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清歡就接到通知,說是產品的審查已經通過了,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昨晚那頓飯局的效率居然如此之高,接著心里突然就隱隱覺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沒對,可是具體又說不上來。
昨天吃飯的時候那個姚局長既沒收禮物,也沒為難他們,難道就專門等著他們這頓飯放行?有些說不過去呀......但是思來想去也沒有什么讓人覺得可疑的地方,最后清歡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反正能趕在簽約之前將問題處理好就行。
重新過了一遍合同的范本,然后又和韋伯確認了明天的簽約時間后,清歡才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瞟了電腦屏幕一眼,方才驚覺已經快2點了,而自己今天還滴水未進,怪不得剛剛感覺胃有些隱隱抽痛,于是她就準備下樓去買個三明治來墊一下。
出門左拐,路過小西的位置時,發(fā)現(xiàn)她帶著耳機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臉上還露出一絲花癡的表情,清歡挑了挑眉,一絲惡作劇的念頭在腦海閃過,于是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準備冷不丁地嚇她一跳。
結果快走到她背后的時候,清歡就頓住了腳步,自己也不由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因為小西電腦上的人她熟悉無比——正是遠在海外的陳易冬。
“清歡姐?”小西感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就轉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清歡后就放下心來,看見她盯著電腦也看得認真,不由就面帶得色地開口,“我的男神帥吧?這是他昨天在美國一個峰會上的講話,視頻出來的第一時間我就下載了,你說他怎么能帥成這個樣子?”
清歡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電腦,這次陳易冬演講的題目是中國的開發(fā)性金融是否會對國際秩序構成挑戰(zhàn),他從中國********相關的金融活動,債務的可持續(xù)性,環(huán)境保護和社會穩(wěn)定以及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作用幾個方面來做的論證。臺下的觀眾都聽的十分認真,不時看到有人低頭在記錄著些什么。
屏幕上的陳易冬一身英倫打扮,儒雅而紳士,和平時比起來少了一份隨意和漫不經心,多了一分專業(yè)和認真,十幾分鐘的英文演講專業(yè),幽默,字字珠璣,純正的英倫發(fā)音優(yōu)雅而性感,他站在巨大的深藍色屏幕前面,整個人顯得挺拔迷人。
這是清歡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陳易冬,他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身上仿佛帶著光,讓人的視線無法從他的身上轉移開來,她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那感覺就像心里那棵剛剛發(fā)芽的小苗,已經迅速地生長起來,長出了茂密的葉子,幾乎遮住了她整顆心。
清歡覺得心里滿滿的都是兩人一起相處的點滴,或甜蜜,或酸澀,都化作濃得化不開的一團,久久地縈繞在心頭……
演講結束后,陳易冬又回答了幾個問題,然后才邊解開衣服紐扣邊往臺下走,視頻也剛好定格在了這一刻,鏡頭里的那個男人眉目俊朗,仿若上帝精心打造的杰作。
“真不愧是我的男神,”視頻結束后,小西仍然癡癡地盯著屏幕,“你說做他女朋友的那個人是不是上輩子拯救了地球???”
清歡:“……”
“別在這里花癡了,趕快準備一下明天去簽約時的要準備的東西?!彼行┬奶摰卣f了一句,然后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那些東西不都早準備好了嗎?也已經確認過了呀?!毙∥魃α松竽X勺,有些不解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喃喃地說。
傍晚下班后,清歡難得沒有加班,而是回去后掐著陳易冬起床的時間,給他去了電話,自從他去了美國后,兩邊的時差不一樣,再加上兩個人都忙著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只能在她這邊晚上下班后,他那邊剛起床的時間能通上話,而且這個時間還得在清歡晚上不用加班的情況下才可以,所以幾天下來,他們也只通過兩次電話。
“起來了?”電話接通后清歡輕笑著問。
“嗯,剛洗完澡出來,你呢?已經回家了嗎?”陳易冬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意。
“剛到家,躺在沙發(fā)上呢?!鼻鍤g靠在柔軟的抱枕上,笑著說。
“明天就要和韋伯簽約了,準備的東西怎么樣了,都弄好了嗎?”
