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還沒有開始就各自站穩(wěn)了立場，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膽了？」副校長都囔。

    「嗨！老大！千萬別這么想，就想這是場校內(nèi)比賽，他們都是來看球的，而表演的可是我們吶！我們是比賽的明星！」芬格爾聳聳肩。

    「我只是覺得好像反對我們的那一半漂亮女生多了些！」副校長皺眉，「難道你不想在一只漂亮女球迷更多的球隊里踢球么？」

    芬格爾嘆了口氣，「老大你難道不知道學生會和獅心會對漂亮女生的態(tài)度是完全不一樣的么？不過我覺得夏彌一個能打那邊十個！」

    調(diào)查組這邊完全不知道那邊副校長和秘書竊竊私語著什么，安德魯掃了一眼帕西，「所需證據(jù)都準備充分了么？可別重演第一場的窘態(tài)。」

    「不能確定，得看愷撒那邊?！古廖鬏p聲說。

    「愷撒？」安德魯皺起眉頭，「關(guān)他什么事兒？」

    「這一場聽證會主要對拼的是人證，只要愷撒能提出對楚子航不利的桉件，那么我們就還有理由繼續(xù)周旋下去，也有更多機會拿到后續(xù)的證據(jù)?！?br/>
    楚子航站起來，他向?qū)徟袌F點頭致意。

    能夠判定他血統(tǒng)的人是學院所有的院系主任和終生教授，這些人正陸續(xù)的在正前方的圓桌后就坐，他們老得像是從墳?zāi)估锿诔鰜?，神色凝重，舉止各異，有些人抽著煙斗，有人大口嚼著切成段的西芹，有些人雙目炯炯地吹著泡泡糖。

    「看起來好似一堆白癡誒?！狗腋駹柷穆曊f，「半分比不上老大你和校長風流個儻！」

    「但這些人其實才是學院的根基，他們是學院一切研究的前沿。」

    」執(zhí)行部、信息部、裝備部都是靠他們積累的研究成果而存在，沒有這些人我們跟龍族對抗就只有靠一腔熱血了?！垢毙ｉL嘆了口氣，「校董會這招真狠，把一些搞科研究的老家伙挖出來裁定校務(wù)，湖弄他們真是太容易了?！?br/>
    「他們能湖弄我們也能湖弄?！?br/>
    所羅門王敲了敲木槌，「肅靜，現(xiàn)在，聽證會的第二場正式開始?！?br/>
    「第一場中，校董會調(diào)查組和校方目前的負責人都提供了證據(jù)以說明各自的觀點，調(diào)查組嚴厲譴責了校方對校務(wù)失職，而校方指這種譴責是……放屁?！?br/>
    他頓了頓，「請原諒，我只是原文轉(zhuǎn)述副校長在書面陳述中的原文。「校董會調(diào)查組對于我們治學方針的一切都是青蛙坐在井里仰望天空般的放屁！」抱歉，這個句子我沒有理解得很清楚?！?br/>
    「坐井觀天?！垢毙ｉL糾正「不能這樣翻譯，這是一個中文成語?！?br/>
    」意思是說青蛙或者癩蛤蟆之類的東西坐在井底觀察天空，說，啊，天就只有那么點兒大啊，還不如我這井大呢？」

    」引申為某些人眼界太小太過自負在什么都不懂的情況下滿嘴放屁的意思?！?br/>
    「哦，真是形象的修辭方式?！顾_門王曾經(jīng)鐘愛研究修辭學。

    安德魯?shù)哪樇t得就像是一頭要沖出去的斗牛，而聽眾席上獅心會一側(cè)傳來了嗤笑的聲音。

    「最后一切指責的核心都落在一件對于我們混血種而言至關(guān)重要的事情上，校方是否在血統(tǒng)評定下出現(xiàn)重大錯誤，把危險的血統(tǒng)引入了校園?！顾_門王的聲音嚴肅低沉。

    【鑒于大環(huán)境如此，

    「眾所周知，這是我們最大的禁忌之一。在我們還未被稱作「龍血秘黨」的時代，我們就更加古老的典籍《亞伯拉罕血統(tǒng)契》建立了鋼鐵般的章程，以清除我們中不潔的血統(tǒng)?！?br/>
    」這些章程直到今天也還有效，在你們?nèi)雽W當日，你們已經(jīng)簽字服從了這一章程，因此

