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6-08

    自打李大頭投奔到孔三麾下后，他一直沒有忘記尋找王大永他們的下落。可因當(dāng)時消息太過于閉瑟，雖然他們相隔不過數(shù)十里，但一時半會卻了無音信。

    李大頭為人很是爽快，孔三對他很是欣賞，雖然孔三算不上什么好人，可在那個時代說白了都是為了掙口活命的錢?；蚨嗷蛏龠€是可以理解的，至少他的骨子時還是有些中國人的良知的。

    這一日李大頭在龍城里無聊地走著，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盯著身邊的一切，好像貓兒在尋找什么似得，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問罷板凳后便向那里走去。

    這大街上此時到也相當(dāng)熱鬧，各種小商小販來回在叫喊著，什么打鐵的，什么賣煙的……跟在他后面是的板凳，板凳大步地邁著，生怕一不小心找不到李大頭的身影。來到一條胡同前，李大頭駐足停下，問道：“板凳，前面那家就是那花老漢家嗎？”

    板凳連連點頭”是，就是他家?！?br/>
    “哦“說著李大頭便向前走了去。這條胡同并不是很深，兩邊的墻壁已經(jīng)很是破舊，如古董般的難以入目。又走了幾步，兩人便來到了這一戶人家門口，只見這家大門緊鎖，破舊不堪很明顯已經(jīng)久無人居住了。李大頭瞧了眼，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剡^頭來他又向前邁步，這坑洼不平的小巷里很是臟亂，各種雜物凄冷地擺在地上。有用來做飯的柴火，有各種廢棄的家什。

    李大頭并沒有怎么的太意，這樣的場景他已經(jīng)見得多了，等來到了這第三戶人家時，板凳說到：“就是這家?！?br/>
    這大門是用榆木所做，邊角四周已經(jīng)被蟲子蝕得狼狽不堪，顯然已經(jīng)年代很久了。在往中間瞧去，只見這榆木門人涂畫著各種各樣的圖形，說是圖形其實無非是些蘋果梨之類小孩子玩過家家刻上去的。

    板凳向前走了一步，叩了三下門“有人嗎？花大爺在家嗎？”

    院內(nèi)并沒有傳來任何回應(yīng)，板凳回過頭來瞧了眼李大頭，見他臉上布滿焦急姿態(tài)，遂又叩了幾下。

    兩人在門外等了片刻，里面忽然傳來了一老漢的聲音“是誰?。俊边@聲音很是蒼桑，單從這聲音就可以想像出這說話之人是何長相。

    吱的一聲，那門露出了個小小的縫，從望外去只能瞧見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神。待他瞧清后，急忙去掉了門栓，打開了門，口中喃喃地道：“原來是兩位救命恩人啊?！痹掃€沒說完便不禁咳了幾聲。

    只見這老者頭發(fā)花白，臉上黝黑得很，但那雙眼睛卻仿佛時時保持著警，滿口的黃牙下留著山羊須。背馱成了s型。上身穿著一身打著許多補丁的破舊棉襖，下身也是最原始的那種厚厚的棉褲，從外面上來瞧這棉褲至少也得有七八年了，那膝蓋上已經(jīng)補了又補。腳上一雙露著半個腳趾的棉鞋，讓人瞧著心里很不是滋味。

    “花大爺，這兩天好點沒？”李大頭俯身問到

    “好多了，要不是兩位軍爺相救，小老兒估計早就沒命了?！闭f著他便轉(zhuǎn)身向屋子方向走去，口中不停地督促道：“老婆子，咱們家今天來貴客了，快去隔壁吳老三家討點米去，快去?！?br/>
    話音剛落，屋內(nèi)便走出一上了年紀(jì)的老婦人，從下瞧去她那雙七寸小腳顯然和她的體型不佩，走起路來那雙小腳總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再往上瞧去她滿臉的笑意，那雜亂的白發(fā)被她胡亂地砸在了一起，臉上的皺紋已經(jīng)沒有辦法形容了。

    這老婦人走過了些沖著那老漢說到：“你說啥？”顯然這老婦人的耳朵有些不好使了。

    老漢貼著這老婦人的耳朵又把剛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剛聽完這老婦人如同瞧見自己親生兒子般的笑了起來，那如樹皮般的臉上頓時變成了那三月的桃花，笑呵呵地說到：“知道了，知道了?！闭f這話的同時她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李大頭和板凳。

