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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網友做愛過程 李氏赫然大驚她連連

    ?李氏赫然大驚,她連連后退,但關她的屋子窄小,幾步就退到了墻邊上。

    斗篷人腳上用力一踹,小屋的木門“咣當”一下就開了。

    李氏是個柔弱的閨閣婦人,關她,隨便一間上了鎖的屋子便可,但于翻墻踏水如走平地的斗篷人來說,那小屋的木門只不過是小兒的把戲。

    昏黃的燭火照在她的臉上,原本妖艷的臉此刻只有說不盡的森然,一雙魅惑的眼里殺氣閃爍,紅唇微勾,浮一抹淺笑。

    木門并沒有徹底的被打開,還在吱呀吱呀的響著。在這靜謐的夜里,面對這如地域里來的黑衣斗篷人,聽著這滲人的聲響,李氏渾身都在顫抖。

    “你不能殺我,你找的東西還沒有找到,你殺了我就永遠也找不到了?!崩钍系氖值衷趬ι?,她千算萬算沒想到對方竟然要殺她。這是她最后的一張底牌了,平陽侯拋棄了自己,連哥哥也要殺自己,她就這樣死在此處了嗎?

    不!她李婉一生算計,怎么可能甘心這么輕易的死去?

    “你在害怕?李婉?我能將你捧上你要的位置,也能將你拉下來?!蹦侨撕呛且恍Γ樕鲜钦瓶匾磺兄蟮牡靡?。

    “你殺了我,甄瑩的事你就永遠不會知道了。”李氏試圖拋出一張對方感興趣的牌來。

    “我已經找到了我要的東西,所以,甄瑩的故事對我來說,已經沒有誘惑了。并且,你讓我等了這么久,就已經讓我失了耐心。”斗篷人收了淺笑,眼中殺氣更濃。

    “甄雙兒,你也不要太得意!你我都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落了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氏冷笑一聲。

    大約是猜到自己離死期不遠了,索性將心中的不快一吐而盡,“甄雙兒,要不是我李家,你也做不了貴妃,你口口聲聲的說也幫了我,可我如今落到了這個地步,蘇武安也死了,當初你答應過我不會殺他,可是他還是死了!我到最后什么也沒有得到!”

    說到最后,李氏幾乎是在歇斯底里的怒吼,心中藏了多年的怨恨,只想此時一吐為快。

    三十年前,當初烏發(fā)如瀑淺笑嫣然的少女,如今已是華發(fā)初生,滿臉蒼桑。

    三十年前,是月老的陰差陽錯搭錯了紅線,還是前世他們之間的糾葛本就沒有算清?

    誰的情給了誰?

    誰害了誰?誰是勝者,誰又是敗者?

    此生頭一次云山之行,那青衫少年的笑容溫暖了誰的心間?

    她等著與他的再次邂逅,卻等來了他十里紅妝娶佳人的消息。

    所有的心思等來了一場空!

    “住口,你敢威脅我?”甄貴妃手腕一抖,一柄軟劍從袖中彈了出來。

    她生來就是最尊貴的,沒有人敢威脅她,眼前這個無知的蠢婦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將她拿捏著,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娘娘,你盡可以殺了李婉,只是,娘娘得了那東西,是否看得明白?”李氏一笑,“甄瑩是個聰明人,她怎么可能將所有的機密都藏在一個小小的鐲子上?”

    該死的婦人,甄貴妃大怒!

    她無非是想找個理由讓自己活得久一點,但是她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都不能活得太久。

    “你想故弄玄虛?李婉,你只是我的一個棄子,再留你不得!”她手中長劍輕挑一個劍花直刺李婉的的心口。

    李婉突然說道,“三十年前,香水河里,將你從洪水里救出來的是蘇武安而不是皇上?!?br/>
    甄貴妃手中的劍突然方向一轉,臉上神情大變,她緊緊的眼著李婉,聲音有些顫抖,“你說什么?”

    “洪水突然從上游沖下來,娘娘落水后暈了過去,離娘娘最近的是蘇武安,他將娘娘抱上岸邊,然后又跳到水里去救起了甄瑩。皇上當時被水沖到了岸邊,便照顧起了娘娘??晌覀兤渌娜诉€在水里。娘娘醒來第一眼自然看見的便是皇上?!?br/>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是一個玄色衣衫的人救了我!”甄貴妃睜大雙眼,手中長劍顫抖著指著李婉,她冷聲一笑,“你少拿這些來轉移我的視線,今日你必須得死!”

