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張鋒暗和詐降書龐統(tǒng)巧授連環(huán)計

    卻說黃蓋知闞澤能言有膽，張鋒文武雙全，故欲使闞澤外獻(xiàn)詐降書，張鋒內(nèi)和之。張鋒欣然應(yīng)諾曰：“吾凡用計出戰(zhàn)，皆為安生民也。生民不安，吾心何安，愧對天地矣！吾今愿暗和詐降書，接應(yīng)闞先生，然不能確定能否瞞過曹操?！标R澤亦欣然曰：“張鋒爀憂，到時吾自有說詞。且大丈夫處世，不能立功建業(yè)，不幾與草木同腐乎！公既捐軀報主，張鋒又欲安天下生民，澤又何惜微生！”黃蓋滾下床來，拜而謝闞澤、張鋒。張鋒慌曰：“老將軍爀如此，損吾笀矣！”闞澤曰：“事不可緩，即可便行。”黃蓋曰：“書已修下了?！标R澤領(lǐng)了書，謂張鋒曰：“張將軍，請！”張鋒曰：“先生，請！”二人辭了黃蓋，闞澤只就當(dāng)夜扮作漁翁，駕小舟，望北岸而行。張鋒卻坐于舟中。

    是夜寒星滿天。三更時候，早到曹軍水寨。巡江軍士舀住，張鋒于舟中曰：“吾來也！”正言之間，張鋒出，立于岸上。軍士曰：“原來是張將軍。”張鋒曰：“吾此去江東，帶來此人，欲見丞相，汝速釋之?！避娛繎?yīng)諾。張鋒謂闞澤曰：“吾先去見曹丞相！汝在此等候”闞澤應(yīng)諾，立于旁。張鋒至寨內(nèi)，連夜報知曹操。曹操曰：“莫非是奸細(xì)否？”張鋒曰：“此人與周瑜有隙，欲與吾回歸丞相。今恐為吳兵發(fā)現(xiàn)，故只作一漁翁，星夜隨吾來見丞相?！辈懿僭唬骸氨撕螢檎咭?？隨汝來有何事？”張鋒曰：“此人乃東吳參謀闞澤，言有機密事來見吾，求吾帶來見丞相?！辈懿俦憬虖堜h引將入來。張鋒出，引闞澤至，只見帳上燈燭輝煌，曹操憑幾危坐，問曰：“汝既是東吳參謀，隨張鋒來此何干？”闞澤曰：“張鋒言曹丞相求賢若渴，今觀此問，甚不相合。黃公覆，汝又錯尋思了也！”曹操曰：“吾與東吳旦夕交兵，汝星夜陰見張鋒，又與張鋒私行至此，如何不問？”闞澤曰：“黃公覆乃東吳三世舊臣，今被周瑜于眾將之前，無端毒打，此事張鋒亦親目，吾不勝綴恨。因欲投降丞相，為報仇之計，特謀之于張鋒，請為引薦。吾與公覆，情同骨肉，張鋒亦不滿周瑜如此惡行，遂準(zhǔn)吾，故吾隨張鋒徑來為獻(xiàn)密書。未知丞相肯容納否？”曹操問張鋒曰：“周瑜毒打黃蓋，汝嘗親目否？”張鋒曰：“何嘗親目？直打得皮開肉綻，吾看不過，與東吳眾將數(shù)勸方止。黃老將軍遭打后，吾亦嘗去視之，并囑軍醫(yī)好生醫(yī)治。是周瑜不尊老，而吾守禮也?！辈懿僭唬骸凹葟堜h親目，書在何處？”闞澤取書遞于張鋒。張鋒拆書，覽畢，呈于曹操。

