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如果,如果我聲音不好聽,你還會喜歡我嗎?”氣若游絲。
但楚臻聽見了,聽見了,愣住。
原來這一年她眉眼中的擔(dān)憂,就是為了這個問題?
他氣得咬她手指,不顧產(chǎn)婆在場,一字一句說給她聽:“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人?是,因為你聲音能治我的疼,我將你強(qiáng)留在身邊,可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只是想聽你的聲音,何必要娶你?我是王爺,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把你關(guān)在屋里逼你天天說話給我聽,更何況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真想要聲音好聽的女人,一天換一個都有人主動送上來,可我不要那些人!筱筱,我只喜歡你啊,因為你的聲音喜歡你,喜歡你了,就喜歡你任何一種樣子,你聲音好聽,你長得好看,你善良豁達(dá),你臉皮薄規(guī)矩多,你……就算你啞了不能說話了,我也喜歡你,所以你別再瞎想了,快點給我生個孩子,快點好起來,別丟下我一人行嗎?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我看不見時你都舍不得讓我自己待在屋里,現(xiàn)在怎么舍得讓我難過一輩子?筱筱,你快點把咱們孩子生出來!”
最后一句他是吼出來的,這是兩人在一起后楚臻第一次對她發(fā)脾氣,崔筱怕了,怕得不敢逆拂他。
她給她的男人生了個小世子,起名為楚瑄。
楚瑄周歲時,許錦一家子回來了。
崔筱高興地去找丈夫,彼時楚臻正有模有樣地給兒子削木頭劍。崔筱將站在旁邊看的兒子抱到腿上,笑著問楚臻:“阿錦回來了,我想去看看她,你要一塊兒過去嗎?”
“就是跟你一起長大的那個好姐妹?”楚臻動作不停,隨口問道。
“是啊,我跟她又快三年未見了。”崔筱感慨道。
楚臻扭頭看她,見她面露懷念,飛快湊過去親她一口:“那我陪你去看看,說起來她也算是咱們的媒人,我該謝謝她?!?br/>
光天化日被人偷香,崔筱紅著臉瞪他。
楚臻嘿嘿笑。
小小的楚瑄坐在娘親懷里,仰頭見娘親臉紅紅的,父王越挨越近,他立即從娘親腿上爬了下去,撿起被父王丟到一旁還沒削好的木頭劍,搖搖晃晃地去一邊玩了。昨天剛下過雪,草叢上面鋪著厚厚一層,他用力將木劍砸下去,雪中間立即多了一道窟窿,露出里面干枯的黃草。
楚瑄咧嘴笑了,扭頭去看父母,卻發(fā)現(xiàn)父王將娘親抱在懷里,正在吃她嘴唇,他的娘親則緊緊攀著父王肩頭,身下大紅長裙鋪散,像開在地上的美麗花朵。忽有冬風(fēng)從枝頭吹過,幾片碎雪被吹了下來,映著光輕輕落在他們身上發(fā)梢,靜謐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修成清水的歡喜債都鎖了,佳人是再也不敢寫葷了,渣渣都不敢有,哈哈哈,開心地眼淚都掉下來啦!
咳咳,明天就該祁大白了,許錦反穿年齡佳人設(shè)定的是15歲哦,你們期待嗎?最好大聲說出來哦,否則忍了這么多天再發(fā)現(xiàn)自己人氣不如王爺?shù)钠畲蟀讜模。。?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