    李婉一笑,“蘇武安當時穿一身青色長衫,被水浸濕后,可不就同玄色的是一樣了?還有一點,皇上根本就不會游水,他落水也只落在岸邊。怎么可能在水里游那么久將娘娘抱上岸?娘娘便以為是皇上對你有情救了你,至此移情于皇上了。而蘇武安還分不清你們兩人。他一直以為被皇上帶走的是甄瑩,他照顧的是你甄雙兒。”

    “不——”甄貴妃怒吼,“你在胡說!”她現在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連嘴唇也在哆嗦著,手上軟軟的幾乎提不起劍了。

    李婉呵呵呵的笑著,蓬亂的頭發(fā)下,是一雙細長的丹鳳眼,曾經,這眼里也是滿滿的柔情,上少女羞澀的目光。只是那人選了最木納的甄瑩,那人對她主動的熱情視而不見。

    “我沒有胡說,他起碼有一個月的時間都將甄瑩當成了你。只是后來甄瑩拒絕他求婚說出自己的名字是甄瑩而不是娘娘的名字雙兒時,他才知曉認錯了人,但那時娘娘已進了宮,他便索性娶了甄瑩?!?br/>
    “你在胡說!”甄雙兒咆哮一聲,身子一軟,腳下踉蹌了兩下,她的臉上蒼白一片。

    沒有什么比知道真像后,而想求證的人已不在時讓人更惱恨了了。沒什么比親手送了一個讓人愛恨交加的人更讓人崩潰了。沒什么比知道一切真像后才發(fā)現原來都錯了,更讓人絞心的痛著。

    她以為他看不上她,相較于甄瑩,她的確什么都不會,她除了滿腦子的計謀外,什么針織女工琴棋書畫她一竊不通。甄瑩不善言語看似木納,實則心思通透。

    蘇武安看不上她就看不上罷,她甄雙兒生來就是要嫁最高貴的人的,生來就是俯看一切的。

    但是,只有她甄雙兒甩掉別人,沒有別人甩掉她的理。她必須得除掉那藐視她的人!她親手設計葬送了他!

    淚水至眼角無聲滑落。

    此時耳中聽到多年前的真相,她臉色慘白,連唇色也暗了許多,踉蹌幾步走到李氏跟前,長劍顫顫地指著李婉,森然一笑,“你知道這件事還一直瞞著我,你居然敢瞞了我三十年!你必須得死!”

    瞞她?她就是要瞞!李氏一笑。

    她見到蘇武安比她們兩人見到他都要早,她七歲時就見到他了。

    杏花樹下,那少年一襲青衣,長劍起舞,舞起漫天花雨。那春天因他而燦爛,而杏花因他而絢麗。

    他是她的!

    只是月老搭錯了紅線。

    幾人一起出游,突遇山洪爆發(fā),所有的人都落了水,明明她就在他的旁邊,伸手就可觸及??墒且粋€急流沖來,硬生生將她與他分開了。

    他最先救起了甄雙兒。甄雙兒卻看上了當年還不是皇上的濟王。

    陰差陽錯,因一場洪水將幾人的姻緣改變了。

    甄雙兒心機重,她怎么可能會告訴她當年的真相?要是甄雙兒嫁給了蘇武安,只怕是她連看他的機會都沒有。

    “李婉,你敢瞞我?我今日如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甄貴妃怒目而視,心中多年的信念突然坍塌,她胸口似有無數的小刀在一片一片的割著她,她痛得無法呼吸,都是面前這個可恨的女人!

    手中運勢一發(fā),長劍脫手而出直刺李婉。李婉也不躲避,呵呵呵的笑著,笑得淚水滿面,笑得渾身都在顫抖。

    那個人已離了這世,她活著如同一具軀殼,死又算什么?功名富貴爭來爭去又算得了什么?她為他人爭來一切,得到的竟然是一場殺戮,盟友如此,親人也如此。

    只是長劍并沒有刺入李婉的胸口,一道鐵墻突然從地面鉆出擋在了二人中間,長劍“嗆”的一聲彈在鐵墻上又彈落在地。

    甄貴妃吃了一驚,猛然轉身,兩只銀鉤正呼呼生風的直襲她的面門。

    她身子一矮,讓了過去,身子貼著地面袖中又各彈出一只短劍朝那兩個甩銀鉤的蒙面人撲去。

    兩個蒙面人收了銀鉤同時躍起,從腰間抽出軟劍,一個倒插蔥的姿勢雙雙又刺向甄貴妃。

    “你們是誰?”她大喝一聲,螳螂捕蟬,她一直以為她是黃雀,誰知后面還守著的獵人。

    “地域鉤魂使者?!币粋€高個兒的黑衣人冷笑道。劍下生風片刻也不停下劍劍直刺甄貴妃。

    甄貴妃不想在這里同他們糾纏下去,手中一物一揚,空中突然一聲爆炸,一片煙霧騰起,她趁機便逃。

    只是高個子的黑衣人比她更快,他閉了眼,只賃聲音辨別出她的方向,長劍用力一刺,噗!頃刻便有鮮血射出。

    甄貴妃反手一掌回擊,高個子黑衣人退后一躲。甄貴妃趁機躍上房梁,從屋頂的一處破洞里逃走了。

    煙霧散去,矮個兒老者問高個兒黑衣人,“公子沒事吧?”