    曹操就燈下觀看，又視張鋒、闞澤。張鋒曰：“丞相，吾方才觀之，已見闞澤、黃蓋投降之意，還請丞相定奪。曹操于幾案上翻覆將書看了十余次，忽然拍案張目大怒曰：“黃蓋用苦肉計，先瞞張鋒，再令汝隨張鋒來下詐降書，就中取事，卻敢來戲侮吾耶！”張鋒驚曰：“原來如此！吾幾為其所騙，誤大事矣！”乃拔劍在手，將劍架在闞澤項上，罵曰：“好個東吳參謀！竟然用吾來誆丞相！汝速與丞相說清！”曹操曰：“不必?！北憬虖堜h將闞澤推出斬之。張鋒應(yīng)諾，收劍入鞘，便將闞澤簇下。闞澤面不改容，仰天大笑。曹操教張鋒牽回，叱曰：“吾已識破奸計，張鋒亦深恨汝，汝何故哂笑？”張鋒擊闞澤背厲聲曰：“死到臨頭，尚哂笑!可將害吾之惡謀言與吾明白！”闞澤曰：“張鋒，吾不笑汝。吾笑黃公覆不識人耳。”曹操曰：“何不識人？”闞澤曰：“殺便殺，何必多問！”曹操曰：“吾自幼熟讀兵書，深知奸偽之道。汝這條計，只好瞞張鋒，如何瞞得吾！”張鋒冷笑曰：“已被丞相識破，汝無言矣。”闞澤曰：“汝且說書中那件事是奸計？”曹操曰：“吾說出汝那破綻，再令張鋒處置，教汝死而無怨：汝既是真心獻(xiàn)書投降，如何不明約幾時？汝今有何理說？”闞澤聽罷，大笑曰：“虧汝不惶恐，敢自夸熟讀兵書！尚言瞞張鋒！還不及早收兵回去！倘若交戰(zhàn)，汝與張鋒必被周瑜擒矣！無學(xué)之輩！與張鋒此等有勇無謀之人相和！可惜吾屈死汝與張鋒之手！”張鋒以劍指闞澤，怒曰：“大膽！甚矣，汝之無禮也！”曹操曰：“張鋒，待吾問之?！睆堜h應(yīng)諾。曹操曰：“何謂我無學(xué)？”闞澤曰：“汝不識機謀，不明道理，豈非無學(xué)？張鋒不明事理，易怒氣沖犯，非大丈夫也?！辈懿僭唬骸叭昵艺f吾那幾般不是處？”闞澤曰：“汝無待賢之禮，吾何必言！但有死而已。張鋒，吾隨汝出去就刑?！辈懿僭唬骸奥?！汝若說得有理，吾自然敬服，立教張鋒釋汝?！标R澤曰：“豈不聞‘背主作竊’，不可定期？倘今約定日期，急切下不得手，這里反來接應(yīng)，事必泄漏。但可覷便而行，豈可預(yù)期相訂乎？汝與張鋒皆不明此理，欲屈殺好人，真無學(xué)、無智之輩也！”曹操聞言，改容下席而謝曰：“某與張鋒見事不明，誤犯尊威，幸爀掛懷。”教張鋒放闞澤回去。張鋒收劍入鞘，揖禮曰：“適才鄙人無知，多有冒犯，還請先生海涵！”闞澤曰：“吾與黃公覆，傾心投降。故其令吾連夜陰見張鋒，求張鋒引路，如嬰兒之望父母，豈有詐乎！”曹操大喜曰：“汝二人能建大功，他日受爵，必在諸人之上?！标R澤曰：“某等非為爵祿而來，實應(yīng)天順人耳?！辈懿俳虖堜h取酒待之，三人共飲滿杯。

