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元綿房內(nèi)。
元秋贏睜開眼睛,有些頭痛欲裂,他起身,看見元綿蜷縮著睡在屋內(nèi)的塌子上,便想抱她去床上睡。他剛把她抱起,元綿便醒了,他只好又把她放回塌子上。
“哥哥,你醒了?!痹d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
“昨夜我有些醉了,吵到阿綿了?!痹镖A略帶歉意的說道。
“還好,哥哥只是說了些夢話?!痹d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
“我說了什么?”元秋贏心里有些慌,但還是走到桌邊坐下喝茶,故作淡定的問她。
“不要離開我,說了好多遍?!痹d也喝了一口茶。
元綿笑嘻嘻的湊到元秋贏的身邊,小聲問道:“哥哥念叨了好多遍,是誰呀?是哥哥喜歡的女子嗎?是我未來的嫂子嗎?”
元秋贏被元綿一連串的問題問住了,但看著她期待又探究的目光,自己若是不說,她定要瞎想,又不能告訴她那個人是她,憋了半天,說了一句:“是穆云重?!焙眯值艽藭r不用何時用?
“?。浚 痹d語氣里帶著三分震驚,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接受無能,還有一絲絲的惡寒。
“哥哥你不會是……”元綿小心的問道。
元秋贏挑了一下眉,示意她說下去。
“喜歡云重哥哥吧……”元綿小心翼翼地說出了后半句。
元秋贏突然被茶嗆到,咳嗽了兩聲,說道:“你的小腦袋在想什么,過了你的生辰我便帶你離開寧京,云重則會留在這里,所以我才會說那樣的話。”說完便敲了一下她的腦殼。
好蹩腳的理由,哥哥肯定是有個喜歡的女子,不愿意告訴自己,所以才拿云重哥哥來搪塞,元綿內(nèi)心吐槽道。
桃星進來叫二人去膳廳用早膳,元綿也不好再追問他,便不了了之了。
紫逍同元綿游京后便再也沒有邀元綿一同游玩,元綿經(jīng)常一個人無聊的待在家里,但不知為何,寧紫逍突然這幾日每天都叫她去公主府作伴。
寧紫逍對元綿本沒什么興趣,同她游京兩日應(yīng)付皇帝了事,可皇后卻為此事專門詔她進宮,讓她與元綿交好,卻沒有說為何。她一再追問之下,皇后便對她說元綿是皇帝看重的人,這倒引起了寧紫逍的興趣,這幾日便每日邀請元綿到公主府作伴。
六月初一,寧京,公主府。
此時紫逍正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元綿則在書架上隨便找了一本書翻看。
“這什么時候才能抄完??!”紫逍氣憤的把筆丟到地上。
“殿下,你才坐下寫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自然抄不完?!痹d邊翻閱書籍邊開口說道。
“都怪母后,不就是拔了淑妃幾盆花嘛,竟罰我抄全本的女四書!”紫逍氣得直跺腳。
元綿合上書起身,走到書案邊,問:“要抄多少?”
紫逍指著桌上的書:“喏,這四本,《女誡》、《女訓(xùn)》、《女論語》、《女范捷錄》?!?br/>
又上前抱住元綿的胳膊,拉著她的手:“我不管,要不是前些日子陪你游京,我還能多寫一些,所以你要幫我一起抄?!?br/>
紫逍比元綿小幾個月,個子和元綿差不多高。但說話做事喜歡任性而為,長得又嬌媚,她同元綿撒嬌時,顯得元綿像懂事的大姐姐。
二人年歲相仿,雖性格上紫逍任性,元綿乖巧,但元綿這幾日天天同她相處,倒十分喜歡這個公主。
“你知道水都的抄書人抄一本書要多少錢嗎?”元綿開口問她。
“不知。”紫逍不解她為何問此言。
“在水都,抄一本普通的經(jīng)書要二兩?!痹d開口說道。
在水都時,她的包袱被搶,她就想著賺一些路費回古劍山??缮頌榕?,根本沒有人聘她做工,女子上街賺錢的也只看到賣菜的大娘。無意中,她發(fā)現(xiàn)抄書也能賺錢,可當(dāng)時已要回古劍山了,也就不了了之。
現(xiàn)在在寧京,雖住在哥哥家里,吃穿用度從未短過她,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元綿心想。
“我替你抄書,一本只收你五兩,四本共收你二十兩?!痹d開口對紫逍說道。
“一本五兩?!你不是說水都一本才二兩嗎?”紫逍一副被敲詐的模樣。
“殿下,這里是寧京,物價昂貴,況且我還要模仿你的字跡。你堂堂公主,一年的俸祿和食邑便夠我花一輩子了,還少這二十兩?”元綿說道。
“你哥哥又不是不管你,你還缺錢?”紫逍問她。
“哥哥的是哥哥的,你到底要不要我?guī)湍愠???br/>
“好,那就二十兩!現(xiàn)在就幫我寫,母后過幾日要看的?!?br/>
“好?!?br/>
元綿坐下來,替她抄書。紫逍則從架子的暗格中拿出一本書,坐在塌子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你不是不喜讀書嗎?”元綿邊抄邊問她。
“我是不喜讀女四書,有些書還是很喜歡看的?!弊襄性谒由匣厮?。
“你手里讀的是哪本?”