    “這煙霧有毒,幸好咱們閃得快。只是井姨娘怕是會中毒了?!?br/>
    屋中地下的井姨娘被甄貴妃打暈在地中了不少毒煙。高個兒黑衣人塞了一粒藥丸到她的口中。

    “背她下去療毒吧?!彼馈?br/>
    老者恨恨的嘆了口氣,“又讓那個狡猾的妖婦給跑了?!?br/>
    黑衣年輕公子一笑,“她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咱們暗的奈何不了她,就干脆來明的,如今她來殺李氏,李氏是斷不會再對她守口如瓶了,只要再找到戴世聰,有了這兩個證人,再加上北狄國的念瑤公主,蘇將軍的冤案一定能昭雪?!?br/>
    老者點了點頭,“戴世聰在大殿下那里,有四小姐從中周旋應該沒問題。只要解了他身上的毒,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萬事俱備了,只是念瑤公主那里……,公子……”

    他抬起頭眉毛擠成一堆的看著年輕公子,一臉憂色。公子好可憐。公子為了一雪將軍的冤仇,竟要犧牲色相。

    他的話落,年輕公子的臉上原本是傲然的神色頃刻成了慘白,帶幾分窘迫。

    “公子……”老者無比同情的看著他。

    “此事……會有解決的辦法的?!彼餍渥唛_去看井姨娘了。

    ……

    玉雪的猜測果真沒錯。

    次日。

    玉雪正準備到凝香閣去給章氏請安,才出映雪園的院門,便見秋菊急急地朝這里走來。

    玉雪邊走邊笑,“原來是秋菊姐姐啊,幾日不見姐姐,姐姐竟比以前還要漂亮了?!?br/>
    秋菊是老夫人最得力的大丫頭,在府里的時間又長,人也和氣,連蘇世安蘇平安平時也敬重的喊一聲秋菊姑娘。玉雪她們幾個蘇家小輩們便都喊她一聲姐姐。

    秋菊幾步走到玉雪的跟前,喘了兩口氣道,“四小姐,老夫人找你呢,快隨我去百福居?!?br/>
    見她的臉色凝重不似往日那般溫和的笑著,玉雪忙問,“秋菊,出了什么事了?”

    秋菊不答只急急的催促著“四小姐快去吧,到了老夫人那里再說?!?br/>
    ……

    蘇玉雪跟在秋菊后面進了百福居。

    老夫人面無表情的端坐在主位上。

    蘇平安坐在一側,他身后站著麗姨娘。

    如今李氏已被關起來了,她便成了二房后院的獨寵,越發(fā)打扮得妖艷。老夫人淡淡瞥去一眼,從鼻中重重的哼了一聲,再不看她。

    打扮得妖艷其實也沒什么,姨娘么,可不就這德行?可是她兩年多了肚子就沒個動靜,近段日子獨守二房也還是沒動靜,就叫人不喜了,不能生養(yǎng)的人要著有什么用?吃閑飯?

    老夫人又哼了一聲。

    哼著哼著又覺得心中煩悶了。四丫頭也是這種情問啊,那不是皇家的人也會是她此時的想法?嫌棄四丫頭了?

    滿心歡喜的賜婚,如今成了空。

    老夫人另一側坐著蘇世安與章氏,章氏的身后站著周姨娘。此時章氏一臉憂心的望向玉雪。周姨娘則還是同往常一樣,表情恬淡。

    玉雪發(fā)現,屋中只有蘇家的長輩,玉秋,李氏的小兒子慕晨,還有周姨娘的女兒玉心這三個小輩都不在屋中。

    而仆人們也只有桂嬤嬤侍立在老夫人身后,秋菊剛才將她帶來后也退出了主屋。

    這氣氛不對,有點肅然。

    玉雪斂了心神走到老夫人面前一禮,“玉雪見過祖母。祖母身子可還好?”