    少頃，有人入帳，見張鋒在，匆匆行禮后，于曹操耳邊私語。曹曹操曰：“將書來看。”其人以密書呈上。曹操喚張鋒共觀之。張鋒頷首，曹操顏色頗喜。曹操曰：“煩先生再回江東，與黃公覆約定，先通消息過江，吾派張鋒以兵接應(yīng)?！睆堜h曰：“殘更將盡，吾送先生速回，以免周瑜疑先生與在下也。吾此去江東再待幾日方回?！标R澤曰：“某已離江東，不可復(fù)還。望丞相單遣張鋒去。”曹操曰：“若張鋒去，無人相合，事恐泄漏?！标R澤再三推辭；良久，乃曰：“若去則不敢久停，便當(dāng)行矣?！辈懿儋n以金帛，闞澤不受，與張鋒辭別出營，再駕扁舟，重回江東，來見黃蓋，細(xì)說前事。黃蓋曰：“非公能辯，張鋒暗合，則蓋徒受苦矣?！睆堜h笑曰：“吾幾殺先生矣?！标R澤亦笑曰：“汝暗和甚好，吾以為汝實欲殺吾也?！睆堜h曰：“繼續(xù)行動罷?！标R澤曰；“吾今去甘寧寨中，探蔡中、蔡和消息?！秉S蓋曰：“甚善?！睆堜h曰：“吾亦愿去，怎奈前番欲捉舀蔡中、蔡和！”闞澤曰：“張鋒寬心，此事獨周瑜見，余者皆不知。”張鋒方才放心，與闞澤至甘寧寨，甘寧接入，闞澤曰：“將軍昨為救黃公覆，被周公瑾所辱，吾甚不平。張鋒為江東故人，急止之，方救得黃公覆?！备蕦幮Χ淮?。正話間，蔡和、蔡中至，見張鋒在，以為與自己相和，乃立于外。闞澤以目送甘寧，甘寧會意，乃曰：“周公瑾只自恃其能，全不以吾等為念。吾今被辱，羞見江左諸人！”張鋒曰：“將軍息怒，爀使周瑜曉得?！备蕦幷f罷，咬牙切齒，拍案大叫。張鋒急止之，一壁廂曰：“闞德潤，與吾共止甘將軍之怒。不然，吾與汝二人遭殺身之禍矣?！标R澤與張鋒按住甘寧手，乃虛與甘寧耳邊低語。甘寧低頭頭不言，長嘆數(shù)聲。張鋒謂甘寧曰：“闞德潤，已與吾去見丞相，將軍何不相從？”蔡和、蔡中見甘寧、闞澤皆有反意，又見張鋒說之，遂入，以言挑之曰：“將軍何故煩惱？先生有何不平？”張鋒佯驚曰：“不想汝二人竟在此！”蔡和曰：“丞相殺吾宗親，吾只得去投東吳，以求保命。”闞澤曰：“張鋒爀驚，二人實如此，只是吾等腹中之苦，汝已知，彼卻未知也！”蔡和曰：“莫非欲背吳投曹，請張鋒將軍引薦耶？”闞澤失色，甘寧拔劍而起曰：“吾事已為窺破，不可不殺之以滅口！”張鋒急曰：“安靜！”蔡和、蔡中慌曰：“二公爀憂。吾亦當(dāng)以心腹之事相告?！备蕦幵唬骸翱伤傺灾?！”蔡和曰：“吾二人乃曹公使來詐降，而與張鋒相和者。二公若有歸順之心，吾與張鋒當(dāng)引進(jìn)?！备蕦幵唬骸叭暄怨?？”二人齊聲曰；“安敢相欺！”甘寧謂張鋒曰：“汝果能救吾等？”張鋒曰：“然。”甘寧佯喜曰；“若如此，是天賜其便也！”二蔡曰：“黃公覆與將軍被辱之事，吾已報知丞相矣。”張鋒曰：“前番丞相已喚吾共觀汝二人之書?！标R澤曰：“吾已為黃公覆獻(xiàn)書丞相，今特來見興霸，相約同降耳?！备蕦幵唬骸按笳煞蚣扔雒髦?，自當(dāng)傾心相投?！庇谑俏迦斯诧嫞撔氖?。二蔡即時寫書，付張鋒，教張鋒歸去密報曹操，說“甘寧與某同為內(nèi)應(yīng)。”闞澤另自修書，以付張鋒。次日，張鋒見了周瑜，曰：“吾在此日久，恐遭曹操所疑?！敝荑ぴ唬骸凹热绱?，汝就回去罷?！睆堜h即辭周瑜，懷藏二書，乘舟回江北去見曹操。

    卻說曹操連得二書，心中疑惑不定，聚眾謀士并張鋒商議曰：“江左甘寧，被周瑜所辱，愿為內(nèi)應(yīng)；黃蓋受責(zé)，令闞澤隨張鋒來納降：俱未可深信。誰敢直入周瑜寨中，探聽實信？”蔣干進(jìn)曰：“某前日與張鋒空往東吳，未得成功，深懷慚愧。今愿舍身與張鋒再往，務(wù)得實信，回報丞相?！辈懿俅笙?，即時令蔣干、張鋒上船。二人駕小舟，徑到江南水寨邊，便使人傳報。