    李大頭一聽急忙阻止道：“大娘您就不用費事了，俺們兩個都吃了?！闭f著他拐了下一邊的板凳，板凳急忙在一邊附賀道：“俺們來的時候真吃了大娘，您還是快回屋吧，這外面開涼。”

    說著兩人便強行把花大娘給扶進(jìn)了屋。

    “你們這是干啥啊，俺這條命都是兩位軍爺救的，你們怎得這般客氣呢？”老漢邊咳邊說，臉上一臉的不悅，顯然是對他們二人剛才的舉止不滿。

    李大頭雖是個五大三粗的人，但是此情此景他還是能品出個一二來。就沖這對老夫妻這身的打扮，他便瞧出了這一家破落到了什么地步了，他甚至能想到這兩人平時是吃啥，喝啥。估計他們過年都未必舍得吃次小米飯，此時聽得他們要去隔壁借米，他豈能答應(yīng)。

    進(jìn)屋后，里面的擺設(shè)很是簡單。除了北方的大炕外，就放著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旁邊擺著兩把變了形的椅子。桌子上放著張幅碗筷，李大頭瞧得很清，那幾個大瓷碗均已經(jīng)嗑破了好幾個口子，本應(yīng)該退休的他們此時卻依然在勉強著服役。

    再往門后瞧去那便是一口約摸一米高的大缸，旁邊還放著一幅扁擔(dān)和兩只木桶。除此之外這屋子再沒有些什么了。

    “老婆子，還不快給兩位恩人倒水?！边@老漢湊到他老伴身邊大聲說到

    “不用了，俺們不喝”李大頭急忙回到

    老漢一聽滿臉怏意地道：“你們大老遠(yuǎn)的來了，飯不吃，難道這水還喝不得嗎？”說著他便讓兩位恩人坐下，這情這景李大頭哪肯，急忙推辭地說到：“大爺，今天俺們來一來是瞧瞧您好點沒，二點呢是給您老送點東西?！闭f著急忙給板凳使了個眼色，板凳一瞧急忙從懷里摸了又摸終于找到了三塊大洋。

    花老漢一瞧這刺眼的大洋，急忙說到：“使不得，使不得?！?br/>
    板凳沒有說話，一手便把大洋塞到了老漢的手里。老漢不肯兩人如此爭執(zhí)了好幾番，終于還是收了下來。

    頓時這老漢雙眸中充滿了淚水。

    兩個老人都像瞧見救命菩薩般，眼里的淚水早已跑了出來。李大頭怎能見得這樣場景，望著眼前這兩位老人，他不禁感傷起來“媽的，這都是該殺的小鬼子的鬧得。”

    李大頭待兩位老人心情平靜后，隨口問到：“您二難道就沒有孩子嗎？咋不見他呢？”

    這一問像是問到了兩位老人的傷心處，本來干了了眼角頓時又濕了起來。

    那老漢瞅了眼身旁的老伴，拉起李大頭向外走了幾步，聲音顫抖地說道：“唉，俺本來有一兒一女，日本人占領(lǐng)咱們龍城后。有一天俺閨女上街去給她娘拿藥，可誰曾想在回來的途中，碰到了幾個喝醉的鬼”說到這鬼字時老漢不禁瞅了眼李大頭，但想到這兩位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也沒再多想。又繼續(xù)哽咽道：“那幾個小鬼子見俺閨女長得有模有樣，便想行禽獸之事，俺閨女打小就倔，她哪里肯依，當(dāng)即就反抗起來，可她再怎樣反抗也掙脫不了那幾個禽獸的魔爪。俺閨女眼見沒了希望，兩眼一閉便一頭碰死在了石柱子上。俺兒知道后抄起菜刀，便要去找鬼子拼命，俺當(dāng)時拼命阻攔可還是沒有攔住，最后可到好還沒找到鬼子就給漢奸給抓了起來，要不是俺變賣了家中的貴重物品，估計他已…”

    李大頭望著淚流不止的花老漢，心中的怒火像是雪球般越來越大。

    “狗日的。“

    平靜了會后，老漢又接著說到：“從牢里出來后，俺們便讓他去投奔他三姑媽去了。”說著他又不禁咳嗽起來，眼神中透射著襲襲的悲痛。

    良久，李大頭和板凳才離去。兩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沉重的表情。

    出了那小胡同后，兩人又來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板凳先開口“唉，他們一家真不容易啊。”