    老夫人嘆息一聲,向她招招手,“起來吧,你坐這兒來?!?br/>
    她走到老夫人前面的一個小軟凳子上坐下。

    外面有秋菊說道,“老夫人,桑嬤嬤和喬大夫還有柳大夫來了?!?br/>
    叫大夫來,還是來了兩個人?玉雪眼眸閃了閃,瞧著這陣勢,是老夫人要仔仔細細的給她瞧病了?那這桑嬤嬤又是誰?

    老夫人抬了抬手,“叫他們進來?!?br/>
    秋菊挑起簾子,三個人魚貫而入。

    玉雪抬頭看著那三人,喬大夫與柳大夫她是知道的,這是府里的大夫。只是后面那位年歲較大的嬤嬤又是誰?看她走路的樣子,昂首挺胸,一派管事嬤嬤的做派,心想必是誰家的大管事。

    三人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禮,又向平陽侯蘇平安行了禮。

    禮來禮去老夫人早不耐煩了,“行了,行了,你們三人一起來了,得仔細的看看小姐的病。”

    玉雪看了看了章氏,章氏朝她點點頭。

    對于太后宮中傳出的她有宮寒癥一說的事,老夫人與平陽侯雖被太后斥責了一頓,但那是單方面之詞,具體的她還要知曉個清楚明白。

    老夫人先讓桂嬤嬤給桑嬤嬤端了張軟凳子,才示意兩位大夫可以開始了。

    喬大夫給玉雪看過多次病,把了一會兒脈后,坐到一旁寫方子去了。柳大夫年長些,看得也細致。左手看了又看右手,還檢查了她的舌苔,詢問了平時的飲食情況。待兩位大夫詢問完后,桂嬤嬤扶了桑嬤嬤向里室走去,章氏也起身過來扶起玉雪跟了進去。

    見離了老夫人有些遠后,章氏在玉雪耳邊小聲說道,“這位是宮中一位資深的女醫(yī)官,給宮中的娘娘公主們瞧病已有六十年光景了,她如今已不再當差。得了皇上的賞賜只在宮中頤養(yǎng)天年,還是大殿下親自去請來的呢,眼下正好讓她仔細的給你瞧瞧病?!?br/>
    楚昀請來的?這事也讓他警覺了?玉雪心中一沉,任誰來諷刺她,她都可以當風吹來遲早要散,但是楚昀留意這事——他還是介意的吧。

    “玉雪?!闭率系?,“是娘沒用啊,你這病娘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三年前娘沒有看好你,讓小人得懲推了你落水,你也不會身子弱到得了這個病。娘害了你啊?!?br/>
    她說著說著用帕子捂著嘴嗚嗚的哭了。玉雪的喉間一哽,將頭靠在她的懷里?!安还帜悖?,這不是什么大病,會有辦法的?!?br/>
    章氏抹著淚水,“看著不是大病,但是,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卻是了不得的病啊。就像二房的麗姨娘,她收房兩三年了肚子一直沒個動靜,大夫說她不能生了。老夫人對她常常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好在她強勢侯爺又寵著,不然她在這府里早就呆不下去了。”

    玉雪怔怔的聽著。

    章氏又道,“一早侯爺下朝回來就冷著臉,原來是受皇上斥責了,朝中還有幾位御使上折子彈劾了他,說咱們府里故意隱瞞了你的病情。侯爺怕罰,請皇上收了賜婚。甘愿罰俸半年,才平息這事?!?br/>
    退婚了?玉雪赫然抬頭看著章氏。

    “玉雪啊,大殿下瞧著相貌雖不怎么樣,但對你還是不錯的,娘知道你會難過,但婚姻也是要靠緣分啊?!?br/>
    她努力扯出一絲笑來,“娘,我不難過,這只是我身子病了,又不是我品行不端遭人退婚,不是什么奇恥大辱。玉雪不難過?!?br/>
    她抱著章氏,拍拍章氏的后背,于無人看見處,她將眼睛在章氏的肩頭上蹭了蹭。

    里間,桑嬤嬤示意玉雪退掉全身衣衫躺在床上。

    “別怕,玉雪。”章氏捏著塊帕子安慰著玉雪?!皩m中的公主們都這樣看過病呢?!?br/>
    她沒有怕,章氏的手卻在發(fā)抖。

    桑嬤嬤伸手在玉雪的肚子上摸索了幾下,又看了看她的四肢與下體,對章氏道,“她的身體沒有缺陷,除了瘦一點,沒什么病癥,想必是你說的三年多前落水留下的病根,那就不算是天生的。只要是后天的病,都有可能治好。奴婢得了大殿下的示下,一定將知曉的經驗用在小姐的身上。這里有幾個平日里生活的飲食方子,照著做,再配合外面兩位大夫開的藥方,小姐的病根不日便會消除。”