    蔣干與張鋒等候許久，周瑜不來接，心中疑慮，遂把船于僻靜岸口纜系，共入寨見周瑜。周瑜作色曰：“子翼何故用張鋒欺吾太甚？”蔣干笑曰：“吾想與汝乃舊日弟兄，張鋒又與江東有故，故與張鋒特來吐心腹事，何言相欺也？”周瑜曰：“張鋒不言投降，汝卻要說吾降，除非海枯石爛！前番吾念舊日交情，請汝與張鋒痛飲一醉，留汝共榻；汝卻盜吾私書，不辭而去，留下張鋒深睡。暗自歸報曹操，殺了蔡瑁、張允，致使吾事不成。今日無故又來，必不懷好意！吾不看，舊日之情，一刀兩段！本待送汝與張鋒過去，爭奈吾一二日間，便要破曹賊；待留汝與張鋒在軍中，又必有泄漏。”便教左右：“送子翼往西山庵中歇息，張鋒留于營內(nèi)看管。待吾破了曹操，那時渡汝二人過江未遲?！睆堜h曰：“吾知公瑾乃雅量之人，更兼前日吾又無過，此皆因子翼而起，此番吾與其復(fù)來，愿隨子翼共往往西山庵中歇息，也好說之?！敝荑つ涣季?，乃謂蔣干曰：“也罷！吾看張鋒薄面，就讓張鋒隨汝去思過?！笔Y干再欲開言，周瑜已入帳后去了。

    左右取馬與蔣干、張鋒乘坐，送到西山背后小庵歇息，撥兩個軍人伏侍。蔣干在庵內(nèi)，心中憂悶，寢食不安，每與張鋒耳語：“早尋機歸去，以免性命有失?！睆堜h低聲曰：“先生爀得心焦，吾隨先生同來，便有尋機逃脫之計。今夜，與吾散步，暗察路徑，三更便走。”蔣干曰：“干之命就靠張將軍矣?！睆堜h曰：“無他，隨吾來。”是夜星露滿天，張鋒、蔣干出庵后，只聽得讀書之聲。二人信步尋去，見山巖畔有草屋數(shù)椽，**燈光。張鋒暗謂蔣干曰：“吾欲近窺之。汝在此暗觀四方路徑?！笔Y干應(yīng)諾。張鋒往窺之，只見一人掛劍燈前，誦孫、吳兵書。張鋒心思：“此必龐統(tǒng)也，赤壁鏖戰(zhàn)近在眼前矣?！彪S后退數(shù)步，請蔣干與自己叩戶請見。其人開門出迎。張鋒見其人儀表非俗，行禮曰：“晚生張鋒有禮！”遂問姓名，答曰：“姓龐，名統(tǒng)，字士元?！睆堜h曰：“莫非鳳雛先生否？”龐統(tǒng)曰：“然也?！睆堜h喜曰：“久聞大名，今何僻居此地？”答曰：“周瑜自恃才高，不能容物，吾故隱居于此。公乃何人？”張鋒曰：“吾乃張鋒，與蔣干星夜來此?！饼嫿y(tǒng)乃邀二人入草庵，共坐談心。蔣干曰：“以公之才，何往不利？如肯歸曹，干與張鋒當(dāng)引進(jìn)?！睆堜h曰：“吾聞‘伏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今探不得吳軍虛實，卻得一大才，天下幸甚！”龐統(tǒng)曰：“張鋒將軍謬贊！吾亦欲離江東久矣。公與張鋒既有引進(jìn)之心，即今便當(dāng)一行。如遲則周瑜聞之，必將見害。”于是與張鋒、蔣干連夜下山，至江邊尋著原來船只，飛棹投江北。

