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和南唐那位文清皇帝同名同姓,雖說沒有這位皇帝那么命運多舛吧,也算是經(jīng)歷頗多了。最最離奇的就要說丫穿越了,非要更準(zhǔn)確的說,就是穿越重生了。四十多歲的人了,居然也趕了一回時髦,姑且算是時髦吧。
李煜對著宿舍里僅有的一面鏡子,鏡子里的臉頗為消瘦,滿眼血絲,絡(luò)腮的胡須,過肩的長發(fā),雖說氣色很是不好,但是卻明顯的年輕了許多。
看著自己所在這十來平米的空間內(nèi),放著三張上下鋪鋼管床,但是只有五張床上有住人的樣子。唯一的窗戶下面擺放著一張本宿舍里唯一的寫字臺,四五個不銹鋼飯盒在上面隨意的扔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而又熟悉。
李煜滿臉懵逼“這是什么情況,我不是正在家里睡著呢嗎?怎么跑大學(xué)宿舍里了。而且自己記得很清楚,大三那年這個男生宿舍就拆了啊。自己不會真的穿越了吧,我還有老婆孩子呢?!?br/>
想著想著李煜整個人陷入了崩潰。自己對生活沒什么不滿啊,不僅沒有不滿,反而對未來還有點小期待呢。
不僅有恩愛的妻子,還有個可愛的女兒,每天下了班小寶貝一邊喊著:“爸爸,爸爸。”一邊跑過來抱住自己的腿。難道那就是個夢?還是說自己現(xiàn)在就是在夢里面?
想著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說“嘶!”疼!真疼。這TM難道不是個夢嗎?
猶自不信的李煜看著面前鏡子中那消瘦憔悴,而又年輕的臉龐。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涌上心頭,掄起巴掌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仿佛這樣才能讓自己的頭腦從虛幻中醒來,但是顯然現(xiàn)實又掄起一個更大的巴掌狠狠的糊了李煜一臉。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讓李煜稍微認(rèn)清了點現(xiàn)實。這不是夢,這一切真的不能再真了。雖說不明白這是怎么發(fā)生的,但是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無論再怎么絕望,它都不會有任何動搖。
暈頭脹腦的李煜晃動著身子慢慢挪向了記憶里貌似是自己的下鋪,慢慢的坐在了上面,頭腦里一片漿糊,仿佛是想了很多,又仿佛是什么都沒想,就這么坐在床上一直發(fā)呆,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李煜抬起了雙手捧著臉慢慢的哭了起來。
別說老爺們哭丟人,那是你沒趕上,情緒崩潰的情況下哭出來一點也不奇怪,李煜經(jīng)歷的姑且叫上輩子,不說順風(fēng)順?biāo)桑矝]遭過太大的難,從來沒有過這么刺激的經(jīng)歷,讓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即使是半輩子的經(jīng)歷使得李煜養(yǎng)成了一種順其自然的習(xí)慣,所謂順其自然其實就是懶得去追究根源,沒有那種尋根問底的欲望了。
老話說的四十不惑,其實也就是這么個意思,不是說不困惑,不疑惑了,世界大了去了,怎么可能不困惑。而是到了這個年紀(jì)往往也就想開了。正是因為世界太大了,困惑的問題太多了,自己又不是這個家,那個學(xué)者的,沒必要凡事都去追究根源。日子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所以也就無所謂了。但這個不惑和沒心沒肺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說到李煜的上輩子,他早年家貧,不過那個年代不貧的也沒幾家,至少李煜沒見過。印象中條件做好的一個同學(xué)也不過家里兩室一廳。不過顯然比李煜家要強很多。