    章氏喜得像得了寶似的捧著方子。

    而外間,喬大夫與柳大夫正向老夫人匯報著玉雪的病情。

    喬大夫道,“四小姐是脾腎陽虛,體內有水濕之氣,故而內寒積聚,葵水不至。這因小姐在三年多前落水受到外來寒邪凝聚在胞宮而發(fā)了病癥。”

    柳大夫也點頭,“老夫同意喬大夫的看法。四小姐落水被救起之后,又一直昏睡不醒得不到好的飲食來調養(yǎng),身子弱了才會有此病癥。”

    “有什么方法可治?”蘇世安湊過身來,被老夫人瞪了一眼。他怏怏的只得坐回了位置上。

    要不是大夫在這里,她很想罵罵這個兒子,好好的一個孫女沒照顧好,落得了一身病。要是治不好,如何嫁得出去?要是外人不知道也就罷了,找個人丁興旺的家門嫁了,人家也不會說什么??扇缃裾麄€京城都知曉了,她還能嫁誰?怕是只能做填房了。

    蘇平安則捏著胡子不說話。

    周姨娘專心的看著旁邊一盆茉莉盆栽。

    麗姨娘卻是一臉的好奇,聽得十分認真。

    老夫人冷臉看了一眼蘇世安,又問大夫道,“可有法子治?”

    是什么病太后那里已說了個明白,這種病很多婦人也有,但她此時最關心的是能不能治好的問題。

    嫡出的姑娘只有玉秋與玉雪了,玉秋那里,據說太子會收她為側妃,正向皇上請旨。玉雪這里雖已婚事告吹,但如果治好了病,嫁入其他高門也還是有希望的。

    喬大夫與柳大夫一起說道,“此病也并非絕癥,重要的是平時的調養(yǎng)。咱們二人合開了一副方子,小姐照著方子上吃藥,再加上桑嬤嬤那里的飲食調理好便可。小姐葵水一至,再重新制定一份方子,如此堅持吃到葵水的第六個月,便會大愈。”

    大夫的話一落,老夫人長吁了一口氣,半年啊,半年雖然久了點,但總算是有一分希望的。

    大夫會診完畢,玉雪回到映雪園見到的便是——滿屋子的藥。

    好吧,她從此以后不要吃飯只要吃藥就行了。

    玉雪走開后,老夫人并沒有遣散兒子媳婦們。

    “你們說這事兒怎么處理?”老夫人左右看了看兩個兒子?!耙园肽甑乃幠?,半年后也不知效果怎樣,大夫嘛都是會哄人的?!?br/>
    蘇世安捏著幾根小胡須低頭沉思,他是生意人,腦中想的都是生意上的算計。

    自打皇上下了旨意要將他女兒賜婚給大皇子后,他的身價就倍增,平日里那些不屑與他做生意的商家,現在都主動找他了,短短這些日子,生意翻了好幾翻。

    他還新增了兩家鋪子,多請了五個伙計。要是沒了大殿下這個靠山,他還不得回到從前四處求人的局面?這怎么行!

    賺過大錢成了富豪的人一下子要打回原型從小販開始,任誰也不愿意。

    當下蘇世安就開口了,“母親,我看殿下既然請來了宮中最有威望的女醫(yī)官桑嬤嬤,想必對咱們玉雪還是喜歡的。做不了正妃側妃,做個侍妾也行啊。”

    而平陽侯蘇平安也在私下里想著他的小九九。李氏被拿入獄,李賢與他本就不合,朝中很有一部份人對他接任平陽侯不滿,一直在暗里明里的將他大哥蘇武安拿出來與他比較。

    好不容易家中有一位女兒能嫁入皇家,他也風光風光,誰知還沒風光兩天呢,這便又被彈劾了。要不是他腦子轉得快自愿罰俸半年,指不定被人落井多大的石頭呢。

    玉秋說太子中意她,可也一直沒個動靜。倒是大殿下來府里看玉雪來得挺勤快的。還不如——

    他正想著,聽到老三說讓玉雪做個侍妾也可以,老三是玉雪的親生父親,他都說了,自己還有什么不敢說的?便也點了點頭,“我看這樣也行。畢竟她有病癥,人家也沒有嫌棄,早做決定才好?!?br/>
    兩個兒子都表了態(tài),老夫人又看向章氏,章氏看了一眼蘇世安又看向老夫人,躊躇著道,“還得問玉雪吧?”

