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跨進(jìn)家門,迎面就飄來了一句:“還真是啥樣兒的人家養(yǎng)啥樣兒的人,拿捆爛葉子也好意思來走親戚……”
馬三丫愣了一下,抬眼一瞧,只見錢氏蹲在絲瓜架子下面,手上拿著一把嫩竹筍正在剝。許是看見羅文田也跟著進(jìn)了門,她嘖嘖兩聲便收住口,只滿臉譏誚的往這邊看了又看。
“大嫂,”羅文田走到墻角邊,一邊往下放扁擔(dān)挑子,一邊向著錢氏皺眉道:“咋了?家里來啥人了?”
話音未落,堂屋里忽然傳來一聲歡天喜地的呼喊,緊跟著就看見馬大牛從里面沖了出來。到了羅文田面前,滿臉堆笑的張口就道:“文田兄弟,你可回來了,呀?咋還買了這一大捆箬葉,我才給你們拎了幾把??傻攘四憷习胩炝耍瑏韥韥?,咱哥倆坐著嘮嘮。”
看他的那副熱情勁頭,不曉得的人還以為他才是主人家秦女瀟瀟。馬三丫愣愣的眨了下眼,見一旁的錢氏笑得越發(fā)的幸災(zāi)樂禍,心里面頓時有了幾分不妙的感覺,便沉下臉輕聲道:“哥,你怎么來了?”
“我咋不能來?你嫁了人也還是我妹子,當(dāng)哥的就不能來走走親戚?”馬大牛一臉的理直氣壯,說完又立刻轉(zhuǎn)向羅文田,拉起他的胳膊親親熱熱的說道:“都說女生外向,我這妹子可招人笑話,文田兄弟你是個見識不一般的,不跟婦人計(jì)較。這不,瞅著要過端午了,你嫂子讓我給你們送點(diǎn)箬葉來,你們在鎮(zhèn)上啥都好,這地里的玩意兒可沒村里方便……”
“哎,哎,讓您和嫂子費(fèi)心了?!绷_文田偷偷看了馬三丫一眼,反應(yīng)過來連忙笑著答應(yīng):“哥您來了多大會兒?吃晌午飯了沒?”
馬大牛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正要答話,堂屋里又傳來重重一聲咳嗽,羅老太蹣跚著走了出來,黑著一張臉向羅文田喊道:“老二,過來我跟你說?!?br/>
羅文田有些詫異的應(yīng)了一句,轉(zhuǎn)頭沖著馬大牛客氣的笑道:“哥,進(jìn)屋坐,不知道您今天要來,走,先進(jìn)屋坐……”
“老二,”羅老太沉聲將他打斷,然后往馬三丫身上不輕不重的瞥了一眼,滿臉慍色的說道:“先過來?!?br/>
馬三丫心里一陣咯噔,惴惴不安地看了看羅老太,又看了看馬大牛。要說馬大牛只是來走親戚她可不信,可是當(dāng)著羅老太和錢氏的面兒,這話也不能問出來,簡直尷尬得手腳都快沒處放。
錢氏竹筍也不剝了,抬著頭一眼不錯的盯著這邊,忽然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怪笑,幸災(zāi)樂禍的說道:“喲,還是弟妹有福氣啊,娘家人還沒到端午就來送節(jié)禮。嘖嘖,娘啊,咱是不是要留親家吃晚飯???得招待點(diǎn)兒啥呢……”
“有你啥事兒,少說兩句不成?生怕別人不曉得你能?!笔莻€人都聽出了她話里的冷嘲熱諷,羅老太沒好氣地嗆了她一句,接著目光沉沉的轉(zhuǎn)向羅文田。錢氏翻了個白眼,當(dāng)真沒有再多說,只沖著馬三丫嘖嘖的撇了撇嘴,便扭著碩大的腰肢進(jìn)了灶間。
見老娘面上的怒氣愈盛,羅文田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壓低了聲音滿面為難的說道:“娘,三丫她哥在呢,有啥話咱們回頭說?!?br/>
“你先進(jìn)來,”羅老太怒氣沖沖的扔下一句,不由分說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堂屋。羅文田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回頭沖著馬大牛抱歉的笑了笑,拔腳跟了進(jìn)去。
就這么被晾在了院子里,馬大牛倒似乎半點(diǎn)也不難為情。昂著脖子四處看了看,嘖嘖有聲的嘆了幾下,便訕笑著往馬三丫跟前走,同時夸張的道:“喲,這閨女長得可真喜人,還別說,不曉得的人一看還真當(dāng)你們是娘倆……”
馬三丫從心底升起一股厭惡,便伸手拍了拍丫丫的腦袋,別開眼低聲說道:“乖,先進(jìn)屋去。”
丫丫抬頭看了看馬三丫,便聽話的放開她的手,擠過馬大牛的身旁往屋子里跑了進(jìn)去。馬大牛也不嫌尷尬,拿眼斜著馬三丫,大大咧咧的說道:“咋?你還跟我擺臉子?”
“瞧你這副死人樣,我是你哥,”見她不開口,馬大牛沒好氣的拔高聲音嚷著一句,接著上上下下往她身上打量著,面露羨慕的說道:“瞧這一身的好衣裳,可像個體面人,回頭給你嫂子也做一件兒……”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扯馬三丫的衣袖,馬三丫驚得立刻后退一步,盡量壓著怒氣開了口:“你跟文田他娘說什么了?”
