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說,若是平常的鬼怪,只需要他做法便能輕易驅(qū)逐??裳矍暗倪@位是明敬皇后,若是在地府閻王處,也是要敬重三分的。無知的宇文赟卻要觸怒與她,便是遭到了天譴,也是該有此劫。若是陛下的命硬,辦可以躲過此劫。
沙華道:“你這妖道,分明是來送死的,你既然救不起陛下,留你有何用?”
道士求情道:“夫人息怒,明敬皇后本就是被徐貴妃毒手害死了她母子二人,先皇命徐貴妃陪葬正可以安息明敬皇后盛怒的亡靈。而陛下不但移開了徐貴妃,還掘開了明敬皇后的陵墓,如此一來,便是人也會生氣的,何況是含冤而死的厲鬼?”
楊麗華問:“莫非便沒有破解之法了?”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皇后可否辦得到。”道士停頓了一下:“小道聽聞皇后的生母和外祖母,也便是明敬皇后的妹妹和生母,皆是虔心禮佛之人,小道每每從楊府門前經(jīng)過之時,總能看到那里金光萬丈,也是修來了一些功德。若是能有她們二位能同光明寺的僧眾一起,為先皇后母子做七天法事,陛下也就有救了?!?br/>
楊麗華很是奇怪:“我母親和外祖母雖然虔心禮佛,卻并非是僧尼,如何能主持法事?”
道士笑了:“所謂血濃于水,親情大于天,先皇后看在兩位至親的份上,一定會放過陛下,安心轉(zhuǎn)入輪回的。只是不知她們是否能答應(yīng)?!?br/>
楊麗華說自己去試探一下,伽羅雖然勉強答應(yīng),可崔夫人這些時日以淚洗面,本來菩薩心腸的她,此時卻恨不得陛下早日駕崩歸西去了才好。楊麗華乞求:“外祖母看在孫兒的份上,便救救陛下吧,若是陛下不在了,孫兒也不想活了。”
伽羅也替楊麗華求情,崔夫人只好勉強答應(yīng),請來光明寺的全部僧人,在皇宮之內(nèi)做起了法事,伽羅和崔夫人一起,沒日沒夜地念經(jīng)祈福。
果然如道士所言,一天天的法事過了,宇文赟的身體也一天天有所好轉(zhuǎn),直至第七日,宇文赟神清氣爽,氣色如常,已經(jīng)能下榻走路了。
宇文赟雖病情好轉(zhuǎn),而崔夫人本來年邁體衰,經(jīng)不起這接連七日來的勞累,竟也一口鮮血噴出之后,病倒在床榻之上了。
康復(fù)之后的宇文赟,不但不念伽羅和崔夫人母女二人的祈福之功,反倒聽信沙華的惡言惡語,說宇文赟的病情好轉(zhuǎn)不過是傷風(fēng)感冒,吃了御醫(yī)的藥才得以好轉(zhuǎn)的。而這場法事分明便是伽羅設(shè)計好的陰謀,蠱惑宇文赟,讓宇文赟對楊家感恩戴德。
宇文赟本來就對楊家不滿,聽了沙華的這種說辭,那還了得?更是氣得肺都要炸了:“好一個獨孤伽羅,這便是朕的岳母?竟然這般戲弄于朕,朕偏偏不念他們的恩情,朕恨他們一家人!”
漸漸地,楊麗華也被宇文赟冷落了,不管楊麗華如何小心翼翼謹慎伺候,宇文赟都不讓她靠近半步。
崔夫人這一次病重,只是時日的光景便撒手人寰了。伽羅傷心不已,楊堅辦了葬禮。好在崔夫人此去并沒有太多的掛念,臨終之前說道,長子獨孤羅能守在身邊,到了地府,見到獨孤信也無愧于心了。
在咽下最后一口氣之時,崔夫人忽然瞪大了眼睛,抓住伽羅的雙手:“伽羅,伽羅,你父親獨孤信讓我轉(zhuǎn)告于你。福兮禍之所伏,楊家如今太過榮耀,將來必定會引來殺神之后,讓你和楊堅小心謹慎,莫要意氣用事。”
崔夫人溘然長逝,伽羅伏在崔夫人的身上大哭,崔夫人臨終之際的那句話總是在伽羅的耳邊縈繞,伽羅也想起來父親獨孤信臨終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語。相信母親的那句話,一定是九泉之下父親的忠告。
安葬了崔夫人之后,楊堅數(shù)日不去早朝,只陪在傷心的伽羅身邊。這一日伽羅也察覺到了楊堅數(shù)日沒去上朝了:“夫君無需為我在這里空耗光陰,家事既然已經(jīng)妥當,國事最為重要。如今陛下和夫君之間有所隔閡,夫君更應(yīng)該如履薄冰才是?!?br/>
楊堅想了想:“夫人,不如我們再辭官回鄉(xiāng)下可好?你我二人還過那種逍遙自在的日子。”
伽羅正擔(dān)憂母親臨終遺言的兌現(xiàn),將來不慎會招致殺身之禍,楊堅這么提議,固然是欣喜地答應(yīng)了:“我也正有此意!”
楊堅便打定了主意明日早朝便再次向宇文赟請辭了官職,次日早晨醒來,伽羅又改變了主意:“夫君,我昨夜夢到姐姐了?!?br/>
“姐姐?你是說先皇后?”楊堅困惑:“前幾日為先皇后做法事,按理說,不是應(yīng)該已經(jīng)轉(zhuǎn)世輪回去了嗎?”
伽羅道:“我也不知,只是姐姐托夢對我說,千萬不要讓你辭官而去。凡事都有因果,當年我們以為辭了官便可以天下太平,卻結(jié)下了姐姐被奸臣陷害的果。姐姐勸我說,夫君不但不能辭官,更要將兵權(quán)和朝政緊緊攥在手里。若是你辭了官職,我們的女兒怎么辦?她一人在深宮之中無依無靠,有朝一日不也會重蹈姐姐的覆轍嗎?”
楊堅也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仍然有些疑惑:“手握兵權(quán)、把持朝政,豈不是權(quán)臣所為?若是如此,我與宇文護又有什么區(qū)別?”
伽羅也皺了眉頭:“夫君說的也是,該如何是好呢?”
楊堅嘆了口氣:“且將辭官的想法收起來,待到日后再尋萬全之策。如今我和陛下君臣不和,這朝堂之上的日子可不好過了?!?br/>
正如楊堅所言,幾日不曾上朝的他,不受宇文赟的歡迎。這十幾日來,宇文赟和尉遲迥君臣一心,自然是不喜歡楊堅這個眼中釘回來,巴不得他多在家中休息幾日才好。
好在齊國那邊并不消停,蘭陵王放走了高緯唯一和宇文赟談判的籌碼,龍顏大怒,要責(zé)罰于他。太尉段韶假意替他求情,攛掇著高緯讓蘭陵王統(tǒng)兵西征將功補過。(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