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沒有想要舊事重提掀你傷疤的意思?!背聊藭?,宋傾城最終開了口,“我只是很不理解,你為何什么事都瞞著我。就連怎么重要的事情,你都瞞著我,這實在讓我一時間很難接受?!?br/>
這世上最難受的感覺就是被欺騙,而宋傾城此刻就這種感覺。
本來失去了一段記憶對她而言人生就不完整,好不容易接受了這一切。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竟然在騙她,而她所看到的所聽到的都是謊言。沒有任何一種感覺,比這種感覺更加的糟糕了。更何況是,欺騙她的那個人還是這世上最有權(quán)勢的人。
其他的地方,她不敢說,可只要在南夏這片土地上。她都不能把他怎樣,連怪罪他都不可以。因為他就是皇上,是整個南夏的天。
楚昭文最初的時候,不過是不希望她再次受到打擊。卻不曾想原來在她心中竟是如此想的,不由得眸色染滿悲楚,“城兒,我真的并非想要有心欺騙你,只是當(dāng)初那樣的情況。換做是你大概也會和我做一樣的選擇吧。更何況,你既然已經(jīng)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又怎么會忍心將這些事情。再重新與你訴說一遍呢?!?br/>
難道讓好不容易忘記痛苦的她,又重新再次面對這樣血淋淋的殘酷真相嗎。顯然楚昭文做不到,也不愿意做。
“可是,你就沒有想過會有今天嗎?我會有知曉一切的時候嗎?”宋傾城聽完他的話,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失憶的人是她,不是眼前的楚昭文,倘若他當(dāng)真深愛她便應(yīng)該知道,她眼里最容不得沙子更不許任何人欺騙她,哪怕是打著愛她的旗號。
“知道,我當(dāng)然知道。城兒你這一生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欺騙??墒窃谧屇阃纯嗪捅荒阌憛捗媲白鲞x擇,我的選擇永遠(yuǎn)都是寧愿被你討厭。因為,至少你不會痛苦,只要你不痛再大的苦楚我都可以扛下了,也都可以承受?!边@無疑是楚昭文的心里話,也是他真心所想的。
所以他才可以這般鎮(zhèn)定自若的說出來,才可以面對宋傾城打量的目光,一絲一毫的退縮都沒有。反而是與她光明正大的對視。
“可是……”宋傾城雙目之中染上了痛苦之色,有些難言道:“可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敢再相信你了,而且我也真的不喜歡那深宮中的生活。”那樣的生活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楚昭文就像是養(yǎng)金絲雀一般。
用他的愛一層又一層的困住了宋傾城,讓她很窒息,也充滿了不安。而她當(dāng)真不是那樣的女子,她也真的不想再回到那樣的牢籠之中。
“可是城兒,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無論是深宮后院還是黃泉地獄你都愿意陪著我。難道事到如今了,你卻想要食言了嗎?”問出這話的時候,楚昭文幾乎帶著顫抖。除了害怕他內(nèi)心深處更是壓抑著憤怒。
一種因她一句話便可隨時爆發(fā)的憤怒,宋傾城半天沒說話,或者說她壓根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出真相嗎?顯然那是他不愿,也不能接受的??墒钦f謊話又是她所做不到的,畢竟當(dāng)初說出這些的話。那個宋傾城不是現(xiàn)在的她,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曾說過這樣的話。更不記得她們曾經(jīng)是如何的相愛。
就這樣兩人相對無言的站了許久。最終還是楚昭文開口了,“好,三天,城兒朕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后無論你愿意與否你都得跟朕回宮去。”
“你必須知道,你不管是宋家的女兒,更是朕的皇后有些事情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便由不得你做主?!眮G下這句話,楚昭文拂袖離去。
臨走前一雙黑色眼眸如寒星一樣,散發(fā)出深邃冷冽的光。只消一眼,便看的人脊背發(fā)涼不敢靠近。
而宋傾城則恍若未見,只得一個人呆立的站在屋內(nèi)久久的都不發(fā)一言。讓人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這樣她暫時留在了宋家,宋夫人見此情況自然是想要,出言好生的勸阻一番自己的女兒。畢竟與和楚昭文作對與她而言,當(dāng)真是半點好處也沒有。只可惜她話還沒出口,便被宋傾城給徹底封死了。
以一句:“娘,我求你了,女兒真的想要一個人靜一靜。難道你當(dāng)真想要逼死女兒嗎?”
于是乎便只得懨懨的關(guān)門出了屋,荷葉呢,也想要勸說可看著自己主子的模樣。頓時打消了念頭,而后又與宋夫人重新商議了一番。
兩人決定還是先做些她喜歡吃的糕點,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更好些。便轉(zhuǎn)身離開她的院落。
可就這時,門外的敲門聲卻再次響起,見狀宋傾城想都沒想就拒絕道:“出去,本宮現(xiàn)在誰都不想見?!?br/>
話音一落敲門聲戈然而止,就當(dāng)宋傾城以為門外的人當(dāng)真這般聽話離去時。卻忽聞“吱嘎”一聲,似乎有人將門推開了。結(jié)果回頭一看,頓時愣住了,“你,這……”
定了定心神,宋傾城面色寒涼道:“北齊皇子,你怎么進(jìn)來了?你可知道我擅闖我宋府是個什么罪名?”
