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哲挺莫名其妙的，他看到一些東西，腦子里會冒出與之相關(guān)的記憶，他知道，這是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
但是他看到眼前這個黑老鐵，什么都想不起來，最多記得之前在ATM機面前見過一面。
“你好?！?br/>
嚴哲想了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讓對方一愣。
“我對短期的記憶很模糊，你認識以前我的嗎？”
嚴哲選擇了一個模糊的說法，沒有直接暴露自己不是對方記憶中的人。
沃爾德先是詫異，然而陷入沉思，最后喃喃地念出一個名詞：
“……解離癥。”
嚴哲：“什么？”
“沒什么，抱歉，是我情緒失控了。”
沃爾德拿出一塊米白色的手帕擦了擦眼淚，然后神色恢復(fù)了鎮(zhèn)定，他站直身體，自我介紹道：
“我叫沃爾德，黃昏區(qū)夜騎士分部的部長?！?br/>
“我們以前是上下級的關(guān)系，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br/>
嚴哲點了點頭：
“我現(xiàn)在的名字是趙一，很高興認識你?！?br/>
沃爾德聽到這個名字，眼皮一跳，隨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趙一，確實像是你會取的名字?！?br/>
“那……趙一，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嗎？”
他問：
“日暮城是個好地方，但走上不合適的道路，也容易過苦日子。”
“我聽那個獵人丫頭說過了，你現(xiàn)在是自由傭兵。”
“我可以做擔保人，舉薦你成為夜騎士?！?br/>
嚴哲搖了搖頭：
“我暫時沒有成為公司人的打算，至少等我結(jié)束這項任務(wù)?！?br/>
“感謝你的好意，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難，也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上忙?！?br/>
沃爾德點了點頭：
“說的正好，當下確實有件事需要你?！?br/>
嚴哲沉默了，他承認，自己只是和對方客套兩句。
“這件事說起來比較復(fù)雜，這里人多眼雜，我們換個地方吧?！?br/>
沃爾德拍了拍嚴哲的肩膀，兩人一同進了嚴哲的病房。
羿新雨也等在這里，沃爾德本想讓她出去，但嚴哲要求讓羿新雨也一起旁聽。
“是這樣的?！?br/>
沃爾德只好嘆息一聲，講了起來：
“在救援行動當中，我采取的行動過于激進，導(dǎo)致了許許多多的清道夫被活埋在地下?！?br/>
“雖然那些人死有余辜，但終究還是死了太多，再加上那些人還有一層身份，是蓬萊醫(yī)藥的試藥員，蓬萊醫(yī)藥不打算善罷甘休。”
“公司注重名譽，不喜歡流言蜚語，我們看到的是大戰(zhàn)劫匪清道夫，其他人看到的可能就是夜騎士坑殺無辜的下水道居民?！?br/>
“我們看到的是手持槍械的惡徒死了，其他人聽到的可能就是一個即將臨盆的女人失去了丈夫，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失去了父親?！?br/>
沃爾德松了口氣：
“黑夜武裝和紫霄教育都不想背上這些惡名，所以高層們進行了商談，擬定了對清道夫家屬們補償?！?br/>
嚴哲琢磨了一下，反問：
“就因為他們還有一層試藥員的身份，紫霄教育和黑夜武裝就讓步了？”
沃爾德?lián)u了搖頭：
“不是那么簡單，具體的高層情況我也不了解，但從現(xiàn)狀來說，三個公司都希望能夠平息清道夫家屬的情緒?！?br/>
“蓬萊醫(yī)藥愿意提供藥物，黑夜武裝愿意提供就業(yè)崗位，而紫霄教育愿意提供助學貸款和上學名額?！?br/>
“這些條件很豐厚了，那些租不起學區(qū)房的清道夫，基本上不可能有讓孩子接受教育的機會，而只有教育，才能讓孩子避免成為清道夫或者幫派成員?！?br/>
“公司對他們的要求沒什么太大的意見，畢竟對于公司來說不痛不癢，還能借此機會宣傳一波，慈善部門的員工甚至可以借此機會完成業(yè)績?！?br/>
嚴哲點了點頭：
“那不是很好？”
“還需要我做什么？”
“總不會是要我去給他們鞠躬道歉吧？”
沃爾德?lián)u了搖頭：
“不是的，這件事是這樣的。”
他醞釀了一下，解釋道：
“有一位清道夫曾經(jīng)是大家的領(lǐng)頭人，但他不幸地死在了下水道塌方當中，他留下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孩因為父親的死，在生還者當中有了很高的聲望?！?br/>
“生還者們希望女孩能夠得到更高的社會地位，讓她為清道夫發(fā)聲，帶領(lǐng)大家脫離苦海?！?br/>
“而在這個時代，聲音最大的無疑是媒體……所以他們一直要求，實現(xiàn)女孩的一個愿望?！?br/>
嚴哲琢磨了一下，問道：“讓女孩進入公司？”
“差不多，更準確地說……是讓女孩成為明星。”
沃爾德看向了墻壁，在那墻壁的后面是莫娜的病房。
“莫娜是一線明星，你如果看過她的作品，就會明白她的業(yè)務(wù)水平無可挑剔?！?br/>
“他們希望借助莫娜的名氣，帶女孩進入演藝圈，成為明星?！?br/>
嚴哲點了點頭，但他還是沒聽懂問題出在哪里。
“那女孩沒有表演天賦？”
“我不知道?！?br/>
“公司不答應(yīng)？”
“莫娜一直是獨行藝人，沒有公司可以替她做決定?！?br/>
嚴哲面露難色：
“你不會要我去說服莫娜吧？”
沃爾德點了點頭：
“不只是如此?！?br/>
“還有一件比這重要千倍萬倍的事情?！?br/>
嚴哲警覺起來，他意識到沃爾德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希望你能關(guān)照下那女孩，保護她的安全?！?br/>
“這是黑夜武裝……”
“這是出自我個人的希望?！?br/>
沃爾德嘆了口氣：
“她父親因我而死，也算是我的一點愧疚?！?br/>
“而且……雖然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忽略，但夜騎士一直致力于維護城市的秩序?！?br/>
“那些上位者其實比起妥協(xié)，更喜歡斬草除根，他們不會讓自己吃虧，那些知道真相，可能會造成流言蜚語的生還者，都可能遭到公司的毒手?！?br/>
“清道夫是這座城市的亂象之一，他們原本只是城市里最窮的一批人，是生活讓他們變成了暴徒?！?br/>
“公司只顧自己的統(tǒng)治，而在乎他們的生存質(zhì)量，看上去庇護了他們的蓬萊醫(yī)藥，也不過是把他們當做藥物試驗的小白鼠，而他們?yōu)榱四苡幸惶幇簿又兀瑒e無選擇。”
“清道夫是殺不光的，殺到一定程度，便會激起民怨，民怨起，則民變在即，民變在即，我們這些下面賣苦力的，就會被借頭鎮(zhèn)怨。”
“所以，我希望那女孩能成為橋梁，改善清道夫的生活環(huán)境，我相信一個人衣食無憂，絕不會拿起武器走上街道，成為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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