    “她小孩兒家懂什么?”老夫人眼皮一掀,“就這么定了!平安,你著手準備著,將這事與殿下那里支會一聲。世安媳婦,你就安撫好玉雪就行了?!?br/>
    眾人都點頭道了聲,“是。”

    老夫人又掐指算了算,“明日是個好日子,就明日吧,以免夜長夢多。”

    ……

    楚昀的竹風居。

    青龍,白虎,青鳳,青蝶,連平日里隱在暗處的玄羽也被叫了出來,楚昀負著手站在竹風居前的院子里,抬頭望著院中的幾間屋子出神。

    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不知主子今日要安排什么大事。主子的神情凝重。嗯,想必是大事要近了。幾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動,一臉的興奮。早就說了,咱主子不是池中之物,總有一日會翱翔天空,是不是就在今日了?

    楚昀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眉梢揚了揚,興趣勁都這么足?那就開始吧。

    楚昀從袖中掏出一張圖紙遞給青龍。

    幾個人的腦袋馬上擠在了一塊,個個眼中都閃著光茫,因為興奮嘴角都裂到了耳根。

    主子的軍事地圖!

    咱們終于可以大干一場了,只是不知道主場在哪里。

    咦?這圖怎么看不明白,怎么還有個圓圓的里面畫著花的地方是那個州?哪個州有這么大片的開著花的地方?還有,哪個州的道路全是直直的?

    “主子?!卑谆⒅劝l(fā)問,他已經抓了好半天頭發(fā)了,他自持知曉天下地名而自負著,可是面對圖紙上的名字還是一無所知,便指著一片月兒型的湖問道,“主子,這煙波湖在哪兒?怎么從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橫豎直線又是哪里的路?”

    楚昀轉身,一臉的愕然,是他畫得不清楚嗎?這房屋圖紙怎么成了道路?他指著圖上的煙波湖道,“這是竹風居前的這片湖,我剛取的名,小姐喜歡‘煙波’二字。湖形不好看得改成月牙形。她們家沁芳湖就是月牙型的?!庇种钢菐讞l橫豎的線道,“這是房屋圖型。將竹風居拆了,按照上面的樣子重新蓋房子?!?br/>
    幾個人驚嚇得差點沒跌到,搞了半天,主子這是要他們拆房子蓋房子??!

    “哦,還有一點忘記說了,給你們五人十天時間,你們帶著二十個青衛(wèi),將竹風居換成圖紙上的模樣。圖紙看不懂的可以來問我,但是時間一天都不能拖?!?br/>
    青龍幾乎要哭了,挖一個五畝地的湖,還有蓋二十間房子,哦不,還外帶拆八間房子,主子這不是虐待人嗎?

    楚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你覺得完不成,可以去替換青殺或是青隱?!?br/>
    青龍馬上收了哭臉,頭一昂,那還是呆在這里吧,那里成日里枯燥的練兵,哪有這里的生活豐富多彩?

    ……

    青鳳與青蝶跟在楚昀身后,來到府中的另一處院落。

    院門上掛著一個牌匾,“菊軒”。院中四處都種著菊花,再過一段日子,這院中便是一片繁華似錦了。

    他本不喜種花,看玉雪的院子中花草不少,便叫青鳳四處采了些種在府中的各處,這個院子較清靜,就種了菊花。她會不會喜歡?

    “表哥。原來你在這兒啊,叫我好找?!本艾幥尚χ∨苓^來。她那日被寧子墨弄傷了臉,臉上一直蒙著面紗。

    “表哥?!彼赖男渥樱0驼0椭笱劬Τ目粗?,“我的臉會不會留下疤痕???你說那個玉雪,真是看不出來,好個虛偽的女人!看著清純可人,誰知她竟然推我害得我撞到馬車上了,這要是留了疤痕……”

    楚昀沒理她,抽過袖子往菊軒里走,也不回頭說道,“青鳳那里有上好的外傷藥,你去向她要些過來。不會留疤痕的?!?br/>
    “哦,謝謝表哥。”景瑤一臉喜滋滋的又跟了上去。“表哥啊,那個蘇玉雪怎么回事?她怎么能騙你呢?她都不會生孩子還要賴著嫁給你,想讓你孤老一生?真是險惡的人?!?br/>
    “景瑤!”楚昀忽然轉身怒視著她。

    景瑤嚇了一跳,腳下不由得后退了兩步,他的臉色好可怕,他一直都叫她瑤瑤的,從不這樣連名帶姓的喊,她訕訕一笑,“表哥,怎么啦?”

    “她是什么樣的人,好像與你無關,你是個未出閣的女子,怎么能說出那樣的話來?讓旁人聽了去,定會置疑你的教養(yǎng)!”他冷著臉,幾乎是一句一字在說?!斑@話我可不想再聽到每二遍!”

