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過這一晚的,聶鷹依舊把床鋪留給了她,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去商討應對官兵的事情了,青龍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況且這山上的糧草充足,他們自己也有糧倉,就是三年五載,也是耗得起。
在第二日黃昏的時候,山下就傳來震天的喊殺聲,白染只覺得心亂的很,她被鎖在屋子里,根本無法知道外面的情形,這場纏斗似乎持續(xù)了很久,從黃昏到第二日清晨,這刀劍的聲音就一直沒停過,還泛著股燒焦了的樹木的味道,空氣中還有些許血腥味。
白染守在屋子里一夜,總覺得時間過得極為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悶響將她徹底嚇醒——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凜冽的寒風一瞬間涌進屋子,讓白染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一名青色衣衫的男子進了門,額間發(fā)絲凌亂的他顯得有些焦急,環(huán)視房間,他喊著:“阿染——”
熟悉的聲音讓白染立馬認出,來人便是闊別四年的周致涵!
“周致涵——”她從里間沖了出來,也許是得救的喜悅,或是重逢故人的欣喜,她飛撲到他懷里——
迎接她的是一個結實有力的擁抱,周致涵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要把她鑲進身體里一般,“我來了——別怕——”
白染鼻頭一酸,這幾日的擔驚受怕涌上心頭,她奮力地點了點頭,這才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動作太過親密,連忙松開了他。
周致涵察覺到她的不安,只是攬著她的手依舊是戀戀不舍,兩三秒后才將人徹底放開。
“你怎么來了?”她以為來的人會是····會是蕭承鈺·····
“現在不方便多說,戰(zhàn)斗還沒結束,快走——”拉著白染,周致涵將人從后院圍墻中帶了出去,那里被不知道什么東西砸出了一個一人高的大洞,兩個人從此處直通后山。
“這里有路嗎?”白染看著斷壁殘崖,最寬的一條路也被藤蔓雜草所包裹,應該是不常沒有人走過的樣子。
周致涵擔心她滑下去,拉著她的手把人往自己這里帶了帶,“前邊的戰(zhàn)斗還沒有結束,只能帶你從這里下山——小心腳下——”
于是,兩個人順著羊腸小路勉強地移動著,路上的石塊與亂枝太多,二人因此走的極慢。
“快追!他們一定沒走遠!”才移動了不到兩百米,身后便響起了一陣喧嘩聲,混著急促的腳步,周致涵知道,那是聶鷹的人追了上來。
周致涵做了一個‘別出聲’的手勢,兩個人隱身在一塊巨石的后面,白染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與周致涵貼得很近,兩個人隨時準備發(fā)現后的反撲。
“去那邊瞧瞧!”幾個人看向遠方晃動著的雜草,飛快地追了上去,其實,那不過是只野兔而已,卻實實在在幫了白染他們兩人忙。
“走吧····”白染說著,只是才一踏出腳就覺得這個人失去了重心,腳下松動的石塊讓她向前栽倒過去——
周致涵原本緊緊攥著白染的手,自然也被突如其來意外所波及,“阿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保護本能,他用身子護住了她,在兩個人滾落山坡的途中,他為她擋下了尖利的石塊和帶著倒刺的枝蔓,等到兩人最終被斷木攔下時,周致涵已經是遍體血跡,原本的袍子此刻也是被劃破了好幾道。
“周··周致涵——”經過短暫的頭昏腦漲之后,白染連忙用身子撐起了身邊的周致涵,他磕傷了額角,似乎眼神也變得不在清明。
“你沒事吧——”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白染哭著點了點頭,她嚇壞了,卻也自責自己一次又一次讓他深陷險境。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卻發(fā)現懷中的女孩伏在自己肩膀上哭了起來。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