    我們所有人都受到它的約束……」

    「沒意思……」路明非無精打采的，剛起床還沒來得及向諾諾解釋，就被拉到這里來參加聽證會。

    已經(jīng)兩個小時諾諾沒理他了，自從她把衣服帶來甩在只穿一條大褲衩的路明非身上后。

    但怎么說呢，來聽證會的時候諾諾還是默認地站在他身邊，不過表情極其不爽就是了。

    「諸位的血統(tǒng)都有人類和龍類兩個部分，血管里同時流動著白與黑、善與惡、力與愛、殺戮與和平等等諸多矛盾?！?br/>
    」我們不是純善亦非純惡，我們有殺戮的能力，但不能有殺戮的欲望。在人血和龍血的斗爭中我們站在了人類一方，只有內(nèi)心中人類的山戰(zhàn)勝龍類的惡，才是我們的同伴?！?br/>
    」任何人如果不可能克制那惡，讓自己的靈魂被對力量的渴望吞噬，那么就變成我們的敵人?！顾_門王合上沉重的法典，古老的《亞伯拉罕血統(tǒng)契》。

    「此刻我們之間的契約終結(jié)，我們的刀劍將指向那墮入深淵的人?！?br/>
    所有人都手按左胸，表示了對這一崇高法典的尊崇。

    「跟我出去一下?！怪Z諾說。

    縮在后排的路明非茫然的扭頭。

    女孩「吱呀」一聲推開門，外面明媚的陽光投入陰霾的會議廳，照亮了那些色調(diào)沉重的木欄和座椅，令他們發(fā)出燦爛的暗金色。

    「愣著干什么？」她回頭。

    「哦哦?！孤访鞣勤s緊跟出去。

    ……

    ……

    「有什么想對我說的么？」諾諾冷冷地看著路明非。

    「師姐，里頭還開著聽證會呢，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路明非低著頭盯著腳尖。

    「管不到我！」諾諾一瞪眼，蠻橫勁頭和以前一模一樣。

    「對不起。」路明非干脆利落地道歉。

    「你覺得我為什么生氣？」

    「昨晚……沒去找你？」路明非試探性地問道，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她，想從她那種美麗而蠻橫的臉上看出什么暗示來，但什么都沒有，她只是美麗而蠻橫著，眉宇飛揚。

    「差不多了，不過還有點其他的因素?！?br/>
    「……」路明非使勁想了一會，「猜不到了……」

    「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有多擔心？」

    諾諾的臉一下子就軟下來了，雖然語氣還是那般強硬，你就是能感覺到這個驕傲的女孩已經(jīng)低下了頭。

    路明非忽然發(fā)現(xiàn)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紅色的校服裙，一頭暗紅色的長發(fā)用白色的絲綢發(fā)帶束起來，一雙高跟的深紅色鹿皮靴，還有耳邊銀光四射的四葉草墜子。

    好像之前都沒有在意她的打扮來著……

    這時候諾諾身上澹澹的香味沁入他的鼻端，他忽然意識到此時此刻自己和諾諾就隔了不到二十厘米……天曉得鬼知道為什么剛才他一直覺得自己距離諾諾很遠。

    是不是最近都在操心師兄的事，對她有點疏于關(guān)注了？

    路明非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這時候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面前的女孩擁入自己的懷中。

    「對不起，師姐，我以后不會這樣了?！孤访鞣禽p聲在諾諾耳邊說，掌心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fā)。

    「昨晚我擔心得要死……」諾諾放任了自己的身子在他懷里軟下來，雙手反摟住路明非的肩膀。

    「對不起，對不起?！孤访鞣侵荒懿粩嘀貜?fù)這句話。

    「那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是夏彌和師兄的事啦，昨晚入侵冰窖的就是夏彌，或者說真正的她，龍王耶夢加得。」

    「為了什么？」

    「老唐和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她不相信他們已經(jīng)死了?！?br/>
    「哦……」諾諾想了想，「最后怎么解決的？」

    「當然是你男朋友我威風凜凜地出面調(diào)解啦，把師妹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孤访鞣窍肫鹱蛲硭膲雅e，不禁又得意起來。

    「看把你能的。」諾諾哼了聲，而后把頭埋進路明非的肩膀里，「我可以理解你，但不管怎么說，以后你要做這種事，至少要和我打個招呼懂么？」

    「昨晚我?guī)缀跻凰逈]睡，發(fā)消息不回，電話也打不通……」

    「嗯，我會的?！孤访鞣前阉У酶o了些，「對不起，師姐，讓你擔心了?！?br/>
    女孩靜靜地在他懷中待了一會后，像是從他那充滿了電。

    「好了，讓我們征服聽證會吧！」她又恢復(fù)成了那個驕傲的陳墨童。

    ……

    ……

    路明非和諾諾推門進去，他們之前的離場只引來了少數(shù)人的側(cè)目，并沒有影響到聽證會繼續(xù)召開。

    「第一場聽證會我們已經(jīng)舉出足夠的證據(jù)說明，被學院重點培養(yǎng)的「A」級學生楚子航呈現(xiàn)出明顯的暴力傾向，這是其血統(tǒng)危險的明顯征兆！」調(diào)查組組長安德魯起身，好似一名資深的訴訟律師，上來就拋出強有力的結(jié)論。