    景瑤收了笑容,木木的點了點頭,“表哥,我知道了。”心中卻在想,表哥是在關心她吧,果然聽了那個玉雪的事發(fā)火了。蘇玉雪你休想嫁給表哥。

    母親從宮中回來時將太后宮里發(fā)生的一切都對她說了一遍。那么那個蘇玉雪可就沒機會了?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家世又一般,表哥怎么會要她?母親叮囑她對表哥要主動點,以她與表哥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她不相信斗不過一個外人。

    如此想著心中已樂開了花,抬頭再看楚昀,他已走到院中的主屋去了。

    這是座空院,十幾間屋子里空空的什么擺設也沒有。

    “瑤瑤,你覺得哪一間做臥房比較好?哪一間做書房好?”楚昀在幾間屋子里轉了一圈后問景瑤。

    表哥在問她,這是給她住的嗎?這座院子里到處都是菊花,她最喜歡的就是菊花了。

    她喜滋滋的說道,“我喜歡最東邊間的做臥房,因為我喜歡看朝霞,喜歡一睜眼就看到陽光。書房也最好挨著臥房,因為看書累了隨時可以回去睡覺,最西邊間的做琴房,那間屋子前面有一棵葡萄樹,我喜歡那紫色的葡萄,好晶瑩可愛。還有……還有……”

    她還在念念叨叨,楚昀已走遠了。

    菊軒的外面,青鳳正招呼著仆人往里面搬家具。景瑤也站在一旁監(jiān)督并指揮著。

    “你們都小心點,別碰壞了,可都是新的呢!”

    “還有你,眼睛往哪兒看???差點摔倒了知不知道?你搬的可是花瓶!是古董花瓶!”

    “你們動作快點,搬幾張椅子走得比人家搬桌子的還慢?沒吃飯嗎?”

    青鳳瞥了一眼景瑤,這位在干嘛,搶她的飯碗嗎?這么熱心?

    景瑤才不理會青鳳不善的眼光,心中一直甜滋滋的,表哥真好,送她這么大的一個院子住,并且全用了新家具,都是她喜歡的款式呢,還有那幾個花瓶,好漂亮。

    正指揮著仆人們往廚房里搬食材的青蝶見楚昀走來,俯身一禮,“主子,都備好了呢,就等青鳳那里屋子的布置了?!?br/>
    楚昀額首,“嗯,你去給青鳳幫忙吧,她要明日才到,廚房里的活計明早開始也來得及?!?br/>
    “是?!鼻嗟砸欢Y退下了,心中卻想著主子這是要迎接誰啊?這么隆重?念瑤公主來時也沒見他這樣啊,當時可是只吩咐了南管家。

    ……

    映雪園里。

    一碗接一碗的藥往肚子里灌下去,玉雪覺得不用吃飯也不會覺得餓了。望著柜子中滿滿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藥,她仰天長嘆,命苦命苦便是這么來的吧,整個人都是苦的。

    昨晚吃了一天的藥,今早醒來又是一碗藥放在面前。她望著那黑濃黑濃的藥汁又仰天長嘆了,六個月后,她的皮膚是不是會和這藥汁一個色呢?擠擠汗水便是一碗藥吧。

    長嘆,閉眼,雙手端碗,張大嘴,咕嚕咕嚕一氣吞下,擱碗,抹嘴,吐氣,這便是蘇玉雪喝藥八步驟!

    站在一旁看著小姐吃藥的珠兒一直不停地抹著淚,小姐好可憐,每日都要吃這么多藥。

    章氏捧著一疊衣衫進了映雪園,粉色的衣裙,嶄新的布料。

    “咦?娘,給我做新衣了?”玉雪喜得將那衣衫抖開往身上一罩,“好漂亮?!?br/>
    “是?!闭率贤低的税褱I?!澳飵湍愦┥习??!?br/>
    章氏要求玉雪將身上所有的衣衫退下全換成新的,又給她重新梳了頭。玉雪摸著頭發(fā)道,“娘,錯了!怎么給我挽發(fā)了?我還沒及笄呢!”

    “還有兩日就到了及笄日,提前兩日也沒什么?!闭率蟿e過臉去。

    這也可以提前?

    “玉雪?!闭率嫌值馈?br/>
    蘇玉雪轉身看向章氏,見她眼中紅紅的,不免詫異,“娘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玉雪?”

    “不……不是。沒有啦。”章氏干干一笑,“玉雪長大了呢,今日這衣服比以前都多用了兩尺布?!?br/>
    玉雪心道,前幾日娘不是給她做過一套嗎?上次怎么就沒有發(fā)現?