小時候一家三口共同擠在18平米的平房里,隔壁住著奶奶一家,對面住著叔叔一家,院子里還有一些老鄰居,論輩分都是李煜的叔叔嬸嬸一輩的,整個院子住了9戶人家。記憶里李煜一直在這個院子里住到6歲。
6歲以后李煜和父母一同搬進了父親單位發(fā)的福利房。房子只有30來平米,一室一廳,按當(dāng)時的說法是1.75的房,到現(xiàn)在李煜也沒弄明白這個1.75是怎么算出來的。
然后就是小學(xué),初中。到了高中時候母親單位也終于分房了。但是按照當(dāng)時的規(guī)定每戶人福利房只能有一套。所以父親交還了公司的小房子,終于住到了羨慕了許久的兩室一廳80多平米的大房子,自己也終于有了自己的房間。
李煜從小就聰明,可惜毀就毀在這個聰明上了。當(dāng)年人們也不會夸別的,一見面就說:“呦,這孩子真聰明?!闭f著說著小李煜就當(dāng)真了。學(xué)習(xí)也不努力了,反正聰明嘛。你還別說小學(xué)的時候還真看不出來什么毛病。反正家家孩子都是雙百。
但是這一到了初中,李煜從小沒養(yǎng)成啥好習(xí)慣,聽課也不認(rèn)真,作業(yè)也不好好寫,成績慢慢的也就跟不上進度了。咋辦呢,李煜父母也是要臉的人啊,輟學(xué)肯定不成,再怎么說父母都是單位里的小頭頭了,這好說不好聽的。
于是有那么一天,李煜的母親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藝術(shù)生好考大學(xué)啊。于是李煜就這么稀里糊涂的一頭扎進了美術(shù)這個行當(dāng)里。一直到40好幾了,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連媳婦也是搞美術(shù)出身的。
說起來也有趣,可能真的是有遺傳因子把,女兒出生兩歲的時候就表現(xiàn)出喜歡畫畫,而且在李煜看起來還挺有天賦的。觀察能力相當(dāng)不錯。動手能也挺強。
按說這么40多年里雖然活的不算是多姿多彩吧,也沒有多少災(zāi)難,除了大一那年父親車禍去世,讓李煜消沉了那么一陣子。
可之后的日子里李煜和母親一直也生活的挺好,在設(shè)計公司工作工資雖說不多,可是自己花還能攢下來點。
結(jié)婚生子以后辭職下海,自己也做起了買賣,房子車子都有了,小日子不說紅紅火火把,也算是有滋有味的。
李煜也沒多少愛好,看小說也算是其中之一吧,近幾年重生的小說還挺火,李煜就想了,自己要是重生了該怎么再活一輩子呢?
想了好幾年,好像也沒啥差別,還是這么活著吧,有人說了,寫歌啊,問題是你會嗎?別以為寫個1234567就能鼓搗出來首曲子,先不說簡譜還有五線譜。光是各種變奏,各種符號就夠你個外行懵圈的了。而且就國內(nèi)這個版權(quán)狀況。那么多作曲家都吃不上飯了你還想掙大錢?
又不知過了多久,李煜停止了哭泣,雙手捂著臉坐在床上發(fā)呆,腦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后自己該怎么辦。
李煜沒有察覺到宿舍門外的腳步聲正在慢慢的向他走了過來。一聲輕響,宿舍門打開了,同時走進來四個男生,其中一個開口道:“李子還難過呢,想開些吧,你不是老給我們說啥世人皆苦嗎,按你的理論叔叔也是圓滿了,苦受夠了,該上去想福了。”
聽到這話李煜終于意識到了,自己這是到了大一時候父親去世不久后了。
轉(zhuǎn)頭放下手看著剛進來的幾人,對著剛說話的人回道:“沒事,就是心里吧還是難受。讓我緩緩就好了?!?br/>
對于父親的去世李煜還是有些難過的,但是遠遠沒有重生帶來的沖擊大,不是李煜不孝,而是對于李煜來說,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足足二十多年了。雖說對于重生一次還是沒能改變這一結(jié)果多少有些難過,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么現(xiàn)在的問題就是該如何去過以后的日子了。難道真的不做改變還是那樣過嗎?不可能的,自己既然重生了多少也要過的有些區(qū)別才好。否則同樣的日子過兩回怎么想怎么覺得會很無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