齊晟聽言絲毫沒有懼怕,反而是慵懶一笑道:“哦,什么罪名?。侩y道你當(dāng)真準(zhǔn)備用皇后娘娘的身份來處置本皇子?”
見她沉默不語,齊晟又接著道:“若是如此的話,只怕皇上未必會同意。畢竟我們的南夏皇帝,可是個顧全大局之人。呵呵……”
他這話說的很是規(guī)矩,沒有絲毫的不妥之處。可宋傾城聽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尤其是看著他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時更是疑惑叢生。難道他也知道她和楚昭文之間的恩怨糾葛?
但很快這種想法便被宋傾城給否決了,因為毫無疑問這是不可能的。她與楚昭文昨日才吵架,他一個外人,還是別國的皇子又如何可以知曉呢。除非整件事情都是由他一手策劃的,否則的話宋傾城想不出他可以知道的理由。
“你這般看本皇子作甚?怎么,難道還在記那步搖之仇?”見一直不語,只是怔怔的盯著自己。齊晟似笑非笑的說道。
“北齊皇子,說笑了區(qū)區(qū)一個步搖而已還不至于,本宮如此念念不忘。只是這到底是我宋家私宅,北齊皇子貿(mào)然闖入終歸于理不合。趁著現(xiàn)在無人知曉,皇子不如先行離開。本宮自然也不會將自己之事說出去。”宋傾城在他的面前,端起了一國皇后的架子。
字字疏遠(yuǎn),句句暗示似乎無一不再訴說著,這樣的事情絕非他堂堂一國皇子應(yīng)該做的。
況且此事若是鬧大了,或是傳出去了于她的清譽(yù),乃至于他們北齊皇室的名聲都有損害。齊晟聽言也表示贊同的點了點頭:“嗯,沒錯,你說的極是。所以本皇子的確不能在此久留?!?br/>
聽到他這話,宋傾城差點就脫口而出,“既然如此北齊皇子,請吧?!?br/>
不想短短的一句話還卡在她的喉間,便被“??!”的一聲尖叫所取代。而發(fā)出尖叫的并非別人,而正是她本人。
只可惜宋府不如皇宮那般戒備森嚴(yán)而她的嘴很快,又被齊晟的大手給緊緊捂住了。以至于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齊晟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將其帶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齊晟松開了手。宋傾城則是立馬開口質(zhì)問道:“你瘋了嗎?北齊皇子,你可知道擄走當(dāng)朝皇后會是怎樣的結(jié)果?難道你當(dāng)真想要看到北齊和南夏重燃戰(zhàn)火嗎?”
這人簡直就是個瘋子,在與她爭搶步搖的時候。她便覺得,如今更是覺得。
可是再瘋也得有個底線啊。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此行為宋傾城可以理解。那如今呢,難道他當(dāng)真把兩國邦交當(dāng)成是兒戲嗎?!
豈料對方竟不急不緩道:“知道啊,所以在下得懇請皇后娘娘幫個忙。莫要說出在下來就說是你自個心情郁結(jié),想要出去散散心故而才出來的可好?”
什么???聽到他這話,宋傾城一雙桃花眸都要瞪出來了。
頓時就無語道:“你再胡言亂語些什么,北齊皇子你是在同本宮開玩笑嗎?還是你出門的時候腦子被門卡了?”
面對她的詫異和質(zhì)問齊晟卻表現(xiàn)的十分冷靜,只見他俊眉微微一條,朗聲笑道:“都沒有,本皇子是在同你說正經(jīng)的,怎么難道你當(dāng)真不想要出來透透氣。還是說你覺得就這樣悶在屋里,心情就會變好起來?”
“本宮不知道心情會不會變好,但是本宮知道若是你再不將我?guī)Щ厝?。只怕到時候讓皇上知道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宋傾城懶得與他爭辯,索性實言道。楚昭文的性子她還是知道的,這樣的事情若是讓他知曉了。后果足以想象……
“我們又不是傻子,豈會讓他知道啊。”可惜在如此生死攸關(guān)的要事面前,齊晟依舊笑若春風(fēng)道:“放心吧,時間不多了我們的抓緊些,快跟著本皇子走吧。保準(zhǔn)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齊晟你究竟想要帶本宮去哪里?”宋傾城見他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是將其擄上一匹快馬上。
兩人就這樣共騎一駒飛奔而走,氣的她最終忍無可忍,連禮數(shù)也不顧了狠狠的抓著他的后背。就是一頓猛掐,她下手之快力道之狠。連她自己都不忍看,可不曾想她面前這人就一絲反應(yīng)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