    換好衣梳好頭,章氏又從懷里取出一個玉佩遞到玉雪的手里,“這是章家傳下來的,現在給你。”

    “娘……”玉雪凝神看著她,章氏今日猶其不對勁,說話吞吞吐吐,眼中一直紅紅的,“娘,玉雪不是小孩兒了,娘有什么事盡管說來,玉雪承受得起?!?br/>
    章氏勉強笑了笑,“也沒什么事,就是大殿下那里來了位客人,請你去陪客,娘想著,他知道你身子不好的事,怕你拘謹才……”

    玉雪手一揮,“這有什么,他要我去陪客,那就去吧。我臉皮厚著呢,誰人沒個災病的?”說完她抬腳就往外走,正好她也有事找他。

    玉雪走得很干脆,倒讓章氏眨了好幾下眼,這……這就走了?不用再騙下去了?想著又怕出事,章氏又一路跟了過去,走到園內,又對園中的人吩咐了幾句,囑咐他們換好新衣衫跟著小姐出門。

    眾人聽說一齊出門,個個都興奮得不得了。

    平陽侯府前停著一輛轎子與一輛兩匹馬拉的馬車。轎子是八個轎夫抬的大轎子。轎子很華麗,絳紅色幃幕,轎頂嵌有寶石。四周都繡著金線,如此奢華不怕賊惦記的唯楚昀家是也。

    玉雪撇了撇嘴,正要掀簾坐進去。卻見府中一大群人都站在轎邊上。老夫人還偷偷抹了兩把淚,鼻子捏得紅紅的。蘇世安的手攏在袖子中佝僂著身子神色也有些落寞。

    玉雪挑眉,怎么神情個個同章氏一樣?

    “放心,又不是去很遠的地方,我去一日就回?!彼Φ馈?br/>
    “別!”老夫人慌忙擺手制止,“千萬不給這樣說,玉雪啊,喜歡就一直住著,殿下那里的客人也是要常住的,你就一直陪著好了?!?br/>
    玉雪眼珠子轉了轉,陪個客人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干什么?

    她的轎子后面還跟著一輛馬車,章氏正招呼著映雪園的仆人們都坐了進去。

    見玉雪不解,章氏一笑,“怕那里的仆人你使著不習慣叫他們幾人去幫幫忙?!?br/>
    玉雪臉上抽了抽,楚昀家開始變窮了嗎?請不起仆人需要外借了嗎?珠兒李嬤嬤們也是一身新衣穿得像過年一樣,臉上個個笑成一朵花。嗯,大約怕走出去丟她的臉吧,必竟來的是一位貴客。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轎子離了平陽侯府。

    楚昀的府邸前。

    玉雪的轎子剛停,一只修長白皙的手伸進了轎簾內,晨光從轎外透進來,玉雪抬頭看去,楚昀正淺笑著看著她。

    他今日穿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喜慶,朱紅長衫,胸前是隱隱的暗龍紋。頭上是紫金冠,兩根同衣衫同色的緞帶系在下巴下方,腰間是金色束腰帶,上面還掛著兩枚玉佩。

    他淺淺笑著向她伸過手,“等你很久了?!?br/>
    她眨眨眼,挑眉,不解,從平陽侯府來,馬車是半個多時辰,轎子慢些也就一個時辰怎么著也不會超過兩個時辰?!坝卸嗑??”

    “一生?!?br/>
    玉雪一滯,怔怔地看他。手已被他抓起,拖出了轎子。他往她身上瞧了幾眼,“你應該穿朱紅色?!?br/>
    朱紅色?玉雪看了看他身上,同他一樣?那得招來多少唾沫星子?

    來到府門前,那里已站了黑壓壓一大群人,排得整整齊齊的,的確是像在迎接什么客人。

    “你宴請的客人呢?還沒來?”玉雪抬頭問他。

    “已經來了?!彼皖^看著她,說道。

    “在哪兒?我怎么沒看見?”

    楚昀笑了笑,不語。

    他拖著她的手走到那一群仆人面前站定。只聽那一群人齊聲喊道,“娘娘萬福金安!”

    喊完了還齊齊跪下行著大禮。

    玉雪嚇了一大跳,忙轉身往后看,卻不見一人前來。

    那群人又喊了,“娘娘萬福金安,殿下千萬福金安?!?br/>
    青鳳從人群里走出來,在玉雪面前一福,“娘娘,新居已布置好了,請隨奴婢前去查驗?!?br/>
    玉雪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倒在地上去,被楚昀眼快給扶著了腰身。

    她狠狠的朝他瞪著眼。

    他卻只是微微一笑,“先實習實習,你覺得什么時候方便,咱們再來個正式的。比如將紅綢從平陽侯府一路鋪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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