    李大頭點了點頭，雙唇微啟道：“要不是當(dāng)初咱們正好趕上，那這一家子可就要完了?！?br/>
    板凳側(cè)身繞過對面走來的兩個中年人，隨即小跑了步跟上了李大頭接著說到“那一日也真巧，要不然后果可真不敢想像啊?！卑宓收f到這不禁嘆了口氣，不禁想起了那天中午的場景。

    已經(jīng)下了崗的他們，本想離去但不知什么緣故二人又在街上逛了起來。兩人走著走著，忽然聽到了前方傳來求饒的聲音，四周聚滿了圍觀的人，可就是沒一個替那老者說話的。這也不能怪他們，原來因回家心切這老者一不小心撞在了鬼子兵身上，他那弓背馱腰本來就瞧不清前方的事物，再加上拿著給老伴治病的中藥自然有些亂了手腳。

    “巴格”那鬼子兵沖著這跪地求饒的老者罵到

    那鬼子兵哪里肯饒，一腳便把這老者給踢了出去。這老者哪里敢反抗，被踢倒后不禁又重新跪倒在地，道“皇軍，您就饒了俺吧，俺給您磕頭?！闭f著便在地上梆梆地磕了起來。

    那小鬼子瞧得很是舒坦，臉上露著絲絲的滿意。就在這時李大頭和板凳穿過人群瞧見了這一切。

    這場景跟本不用誰來講解，便已十分明了。

    第八十七章：喝酒

    這些日子李大頭從孔三身上學(xué)到了不少，雖然這孔三是個漢奸，但似乎他那骨子里還有些良知，是了經(jīng)常在灑醉后會跟李大頭說些糊話?；旧厦看味俭@人的一致，大致意思就是給李大頭講些自個是如此坐上這個位子，如何巧妙地跟小鬼子玩手段，例如有些事情就得舍得花錢，有些事情你就得學(xué)會裝孫子，該含糊時就含糊該較真時就較真。

    孔三跟他說的那一切頓時浮現(xiàn)在他眼前，他急忙用手拐了下板凳，做了個忍耐的姿勢，隨即從自己懷中摸出那兩塊大洋，走到那鬼子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說到：“太君，他的好人的干活，您就放了這東西吧?！闭f著把那兩塊大洋塞進(jìn)了鬼子兵手里。這鬼子哪里聽得懂李大頭說的什么意思，但見他身穿守城的軍服，又有那兩塊貨真價實的大洋，臉上不禁露出猙獰的得意，瞧罷那兩塊大洋那鬼子兵抬起了頭沖著一臉諂媚的李大頭道：“悠嘻”說著便離開了。

    李大頭望著那鬼子兵的背影嘴里還說著：“太君走好，太君慢走?！?br/>
    與此同時板凳早已把那老者給扶了起來，見那鬼子兵已遠(yuǎn)去李大頭的臉上頓時充滿了憤怒，眉頭上的青筋根根都急速地跳動著，牙齒更是咬得支支做響，心中暗罵：“媽了個巴的，今天老子就饒了你個狗日的，下次要是再讓老子碰到那可就別怪老子手黑了?！?br/>
    “多謝軍爺救命之恩，小老兒下輩子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您的?！闭f著又磕起了頭，李大頭急忙伸手?jǐn)v扶起這老者，“你沒事吧。”

    “俺沒事?！边@老者心有余悸地回到，目光中依然閃現(xiàn)著絲絲的懼意。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里直喊“藥，俺的藥?！?br/>
    板凳一聽四下一瞧急忙從地上把那散落的草藥拎了過來。

    兩人簡單問了下這老者的情況便離去了。待那老者想要問這救命恩人姓名時，這兩人卻已已沒了人影。

    ……………………

    今日的陽光顯得異常的明媚打在人身上暖陽陽的，是了今天街上的人比往日多了許多。那些在家被憋壞的子們此時也跑了出來，雖然有家人的陪伴可他們還是顯得異常的開心。車來車往，叫賣聲，啼笑聲應(yīng)有盡有。