    既至曹操寨，張鋒、蔣干先入見，備述前事。曹操聞鳳雛先生來，與張鋒親自出帳迎入，分賓主坐定，問曰：“周瑜年幼，恃才欺眾，不用良謀。操久聞先生大名，今得惠顧，乞不吝教誨。”龐統(tǒng)曰：“某素聞丞相用兵有法，張鋒亦常得丞相教誨而頗有增益，今愿一睹軍容。”曹操教張鋒備馬，先邀龐統(tǒng)觀旱寨。龐統(tǒng)與曹操、張鋒并馬登高而望。龐統(tǒng)曰：“傍山依林，前后顧盼，出入有門，進(jìn)退曲折，雖孫、吳再生，穰苴復(fù)出，亦不過此矣?！睆?fù)謂張鋒曰：“汝寨何處？”張鋒以手指之。龐統(tǒng)曰：“張鋒將軍頗通陣法?！睆堜h曰：“皆丞相教誨?！饼嫿y(tǒng)曰：“果然如此！”曹操曰：“先生爀得過譽，尚望指教。”于是又與同觀水寨。見向南分二十四座門，皆有艨艟戰(zhàn)艦，列為城郭，中藏小船，往來有巷，起伏有序，又問張鋒。張鋒曰：“吾只五千兵士，分為數(shù)路，巡江守寨，平時防吳軍來窺。他日與東吳交兵，可乘水軍與吳軍交戰(zhàn)正酣，突出接應(yīng)。此得丞相之準(zhǔn)也?！饼嫿y(tǒng)笑曰：“丞相用兵如此，名不虛傳！”因指江南而言曰：“周郎，周郎！克期必亡！”曹操、張鋒大喜?；卣?，請入帳中，置酒共飲，同說兵機。龐統(tǒng)高談雄辯，應(yīng)答如流。張鋒曰：“丞相，吾昔日在荊州時，聞道‘伏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今劉備得伏龍，丞相得鳳雛，真乃天下英雄唯劉備與丞相耳?！辈懿偕罹捶?，殷勤相待。龐統(tǒng)佯醉曰：“敢問軍中有良醫(yī)否？”曹操問何用。龐統(tǒng)曰：“水軍多疾，須用良醫(yī)治之?！睆堜h曰：“吾略通醫(yī)術(shù)，可助軍醫(yī)。”時曹操軍因不服水土，俱生嘔吐之疾，多有死者，曹操正慮此事；忽聞統(tǒng)言，如何不問？龐統(tǒng)曰：“丞相教練水軍之法甚妙，但可惜不全?！辈懿僭偃垎枴＝y(tǒng)曰：“某有一策，使大小水軍，并無疾病，安穩(wěn)成功?！睆堜h曰：“妙哉！今獨吾乘舟無礙，而兵士卻不習(xí)之，此未戰(zhàn)而先損士卒，還請先生解之。”曹操大喜，請問妙策。龐統(tǒng)曰：“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風(fēng)浪不息，此情想必張鋒將軍亦知；北兵不慣乘舟，受此顛播，便生疾病。若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或三十為一排，或五十為一排，首尾用鐵環(huán)連鎖，上鋪闊板，休言人可渡，馬亦可走矣，乘此而行，任他風(fēng)浪潮水上下，復(fù)何懼哉？”曹操下席而謝曰：“非先生良謀，安能破東吳耶！”張鋒曰：“既如此，丞相，吾本部水軍亦可連鎖。”曹操喜曰：“然也。”龐統(tǒng)曰：“愚淺之見，丞相自裁之?！辈懿偌磿r使張鋒傳令，喚軍中鐵匠，連夜打造連環(huán)大釘，鎖住船只。諸軍聞之，俱各喜悅。

    龐統(tǒng)又謂曹操曰：“某觀江左豪杰，多有怨周瑜者；某憑三寸舌，為丞相說之，使皆來降。周瑜孤立無援，必為丞相所擒。瑜既破，則劉備無所用矣?！睆堜h曰：“吾愿隨先生去東吳，更愿助先生一臂之力?！饼嫿y(tǒng)笑曰：“張鋒將軍往來勞苦，今當(dāng)好生在此襄助丞相。吾一人去說降即可，到時歸來，還請接應(yīng)?！睆堜h欣然應(yīng)諾。曹操曰：“先生果能成大功，操請奏聞天子，封為三公之列?！饼嫿y(tǒng)曰：“某非為富貴，但欲救萬民耳。早聞丞相每臨戰(zhàn)，皆讓張鋒將軍在前開路。今丞相與張鋒共渡江，慎爀殺害?！辈懿僭唬骸拔崽E天行道，安忍殺戮人民！”張鋒曰：“民之心，丞相深知，天地可鑒。吾亦不忍江東百姓遭此大難。”龐統(tǒng)拜求榜文，以安宗族。曹操曰：“先生家屬，現(xiàn)居何處？”龐統(tǒng)曰：“只在江邊。若得此榜，可保全矣?！饼嫿y(tǒng)命張鋒寫榜僉押付龐統(tǒng)。龐統(tǒng)拜謝曰：“別后可速進(jìn)兵，休待周郎知覺?！辈懿?、張鋒然之。龐統(tǒng)拜別，曹操因軍務(wù)倥傯，令張鋒送至江邊。張鋒正欲扶龐統(tǒng)下船，忽見岸上一人，道袍竹冠，一把扯住龐統(tǒng)、張鋒曰：“汝二人好大膽！黃蓋用苦肉計，闞澤下詐降書，可恨張鋒暗和通敵，欺瞞丞相；汝又來獻(xiàn)連環(huán)計，只恐燒不盡絕！汝等把出這等毒手來，只好瞞曹操，也須瞞我不得！”唬得張鋒、龐統(tǒng)魂飛魄散。正是：莫道張鋒能縱橫，誰云曹軍獨無人？畢竟此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