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您察覺不出問題,想必通信的時候也不會如此緊張了,對么?”
趙郎中看了一眼岑子瑞,不由得皺著眉問道:“什么?你都知曉了什么?”
“想必與趙叔您通信的人,是個秘密人士吧!是您絕對相信,絕對可以托付信賴的人吧?所以您才可以大方的把自己居住地址告訴給人,這個閉塞不通外界的小村莊,若是不自己泄露出去住處,是絕對不會被察覺到的吧!”岑子瑞一字一句說得真切,他抬眸看向了趙郎中,輕輕一笑說:“您本就誰也沒有信任,沒有交付出來真心,又何必來質疑別人呢!”
趙郎中忽然發(fā)覺和聰明人對上其實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于是他嘆息了一聲說:“是,你猜測得不錯。我隱于荒野,可是仍然得給自己留一條后路?!?br/>
“您給自己留了后路,就要斷絕別人的生路嗎?”岑子瑞看向了趙叔,眼神之中帶著陌生,“我知道您說話的意思,您是打算讓我舍掉蕙娘對嗎?”
岑子瑞的話讓趙郎中微微一震,“你多心了。”
“趙叔,我敢相信,你心里知道一切。甚至有些事情,我是不可以知道,卻又必須要我配合的。所以……你讓我犧牲蕙娘,對嗎?”岑子瑞看著趙郎中,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和緩,仿佛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一樣。
趙郎中看著岑子瑞,面前的少年只是弱冠之齡,卻有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氣勢,他語氣平淡,神情之中的從容不迫讓他格外的心驚,“子瑞,你太聰明了?!彼l(fā)覺,除了用聰明來形容這個男子,他竟然找不到別的言語。
岑子瑞淡淡地搖了搖頭說:“我不聰明,如果我聰明的話,當初在知曉蕙娘是我妹妹后,就應該不顧一切帶她離開,而不是在留在這里,讓所有人都處于被動?!?br/>
趙郎中眸光一縮,看向了岑子瑞,語氣之中帶上了三分緊張問道:“你知道了些什么嗎?”
“三四分吧?!贬尤鹦α诵?,“我并不敢確定?!?br/>
趙郎中覺得岑子瑞太過可怕,這樣的少年可怕的讓他心驚不已,“你……打算如何辦?”
“如何?”岑子瑞仍然掛著笑容,“我還能夠如何嗎?”
趙郎中緊緊抿著唇,隨后看向了岑子瑞道:“那么你是怎么選擇?配合還是……”
“我還有選擇的余地嗎?”岑子瑞看向了趙郎中,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無奈,“這一場謀劃,我們都是棋子而已,這背后的執(zhí)棋者,能力不容小覷,實力強悍到可怕?!?br/>
“很好……”趙郎中點了點頭說:“你放心吧,我與你來說是友非敵,你不必擔心我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來?!?br/>
趙郎中忽然笑了起來,是啊,聰明的人?。∵@岑子瑞果然是個聰明人,放了這樣的人出去,再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那將是一大助益啊。
“是友非敵嗎?”岑子瑞輕笑,“是友還是敵,還是不要過早下結論的好。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得出什么事情來。”
趙郎中看了一眼岑子瑞,臉上寫滿了警惕之色,“你想要做什么?你莫不是想要反悔?”
“趙叔,我又答應了什么?”岑子瑞淺淺一笑,眉眼彎彎神情甚是無辜,“我一個弱冠之齡的少年,除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秀才功名,我還有什么?我又能夠做到什么?”
趙郎中咬牙,“你真不愧是岑夫人的兒子,你太聰明了?!?br/>
“謝謝夸獎。”岑子瑞淡淡一笑,“趙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交易我可以跟你進行,您要做什么,我也可以表示自己看不到,但是……你不能傷到我的妹妹,這是底線?!?br/>
“你發(fā)覺到了什么嗎?”趙郎中挑了挑眉,淡淡一笑問道:“那么你說說看?。 ?br/>
岑子瑞哼笑了一聲說:“發(fā)覺到了什么?其實我沒有發(fā)覺到什么,只是……您提到蕙娘,提到細作,我細細一想,便是也知曉了個大概?!?br/>
趙郎中看著岑子瑞,點了點頭稱贊起來,“嗯,你果然是個聰明人。這樣快的就能夠聯(lián)想到了什么?!?br/>
“趙叔,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蕙娘不能動?!贬尤鹂戳艘谎圳w郎中,輕輕一笑說:“你如果不信的話,可以試試?!?br/>
趙郎中挑了挑眉,輕輕一笑說:“看來你是發(fā)覺到了什么?”他頓了頓說,“你果然是個聰明人?!?br/>
“聰明二字不敢當?!贬尤鸬Γ瑳]有在說些什么。
趙郎中倒是仍然有話要說,他指了指床上的李蕙質笑道:“我只能說,這個丫頭不愧是你的妹妹,你們一樣聰明?!?br/>
“你不是之前還有著質疑嗎?怎么現(xiàn)在又……”岑子瑞表示疑惑,方才字字句句表示蕙娘不妥的不就是他嗎?怎么現(xiàn)在又說出了這話?岑子瑞心下一沉,對于趙郎中的身份也開始表示懷疑了。
趙郎中哼笑了一聲說:“我是想看看你究竟聰明到了什么地步。你的智慧究竟是只會讀書,還是的確是個有能力的。事實證明,你的確很睿智,但是比起察覺心……”他頓了頓,“還不如這個丫頭?!?br/>
岑子瑞挑眉看向了李蕙質,“蕙娘?”岑子瑞一向知道蕙娘非常聰明,可是能夠得趙郎中一句夸贊的卻是要之又少啊。
“嗯!”趙郎中點了點頭,忽然笑起說:“村子里有問題,是蕙娘發(fā)現(xiàn)的,村長有問題,也是蕙娘發(fā)現(xiàn)的。就是何正川有問題……也一樣是蕙娘發(fā)覺的?!?br/>
岑子瑞知曉這些,他一直都覺得有問題,可是從來不曾主動探索過,只是因為他覺得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父親的信……”趙郎中再一次提起了岑子瑞的父親,“他的人發(fā)現(xiàn),每個月官道上都會來一輛馬車,似乎是運送了大批物資,到三環(huán)山就消失蹤跡。”
三環(huán)山……正是他們這個村子的山。
“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岑子瑞語氣之中帶著嫌棄,不論如何他都是無法原諒自己的父親,那個給予了他童年陰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