    走在前面的李大頭猛的一回頭卻瞧見板凳落后了一大截，大聲叫了聲：“想啥呢，那么出神？”

    李大頭這一聲聲音雖大可在這喧囂的大街上卻很不顯眼，顯然這一聲并沒有引起板凳的注意，此時的他依然像個行尸般僵硬地在人流的簇?fù)硐孪蚯耙苿又?br/>
    “這小子又咋了？”李大頭吶悶地說到，隨即便奔了過去。

    “嗨，想啥呢？”李大頭拍了下板凳的肩膀說到

    “哦，沒啥。”板凳顯得有些驚鄂，目光中閃現(xiàn)著絲絲的悲與痛，讓人瞧了頓時有種糾結(jié)的感受。

    “真的？”李大頭不信地問到

    “真的，快走吧?！卑宓识酱俚卣f到

    “那現(xiàn)在去哪？”

    “哦，去…”板凳癢著頭盯著這來來往往的行人，眼光里又多了些茫然，好似這天地之下剎那間竟沒了他們的容身之地般。

    到是晚上，一輪明月早早地出現(xiàn)在了天空中，照得整個大地明亮的很。李大頭跟板凳，大個，胖子，風(fēng)箏幾人正在屋子閑扯。

    板凳把今天的經(jīng)歷如實地跟其他幾人說了一番。胖子說罷后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親人，眼角頓時濕了。幾人彼此都很了解，互相望了望后便都沉默了。

    良久，李大頭首先開口道：“這么長時間了，也沒他們一丁點消息，也不知道連長，營長他們現(xiàn)在咋樣了？”說完他不禁嘆了口氣，扭過頭從窗戶縫間睡了眼那輪弦月。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崩畲箢^不禁想起了這句詩。這句詩是他前幾天聽人家說書時，感覺很好便記了下來，沒想到今天瞧見了那輪明月竟一下脫口而出。

    板凳無聊地盯著自己那腳在那胡亂地畫著圈圈，此時聽到李大頭一下子說出了這么有水平的話不禁抬起了頭，眼神中閃現(xiàn)著絲絲的詫異，低聲問到：“大頭哥，你啥時候也做起詩來了?！?br/>
    “哪有的事，這只不過是俺從人家說書的那學(xué)來了?！闭f著便站了起來，伸了伸腰清了清嗓，掃了下眾人說到：“有誰想出去走走的沒？”

    眾人哪有那個閑心啊，都沒有言語。李大頭瞧了瞧他們無奈地笑了，自嘲道：“得，那俺就自個出去逛兩圈?！?br/>
    出了門，李大頭瞧了下四周沒有一個人，這時的風(fēng)已不那么的寒冷，相反卻給人一種柔順感，明月當(dāng)頭，微風(fēng)拂面。此情此景李大頭感覺自己心里像被什么觸動了般，可就是說不清是什么。

    一步，兩步，三步他打發(fā)著時間地隨意地向前邁動著。

    “奶奶的，想喝個酒還找不到個倍。”正在屋子喝悶酒的孔三喃喃地說到，隨即又給自己倒了一盅，拿起筷子夾起了花生米，那清脆的聲音從他那嘴里一點一點地發(fā)出。

    男人最怕什么，不是戰(zhàn)場不是死亡，相反卻是寂寞，可這寂寞又應(yīng)該如何打了呢？恐怕唯有杜康了。

    燈光下，孔三喝了一盅又一盅可心里那煩愁離緒一點也沒有減少，相反卻隨著增加了許多。他癢了癢那散亂的頭發(fā)，呶了幾下呶。無精打采地瞧了眼這清冷的屋子，隨即嘆了口氣?！耙坏酵饷孀咦摺！毕氲竭@他不禁瞧了眼屋外那輪明月。

    起身披了件衣服，孔三便關(guān)上了屋門。自己應(yīng)該向哪呢？其實孔三也不知道，他只是胡亂地邁著腳步，雙眸時不時地掃掃四周的景象。

    忽然一個黑點映入他的眼簾，漸漸的這個黑點越來越大，孔三起初并沒有在意，可就在他又一次去瞧時，才發(fā)現(xiàn)那個身影好面熟。

    “會是誰呢？”