“說啥?還能說啥,”馬大牛無所謂的晃了晃腦袋,嘿嘿笑道:“我妹子嫁了好人家,當(dāng)哥嫂的跟著沾點(diǎn)光有啥?李家那幾畝田我可都跟人家說好了,人家就等著咱們給銀子吶……”
“你,”馬三丫又驚又怒,瞧他那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哪?,再想到羅老太剛才的表現(xiàn),頓覺難堪到了極點(diǎn)。只得拼命壓著想發(fā)火的沖動:“你還敢跟文田她娘說,你,你……我上回就說過了,羅家沒有錢,有也跟你沒關(guān)系無良寶寶絕色庶女最新章節(jié)。”
“喲嚯,還在這兒跟我擺臉子,”馬大牛腆著一張臉,繼續(xù)語氣無賴的說道:“別忘了你姓啥叫啥,就算嫁了人還照樣是我老馬家的閨女。反正買田那事兒我都跟人家講好了,這銀子你們得給?!?br/>
“你買田關(guān)我什么事?”馬三丫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忍住想把他立刻趕出去的沖動,冷聲道:“做人別太得寸進(jìn)尺,我不欠你們什么,你也別再想著從我這兒拿好處?!?br/>
馬大牛臉色一變,立刻不耐煩的舉起右手,嚇唬似的說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有你這樣說話的不?還當(dāng)不當(dāng)我是你哥?”
“你也沒當(dāng)我是你妹子,”馬三丫怒極反笑,毫無懼色的回道:“你就算把我打死,也休想從羅家掏出一分錢?!?br/>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硬氣,馬大牛愣了一下,立刻將手舉得更高。正僵持著,羅文田就從堂屋里走了出來,見狀連忙走過來拉開馬大牛,臉色不悅的說道:“哥,這是干啥?”
馬大牛忿忿不平的哼了一聲,見羅文田臉色有些不好,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便放下手改口訕笑道:“不跟她個婦人家計(jì)較,文田兄弟,你嫂子可惦念著你們吶……”
羅文田卻不理他,走過去拉起馬三丫的手,皺緊了眉頭低聲勸道:“你哥來了好歹是客人,有啥話咱們底下再說,你回屋歇會兒,我來招呼。”
馬三丫胸脯處劇烈的起伏著,她完全沒料到馬大牛能厚臉皮到這個地步,竟然死乞白賴的上門來伸手討錢。聽羅文田這么一說,她也顧不上再維護(hù)什么臉面,扭頭怒聲道:“人家就是來管你要錢,你能咋辦?還真能給他?”
羅文田眉頭鎖得緊緊的,好半天才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看著馬大牛,神色凝重的說道:“哥,進(jìn)屋坐吧,吃了飯我送你回去。”
馬大牛得意的晃了晃腦袋,忽然反應(yīng)過來,立刻瞪圓了眼睛:“咋?是要趕我?我把妹子嫁了你,翻臉就不認(rèn)親戚,也不怕人戳爛脊梁骨?”
“哥,”羅文田眼神閃了閃,不動聲色的捏了捏馬三丫的手,聲音雖輕卻不容置疑的說道:“您來走親戚,我和三丫都高興,可您也瞧見了,咱家日子也不豐裕,別的,咱怕是幫不上忙。”
“老二,還說啥?咱是本分人家,可不是善心菩薩,天上能掉下銀錠子來?都給我回屋來?!碧梦堇飩鱽砹肆_老太的聲音,說到最后一句,她明顯的加重了語氣,似乎已經(jīng)不悅到了極點(diǎn)。
這可比當(dāng)面給一耳光還叫人難堪,馬三丫低著腦袋,牙齒幾乎都快要把下唇咬破。隔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羅文田沉聲開了口:“哥,不是咱不幫忙,實(shí)在對不住,您回去替我和三丫跟嫂子帶個好?!?br/>
羅文田顯然也十分為難,既要順著羅老太,又要顧著馬三丫的臉面,已經(jīng)把話說得極客氣極委婉。無奈馬大牛根本沒有半點(diǎn)自覺,聞言反倒往后退了一步:“我是你哥,自家親戚伸伸手咋啦?又不是問你們要,你們有能耐,幫扶一把也不成?良心一個個都給狗吃了,我算了看錯了你……”
他扭頭四處看了幾眼,竟然走過去一屁股坐到絲瓜架子下面,氣咻咻的嚷道:“我不管,我把妹子嫁了你,這錢你們給也得給?!?br/>
馬三丫渾身不可抑制的發(fā)著抖,這和明晃晃的搶有什么分別?更何況她在羅家算什么?說是媳婦,可能連個外人也不如,馬大牛這么做簡直就是把她往絕境里逼。想到羅老太說的那些話,還有錢氏那副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馬三丫只覺得身體里面一股火苗亂躥,頓時沒了理智,瞅見一旁的扁擔(dān),便一步邁過去伸手抄起,高高掄起就要往馬大牛身上敲。
馬大牛一縮身子,連忙用手抱住腦袋,似乎給嚇得懵了。羅文田大驚失色,趕緊沖過去將馬三丫攔腰死死抱住。錢氏和羅老太聽到動靜,都急急忙忙走了出來,張大了嘴滿面驚愕的瞧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