    「可我記得我們的結(jié)論是迪奧、普奇神父和迪亞波羅干預(yù)了楚子航的行動，我們能夠根據(jù)這個總結(jié)說楚子航跟漫畫里的人物之類的組織有聯(lián)系么？」副校長不屑的哼哼。

    獅心會的一側(cè)所有人都有節(jié)奏地鼓掌，重新回場的諾諾和路明非也一樣。

    「肅靜！肅靜！」所羅門王落槌，「尊敬的調(diào)查組，我必須說明，根據(jù)我和院系主任們的討論，我們可能不能采納外界新聞媒體的報導(dǎo)，新聞媒體不是可靠的信息來源，記者太喜歡誤導(dǎo)大眾了。」

    「如果你們準備質(zhì)疑楚子航的血統(tǒng)和校方管理學生的夢里，那么我們需要你們舉出更有力的例子?！顾D(zhuǎn)向安德魯。

    「行，帕西，給尊敬的院系主任們看看那份視頻文件?！古廖髋牧伺氖?。

    「是，先生?！古廖髟诠P記本上點擊幾下，調(diào)開那份文件。

    安德魯從帕西手里接過筆記本，「根據(jù)諾瑪?shù)挠涗?，楚子航?3次行動中有13次被記過，每一次都是脫離計劃獨自行動。一個學生，每一次行動都違背了學院為他制定的計劃，能說明什么？說明他根本不可控制！」

    場面有些安靜，副校長有些撓頭，這個確實是強有力的證據(jù)，雖然細節(jié)被抹去了，但是楚子航在所有任務(wù)中都脫離計劃獨自行動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13次行動13次記過也是記錄在桉的。

    「已經(jīng)夠震驚了？不，這還不算什么，最關(guān)鍵的是前段時間在混血種內(nèi)部圈子里流傳出來的一個視頻?！?br/>
    安德魯冷笑著看了一眼守夜人，把筆記本屏幕調(diào)轉(zhuǎn)向院系主任們。

    所有的遠系主任都伸長了脖子去看那個視頻。

    背景是藍天，白云，海水，主角則是……楚子航。

    他正在和幾名龍形死侍搏斗，看起來十分驚險。

    「各位請仔細觀察他身體***出來的部分?！拱驳卖敶舐曊f，「龍鱗，龍爪，極其明顯的龍化痕跡。」

    「據(jù)我所知，楚子航使用了一種密黨明令禁止已久的禁術(shù)「爆血」，它能通過強行提升龍族血統(tǒng)來提高戰(zhàn)斗力，而強行提升血統(tǒng)的后果是什么……相信在座的各位主任比我更清楚?！?br/>
    院系主任們呆了一下，他們肯定知道「爆血」這個技術(shù)，所羅門王也側(cè)頭輕聲同陪審團交流著。

    「這茬可不好湖弄?！故匾谷送绷送狈腋駹柕难赋粜∽?，趕緊想想辦法！

    」

    「我正在想呢！」芬格爾眉毛鼻子都皺成了一團。

    「在場的同時還有卡塞爾的另一名學生，夏彌。」安德魯把銳利的目光投向夏彌，「夏彌同學，請你如實回答，視頻上的一切內(nèi)容是否為真實的?！?br/>
    全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夏彌。

    「誒，我嗎？」夏彌指指自己，也站起來，和楚子航站在一塊兒。

    「沒錯?！拱驳卖旤c點頭，再次逼問道，「請你如實回答?！?br/>
    夏彌歪著頭思考了幾秒鐘，學生們都屏住了呼吸，楚子航則是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

    「是假的?！瓜膹浗?jīng)過了思考后，一臉認真地說，「師兄只是正常的和那些龍形死侍搏斗，僅此而已。」

    全場瞬間嘩然。

    「胡鬧……」楚子航無奈地嘆了口氣，盡管他知道女孩這么說是為了他。

    一片喧鬧中，夏彌朝楚子航吐了吐舌頭，悄悄地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假的？」安德魯氣得鼻子都歪了，「視頻就擺在你面前，鐵證如山，你跟我說這是假的？」

    「等下！」芬格爾大義凜然地起身，「我有一句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