    想到這他不禁向那黑點奔去，此時在他正前方正好有顆上了歲數(shù)的老榆樹，月光下它像個戰(zhàn)士般一動不動地樹在那里。這顆老樹并沒有引起孔三的一丁點注意，從它身邊掠過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瞧他一眼。

    “大頭”孔三沖著那有些熟悉的身影喊了句

    這黑影不是別人正是李大頭，聽到這黑夜當(dāng)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不禁打量了下四周。月光下那顆老榆樹很是起眼，李大頭一眼便瞧了見，隨即他便瞧見了樹下那喊他之人。依稀瞧去這人的輪廓很熟，再仔細(xì)一瞧李大頭不禁笑了笑，心道：“原來是他啊?！?br/>
    腳下一用力，兩個黑影便到了一起。

    “你這是找啥呢？”李大頭笑著說到

    “老子能找啥啊，一個人在屋子里喝悶酒，實在沒意思了便出來瞧瞧。你呢？”孔三盯著李大頭同樣以好奇的口吻問到

    “看來咱們同是天涯倫落人啊?！闭f著李大頭不禁輕笑了幾下，隨即把目光放在了那棵挺拔的老榆樹身上。

    微風(fēng)吹得它的樹狀來回地擺動著，像一只只揮動的手，又像一個個舞女。瞧著瞧著那樹枝像有鉤人魂魄的本領(lǐng)似的，這李大頭竟想起了自己那傷心的往事。

    榆樹，是啊自己家中當(dāng)時也有這么棵老榆樹，那時候自己還偷偷地從樹上摘過榆錢給她吃呢……想著想著他竟陷入了其中。一邊的孔三順著李大頭的視線瞧去，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除了那棵早已司空見慣的老樹外，他再也瞧不見什么了。

    “大頭，想啥呢？這么入神。”孔三兩眼瞪著他說到

    此時的李大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過了，但又不想讓這孔三知道自己的心事遂遮遮捂捂地道：“沒，沒啥?！?br/>
    孔三當(dāng)然不信，但既然人家不想說他也不想多問。

    “既然咱倆都沒事，走，走跟哥喝酒去。”說著便拽起李大頭的衣衫，李大頭推辭了下，可孔三哪里肯放，這好不容易才拉到個能喝酒的主，他是說什么也不放的。

    在孔三的強拉硬扯下，李大頭便沒在說什么。

    “來喝?！笨兹似鹆司浦讯⒅畲箢^說到

    盅起盅落，李大頭也不再想那些煩惱事了，隨手又倒了盅，兩人就這樣般你來我去，竟?jié)u漸地到了深夜。

    至于這兩人什么時候趴下的，誰也不記得了，甚至是誰先趴下的兩人也沒了印象。

    公雞報過鳴后，天色便漸漸地亮了起來，整個大地也隨之熱鬧了起來。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李大頭也緩緩地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這是哪，俺怎么會在這？”說著他不禁晃了晃那有些沉的腦袋，隨即又用手使勁揉了下那還未完全清醒的眼皮。瞧著桌上的一切他隱隱約約想起了昨晚上那觥籌交錯的場景。

    完全清醒后，他叫醒了還在睡覺的孔三。兩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又不禁都笑了。

    孔三的第一個反應(yīng)便是：“奶奶的，咋喝成這樣了。”隨即急忙換了件衣服便前往城樓了。從孔三屋中出來后，李大頭并沒有急著回去。他慢悠悠地向自己屋中奔去，今天是雙日他不用上崗，往日雖然這樣但他依然會去城樓那瞧上一瞧，但今日他好像沒這個心情，或許是昨天喝的太多了吧，亦或是昨夜未睡好的緣故吧。

    穿過那棵大榆樹，拐過兩間廂房，便來到了他住的那屋。輕輕地推開了門，此時屋子已沒了人影。

    “看來板凳也去了”想到這他不禁向床的方向走去。躺在床上的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卻睡不著，睜著雙眼盯著那黑須須的墻壁。

    如此這般過了良久，還是沒能合上雙眼，剛想爬起來的他，頓時感覺渾身燒了起來，難道自個感冒了不成？

    第八十八章：什么？

    不想還不要緊，這一想他頓時感覺自己渾身都有種乏力的感覺，身上也涼了許多，不自覺的用力拽了拽床上的棉被。

    日到頭頂，板凳從城門那一路哼著小曲回來了。推開屋門的那一剎那，李大頭那躺在床上的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球。

