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fā)之際,齊沁兒凝出一層防護罩,勉強擋在身前,卻只聽得撲哧幾聲,金光穿透護罩,扎在了她的要害處。
“啊……”金針刺身,她疼得冷汗直流。
不過被護罩一阻,金針的失了力道,未能刺進要害。
齊韻兒揮手,收回法器,任由天火金刃飛針飛舞在她身邊。齊沁兒的毫不反抗讓她大感意外。
難道是良心發(fā)現(xiàn)了?
這個想法蠻驚悚的,齊韻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為什么,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齊沁兒雙目泛紅,不僅是疼,更多的是迷茫,憤怒,對于世事不再掌控于手中的狂躁。
齊韻兒搖搖頭,“那么這么多為什么,或許是上天保佑,我命不該絕?而恰好三姐姐的好日子到了頭。”
天命?
齊沁兒忽地笑起來,狀若癲狂。
她才不信命!若真有天命,在她被韓逸折磨時怎地不來拉她出地獄!
重生一世,她再不信那些虛虛實實的天道一說,誓要所有一切都握在手中!
“什么狗屁天命!你就是個凡人,一輩子都是凡人,一個早就該死的凡人!”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腦,齊韻兒聽了卻若有所思。
這個三姐姐的確奇奇怪怪的,當初非要與她爭迷心鏡,后來又為此間接害她性命。
按理說她之前應未見過這法器,為何如此執(zhí)迷?
莫非……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看了眼齊沁兒掛在腰間的迷心鏡,齊韻兒不再廢話,身法快到極致,眨眼已到了齊沁兒身前,伸手探向那法器。
誰知迷心鏡靈性非常,竟有護主之效,一道白光忽地射出來打向齊韻兒。
隱隱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齊韻兒心中訝然,她閃身避過,暗道此物果然有問題。
靈力凝聚,流光華斬。
齊韻兒不攻齊沁兒,反而攻向那鏡子。
法器畢竟是死物,迷心鏡也并非攻擊型法器,白光在流月斬之威下,轟的散成點點星光。
這下再無阻止之力,被齊韻兒輕輕松松摘下拿在手中。
法器離體,齊沁兒瞬間有血氣逆行之感,她忍下喉頭的腥甜,眼睜睜的看著齊韻兒將迷心鏡上屬于她的禁制盡數(shù)抹去。
“噗……”
神識撕裂般的痛楚,到底讓她口吐鮮血。
溫養(yǎng)迷心鏡盡十年的功夫,一朝散盡哪是常人能承受的。
雙重打擊之下,反讓齊沁兒的心神有了一絲清明。
她收回恨怒到極點的眼神,飛快地捏碎兩張符箓,踏上飛行法器,轉(zhuǎn)身便走。
再待下去,齊韻兒絕不會放過她的!
失去迷心鏡固然可惜,若死在這里才是再無翻盤的可能。
齊沁兒的果斷在意料之中。齊韻兒從容一笑,
“三姐,你走得太急忘了點兒東西,還給你!”
兩枚黑色的鐵釘脫手,一左一右打在齊沁兒的肩骨之中,她悶哼一聲,速度不停,幾個呼吸消失在了天際。
齊韻兒沒有追逐的意思。
她本來也不想要齊沁兒的命,正如她所說,她只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順便給齊沁兒一點利息。
而且,秘境中情況復雜,那兩枚鐵釘會讓其流血難止,萬一引來什么妖獸,下場怕是比死還難受。
已經(jīng)夠了。
齊韻兒還有別的事要辦。
她剛收好迷心鏡,就聽身后語氣復雜的一聲,
“四小姐?!?br/>
是月影。
她不在第一批跟隨齊舒兒進秘庫的修士之中,是看見光芒后,急著趕來的,正好看見了齊韻兒收拾齊沁兒的全部過程。
“你還稱我小姐?我倒是應該稱你一句姐姐了不是?”齊韻兒皮笑肉不笑道。
入了宗譜的養(yǎng)女,便是齊家正式的小姐。
“四小姐,你都知道了吧……”月影沒有理會齊韻兒不善的語氣,依然用著舊時的稱呼。
齊家修士幾乎都在此處,蕓娘卻不在,再結(jié)合齊韻兒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很明顯了。
蕓娘多半,是不在了。
“哦,你指哪方面?”齊韻兒神色淡淡,“我又不是神仙,怎能事事都知?!?br/>
“四小姐何必與月影兜圈子呢,本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
月影的反應,是三人中最平靜的那一個。
她幾乎沒有什么太過驚訝的舉動,就接受了齊韻兒活著的現(xiàn)實。
“說來也奇怪,”月影淡漠的扯扯嘴角,“雖是我親手埋葬了四小姐,卻總覺得四小姐還活著,果然,直覺有時候還是很準的?!?br/>
“是么,那你的直覺有沒有告訴你別的什么?”齊韻兒好奇道。
月影仔細地凝視著她,道“四小姐,真的還是月影侍奉的四小姐嗎?”
齊韻兒有一瞬間的默然。自修煉后,可以內(nèi)視,她發(fā)覺自己的神魂與這具身體融合的很好,完全不像是半途附身進來的樣子,至于原主的魂魄可能早就投胎去了。
這也是林依,齊城,都沒有懷疑過她是假貨的根本原因。
然而,作為在原主最困難的三年一直跟隨著的人,月影還是有感覺的,換句話說,她的直覺很準。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齊韻兒坦然,“齊四小姐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是嗎?”
月影一愣,繼而竟有些失落,“不錯,四小姐說的對,是我執(zhí)念了?!?br/>
她深吸一口氣,“那么,四小姐打算怎么處置月影呢?”
齊韻兒挑眉,“你雖是九層修為也不一定打不過我,不試試?”
“月影,并無戰(zhàn)心。”
她還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好像對面站著的不是自己的殺母仇人一般。
半響,齊韻兒嘆了一聲,“你走吧,我們最好再也別見了?!?br/>
月影對原主是有恩的。
齊家主枝不多,偏房不少,四房長輩不在的那三年,都是月影明里暗里的護著原主不被欺負。
不然一個毫無修為的女童,哪怕身份再尊貴又算什么呢?
或許她只是憐憫原主的處境,盡心盡力是真的。
包括齊韻兒自己,那時月影雖先出手傷她,也是想在蕓娘手中保她一命。
恩怨相抵,月影實不是心思險惡之輩。
“也好,”月影頷首,“離開這里后,四小姐回歸原位,也是我該離去之時?!?br/>
這個養(yǎng)女的身份,原也不是她想要的,散修雖苦,卻有她更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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