“你想知道?”
“隨口問的。”
紫逍從塌子上起身,像獻寶似的把書放到元綿面前。
元綿拿起來看,只見封面上寫著“我的小嬌妻”五個大字。
“這是什么書?”元綿不解的問。
“集市上賣的愛情小說,你沒看過嗎?”紫逍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元綿搖了搖頭表示并未看過。
“你竟然沒看過?!等會兒回去的時候帶兩本,這可是本公主珍藏的,我保證你看了之后大開眼界!”紫逍笑著說。
元綿沒有答她的話,只是認真的抄書。一個時辰后,元綿起身說道:“今日我得早些回去,明日我再來幫你抄寫?!?br/>
“那我安排馬車送你回去。”紫逍開口說道。
“不必了,我自己走路回去。抄了一個時辰的書,我想走一走?!痹d回絕道。
“好吧,那你明日可要早點來?!弊襄袑λf。
元綿獨自出了公主府,并沒有朝元宅的方向走去,而是拐入了街市。她今日想去逛幾家書鋪,尋些妖怪書籍來看。
剛走到一條小巷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朝她撲過來,元綿下意識的要拔劍。她手摸到腰上,卻突然意識到她這幾日常去公主府,不能佩劍,哥哥給她的匕首也不能佩戴在身上。
未等元綿反應(yīng),那人已一把拽過元綿,拖她進了巷子中一個院子里。
“元綿,是我?!敝苡岸确砰_捂住她嘴的手,示意她噤聲。
“周叔,先生呢?”元綿驚喜的小聲問。
“有人在跟蹤你,我讓人把他引開了。長話短說,香霧先生被官府的人抓走了?!敝苡岸乳_口說道。
“什么?!”元綿不敢相信。
“官府的人為什么要抓先生?什么時候的事?”元綿焦急的問道。
“我和先生來寧京尋你,但萬壽節(jié)晡時之后先生就不見了,后來我打聽了人,有人說看見先生被官府的人帶走了?!敝苡岸却鹚?br/>
元綿想了一下,萬壽節(jié)晡時,那就是自己在皇宮內(nèi)將要出宮之時,臨近傍晚。
“先生被關(guān)在哪?”元綿問。
“還不清楚。京城內(nèi)各處衙門我都打探過了,都沒有。只剩典刑司和律令司二處還未尋過。”周影度說道。
“那是什么地方?”元綿又問。
“典刑司和律令司不隸屬于任何官署,直接聽命于皇帝。二司掌直駕侍衛(wèi),巡查緝捕。典刑司負責(zé)偵察、逮捕和審問,律令司負責(zé)收集情報。香霧先生有可能被羈押在典刑司?!敝苡岸冉忉尩馈?br/>
元綿聽了周影度如此說,思索了一下,問道:“先生沒有收到我的書信嗎?”
“什么書信?”周影度疑惑道,“自你下山后,就未收到你的任何書信,先生托人在水都尋了你許久,得知你來寧京,我二人便來寧京尋你?!?br/>
元綿心內(nèi)一驚,按照周叔的說法,那哥哥便是騙了自己。盡管她總覺得自己來寧京一直是被哥哥牽引著的,可他畢竟是自己的哥哥,古劍山上五年里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哥哥!元綿此時也不知是該感到憤怒還是難過,她那么信任他!
“無事。”元綿雖內(nèi)心翻起驚濤駭浪,但依然冷靜的說道。
“我已知你近日所經(jīng)之事,這幾日你便像平日一樣去公主府就好。我會想辦法救出先生,然后帶你回古劍山?!敝苡岸葘λf道。
“周叔,你剛才說有人跟蹤我,是什么人在跟蹤我?”元綿問道。
“不清楚。我的人拖不了太久,你回元宅靜等我的消息,若有事找我,便去西長街鑒心茶樓說要一杯飄雪。”周影度囑咐她。
“好?!痹d應(yīng)聲道。
“你的氣息太弱了,雖不在山上,每日也不要松懈。寧京不比古劍山,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先生擔(dān)心?!敝苡岸扔謬诟懒艘痪?。
“嗯,我都曉得?!痹d說道。
“再拖下去恐怕要引起跟蹤的人懷疑,我送你出去?!?br/>
周影度帶她回到了巷子里,元綿也沒有心思再去書鋪,于是便在大街上亂逛,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蹤自己。可她逛了一大圈,也沒發(fā)現(xiàn)跟蹤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