    “大頭哥，你咋了？”

    “哦，你回來了。”李大頭有氣無力地回到

    板凳走近定睛一瞧，只見他滿臉發(fā)黃，雙目微合，嘴唇上已經(jīng)裂出了縫。

    “你啥病成這樣了？”板凳焦急地說道

    李大頭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打著哆嗦，此時他身上雖然蓋著被子但依然感覺像在石窟里似得。

    隨即板凳提手摸了下李大頭的眉頭，失色道：“都燒成這樣了，得給你請個大夫去，要是這樣下去縱然你是個神也得燒糊涂了?！?br/>
    “不用?！崩畲箢^上次不接下次地回到

    “都啥時候了還不用，這次你得聽俺的，就是他們來了也得這么說?！卑宓蔬吔o他加了雙被子邊說著

    “挺挺就過去了，真沒事。”李大頭又費力地說到

    這次板凳索性沒答理他，待給他蓋好被子，便出去了。

    沒用多久，板凳便跟一個約摸四十多歲的大夫進(jìn)了來。

    經(jīng)望聞問切后，這大夫便給了板凳開了一個藥方。

    “大夫他沒事吧？”板凳一臉焦急地問到

    大夫笑了笑道：“哦，沒事，只不過偶感風(fēng)寒而已，吃幾幅藥便好了。”聽到這后，這板凳似乎還沒完全放下心來，回頭瞧了眼李大頭那憔悴的面龐又不放心地問到：“他以前身體可好了，咋就忽然成這樣了？”

    大夫道：“這天氣一轉(zhuǎn)暖，人便難免有些不適應(yīng)，再加上現(xiàn)在晝夜溫差大，便很易患上這病。不過沒事，放心吧。”

    待送走了大夫后，板凳又急忙去藥材鋪抓了藥，一番下來已是下午三點多鐘了。

    待讓李大頭聽罷藥后，板凳才終于松了口氣。

    “水，水”李大頭迷迷糊糊地喊著

    一旁的板凳急忙給他倒了杯熱水，待他喝完后。板凳開始說話了“你小子今天可是享福了，俺板凳屋前屋后忙里忙外，你可到好在這躺著一動不動，跟老太爺似得。俺呸，你可比老太爺好多了，這你一招呼俺就把水送到了嘴邊。哪家老太爺能有這樣的待遇啊?！币娎畲箢^沒有反應(yīng)，板凳又開始不停地說著

    待到最后說得他口干舌燥才罷了下來，這時沉默了許久的李大頭，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雙唇微微地張合著“還有啥沒？”

    這聲音雖小，可板凳就在他身邊怎能聽不到。

    “啊，你小子沒睡著啊?！卑宓鼠@呼道

    “睡著了還能聽到剛才你那一番話嘛?！边€沒說完李大頭又開始咳了起來，板凳一瞧雙眉一挑笑著說到：“想不到你小子還挺能裝啊，早知道這樣就不伺候你這小人了。”

    李大頭輕輕笑了幾下，隨即又沉默了起來。

    當(dāng)孔三得知李大頭得病后，急忙趕來探望，待知道他沒什么大礙后才放下了心。

    “他這幾天就不用去城門了。”孔三對身邊的大個說到

    “知道了。”

    “這小子還挺能睡，你們快忙吧。俺得回去了，說不好這皇軍又有什么新任務(wù)了，你們都放機靈點，可千萬別出什么差錯啊。”

    “知道了三哥?！贝髠€笑著回到

    “行，那俺就先走了啊?！闭f著孔三便出了門，徑直向城門奔去。在眾人的照料下，再加上那幾幅清熱解毒的草藥，過了兩天李大頭便利索了。

    “終于好了，奶奶的。”李大頭喃喃地說到，說著便下了床，換了衣，大夫說讓他這兩天注意點，多穿些衣，是了他隨手又加了件。

    窗外已然有大地回聲跡象，拂面而來的風(fēng)中夾雜著早春的氣息，讓人覺得很是愜意。憋了一冬的麻雀終于有食可尋了，那棵老榆樹已漸漸地蘇醒了，枝頭上出現(xiàn)了幾點早綠，從遠(yuǎn)處瞧去很是好看，如同寵兒般。

    李大頭來到院里伸了伸懶腰，掃了下四周，便向城門奔去了，一路上他沒有耽擱，不大會便到了城門前。

    時值早春，這出入之人很多也雜的很。大老遠(yuǎn)的大個便瞧見了大頭那魁梧的身軀，他擺了擺手，示意要李大頭過來。

    “你咋真還來了呢？”大個說到

    “都好了，在家呆著也沒意思，就出來了?！崩畲箢^淡淡地回到

    “這兩天可有什么新鮮事嗎？”“新鮮事到是沒有，無非這來往的人多了些，大概都是進(jìn)城買些雜貨之類的吧。”大個盯著李大頭一字一字地回道

    “他們幾個又去巡邏了？”

    “去了，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闭f著大個扭頭瞧了下

    兩人又如往常般地站起了崗，快到正午時。一行幾人都回了來，幾人在那有說有笑，好不快活。

    ……………………

    “你的把城門看好，凡進(jìn)城之人都要仔細(xì)盤查，你的明白？”山本盯著孔三說道

    “小的明白，您就放心吧，只要有俺在，他就是化成鳥也別想飛進(jìn)來”孔三夸張地說到，臉上均是諂媚之態(tài)。

    “悠嘻?！?br/>
    出來后，孔三出于好奇便找了自己一個酒友，誘之以利地問到：“海哥，這是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那人瞧了眼孔三手中之物，嘟起嘴唇道：“兄弟有所不知，咱們臨縣出事了？”

    孔三滿臉驚訝，湊近低聲問到：“此話怎講？”

    “你還記得野狼營嗎？”那人雙眸中閃現(xiàn)著絲絲怕意，眉頭上的青筋已然團在了一起。

    “他們不是被消滅了嗎？”孔三摸著后腦勺道回到

    “誰說不是呢，可現(xiàn)在他們又像死灰復(fù)然似得又從地底下冒了出來。”說到這時那人的臉上不禁布滿了驚懼之色。

    孔三在這龍城呆了也有些年頭了，雖不能事事皆知吧，但這讓山本絞盡腦汁的野狼營他怎會不知，又豈會不知？

    “這么說他們還要回來了？”孔三驚慌失措地說到

    “這個咱也不清楚，反正天塌下來了有太君頂著呢，咱們就別操那份閑心了，得，咱還有事就不陪你了。”說著便轉(zhuǎn)身走開了。

    “這才消停了幾天啊，又要干仗了?！毕氲竭@孔三不禁加緊了步伐向著城門奔去。

    心急如焚的他沒有從大街上走，而是抄了小巷走了近道。輕車熟路，一會的功夫他已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那些進(jìn)城之人的身影了。

    “今天又比昨天多了少啊。”邊想邊走，當(dāng)他出現(xiàn)在李大頭等人面前時，衣衫已濕了一大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他那黝黑的臉頰爬了下來。

    “三哥，你這是咋了這么急？”

    孔三瞧了眼大個，眸光中閃現(xiàn)出絲絲不安，隨即又瞧了其他幾人一眼，喟然道：“奶奶的，出大事了。”

    “大事，啥大事?。俊崩畲箢^急忙問到

    “別提了，你們知道野狼營嗎，他們又要回來了?！贝畲箢^幾人聽到這野狼營三字人，人人臉上都布滿了懸疑之色，內(nèi)心的種種念頭頓時襲上心頭。

    李大頭瞅了下其他幾人，言下之意是讓他們沉住氣，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俺聽人說他們不是被皇軍消滅了嗎？咋又出來了呢？”李大頭強忍著心中的疑故做鎮(zhèn)靜地說到

    “誰說不是呢，可他們現(xiàn)在就生生地從地底下冒了出來。”孔三邊說邊把自己額頭的汗珠給試了去，隨即又道：“你去告訴弟兄們，這幾天一這要給我把腦袋拴到褲腰袋上，弄不好皇軍哪天就會來巡查，到時候丟了飯碗是小事，恐怕一家老小都得跟著受罪?！?br/>
    “知道了?！崩畲箢^點頭回到

    說著李大頭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眾人都不情愿地離了去，惟獨剩下了他自個。

    “你還有事，這病好了氣色就是不一樣了啊?！笨兹ばθ獠恍Φ卣f道

    “推三哥的福，總算好了。俺有件事想問下三哥？”李大頭謹(jǐn)慎地說到，目光死死地盯著孔三那雙蠟黃色的臉

    “咱兄弟啥關(guān)系有啥你就說吧?！笨兹闹畲箢^的肩頭說到

    “那俺就直說了，剛才聽三哥說那野狼營，不知道皇軍是在哪發(fā)現(xiàn)他們的，現(xiàn)在又到了？”李大頭說著便流露出了絲絲的牽念之情，若是個留心的人完全可以瞧出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孔三此時卻沒有查覺，笑著回道：“兄弟你這次可是問對人了，為兄我費盡周折，才打聽到他們在咱們的臨縣淶源?！闭f這話的時候，他不禁壓低了聲音，余光不自覺地掃視了下四周.

    “你是說他們在淶源.”李大頭滿臉悅色地說到

    “兄弟咋這么激動呢，你放心他們一時半會還來不到咱這，就算來了咱們也不用怕。”孔三神秘地說到

    “為啥？”

    孔三把李大頭帶到城門西南方一無人處，笑著說到：“為啥，這里面的學(xué)問可大了，你甭管他什么營來了，咱們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那到了戰(zhàn)場咱就裝死。反正后面有皇軍給撐著呢，不管他們誰勝誰敗對咱們來說，都沒什么大的影響?！闭f著孔三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

    的確這是他的生存之道，凡事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那就裝，槍聲還沒響就做好死的準(zhǔn)備，瞅準(zhǔn)時機隨時準(zhǔn)備開溜。是了他才有了今天，活到吧了今天。

    第八十九章：神秘的老者

    李大頭聽罷孔三那一番所謂的求生之道，他有種想笑的沖動，但瞧著孔三那得意的樣子，便急忙以袖掩面，遮擋了去。

    “三哥這套理論當(dāng)真是好，不過小弟有一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李大頭一臉的誠懇，孔三笑了笑說到“兄弟有啥就直說吧?！?br/>
    李大頭考慮再三道：“三哥。俺總覺得這條道有點不對，咱們畢竟都是中國人，吃的是紅高粱，踏的是黃土地，就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咱子孫想想啊，依俺看最好還是不干了吧”

    孔三聽到此才徹底明白了李大頭的意思，頓時臉色鐵青，兩眼瞇成了一條縫，瞧了下四周信口道：“你，你”

    李大頭沒有言語，轉(zhuǎn)過了身去，背對著孔三說到：“這些日子多虧張三哥照顧，大頭此生不會忘記，但常言到人各有志，今日兄弟便要離去了，三哥若是想拿兄弟請功，大頭決不反抗?！?br/>
    孔三兩目如錐盯著李大頭那偉岸的背影，沉吟了片刻。忽然大笑了起來“既然這樣，那兄弟就走吧，我孔三雖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種騎在咱們鄉(xiāng)親父老身上的大漢奸大罪人?！?br/>
    聽罷，李大頭回身深深鞠了一躬，那目光如清泉般的透徹?！坝腥邕@句話，俺就放心了，俺果然沒有看錯人?！?br/>
    “兄弟這一去倒是痛快了，為兄可真有點羨慕你啊?！笨兹卣f到

    “那三哥何不跟兄弟一起去了呢，難不成是舍不得這官嗎？”李大頭憤慨地說到

    孔三笑道：“大頭啊，你還是不了解三哥啊，我之所以走上這條路那也是逼不得已，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一走皇軍那什么也發(fā)現(xiàn)不了，大不了三哥在找?guī)讉€人頭就是了，可我要是一走那先不說你們，我那老婆孩子咋辦？”

    李大頭聽罷不再言語，不禁對剛才自己的魯莽后起悔來。

    “三哥，剛才小弟說話太魯莽了，還望你見諒啊?！崩畲箢^抱拳歉責(zé)道

    孔三一笑了知“大頭見外了，咱們又不是外人，說那些做什么。走咱們喝酒去就算三哥給你們送行了。”

    李大頭那迫切的心情怎能答應(yīng)，縱然是九頭牛也不能把他給拉回，他雖平時也愛酒但此輕重緩急還是能分出的“不了三哥，大恩不言謝，大頭就此別過了?！?br/>
    孔三回過身，揮著手道：“走吧，你們都走吧?！?br/>
    “保重?！闭f著李大頭便離去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