“都弄好了,就等明天去簽合同了。你那邊呢?事情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如果問題不大的話應該可以提前兩天回來?!标愐锥⑽⑿χf。
“真的?”清歡眼前突然一亮,坐直了身體,“明天和韋伯簽完約后我手里的事情也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等你回來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去玩兒兩天?”
“好啊,”他笑了笑,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后又說,“清歡,昨天我去拜訪了一下我大學時的教授,聊天時無意間他提到自己還在帶學生,我就突然想起了你,也和他大概提了一下,他說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申請學院的入學考試,當他的學生......你之前不是提到過你的夢想嗎?但是你畢竟沒有系統(tǒng)地學習過這套理論知識,憑著你現(xiàn)在的能力和經驗,想要跨進這個門檻還是有一定難度的,但是如果你能回學校重新深造一下就不同了,這將會是一塊敲門磚,也會是你進入到這個行業(yè)的一條捷徑,怎么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清歡愣了好一會兒,才問:“我……可以嗎?”
陳易冬忽然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不要試試呢?”
清歡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既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又有一絲微微的失落,如果自己去申請念書的話,應該會走至少兩年吧,這樣他們兩個人就會變成異地戀,不,應該是異國戀了,但是從他剛剛說話的語氣聽來,像是不太在意的感覺。
就算要和她離那么遠,分開那么久,他也無所謂嗎?
“我考慮考慮吧,這畢竟不是件小事情?!鼻鍤g突然就有些意興闌珊地說。
陳易冬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說:“我只是覺得這是個機會,你既然有自己的夢想,也想要努力實現(xiàn)它,為什么不抓住這樣的機會呢?我覺得你的路,遠不止于此……”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好嗎?”清歡突然打斷了他,“易冬,我有些累了,想早點洗澡休息了,我們先到這兒吧。”
他聽出她情緒的低落,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自己哪里說錯話了,但是自己等會兒有個會議,現(xiàn)在也必須要準備一下了,于是也只好輕聲說:“好,那你早點休息?!?br/>
“嗯,你也別太辛苦了。”
“清歡,”陳易冬在掛電話前突然叫了她一聲,然后頓了頓,“我想你了......”
清歡心頭一跳,接著整顆心又變得柔軟起來,她低低地應了聲,“嗯,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
電話那端,雖然是自己主動挑她的,但是這一刻,陳易冬的心境也變得激蕩起來,他突然有種沖動,很想不管不顧地立刻坐飛機回到她的身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里,再也不要分開。這是他第一次在一段男女關系中有這樣的感覺,而也是在這時,他才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做甜蜜的折磨。
掛了電話后,陳易冬在落地窗邊站了一會兒,深深地吸了口氣后,才轉身換衣服準備離開,幸好自己還算是個自控力不錯的人,不然他還真不敢保證在這種滿腦子里都是她的情況下,要怎么繼續(xù)接下來的工作。
想到這里,他就苦笑著搖搖頭,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像個剛出廬的毛頭小子似的,對待一段感情會這樣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會因為她的一句想你變得激動不已,也會因為她突然的沉默變得消沉起來,原來真的愛上一個人時,竟然是這樣的一種滋味。
中午的時候陳易冬接到文霄的電話,他在電話里說好像姚局長之前打聽過清歡和他的關系,這件事不由讓文霄有些警覺起來。
“你說莫何那小子不會借著顧清歡在打你什么主意吧?這合同咱們還簽不簽?。俊蔽南鲈陔娫捓镉行┘m結地問。
陳易冬瞇了瞇眼,將那份融資計劃書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然后又問:“他們在姚局那里的審查有沒有什么問題?”
“我上午的時候找人問了一下,之前好像是因為政策突然收緊的緣故,所以就審得慢了些,問題倒也沒什么問題,姚局長不過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才將這個周期縮短了,讓他們先通過了?!蔽南鱿肓艘幌虏耪f。
陳易冬靠著椅背坐著,好看的眉頭微微擰著,似乎在思考什么問題,放在桌上的食指也輕輕地敲擊著桌面,過了一會兒,才緩聲開口:“先簽吧,他們的計劃書,產品的研發(fā)情況之前我也找人調查過,問題不大,融資金額也不是什么大數額,估計莫何也是想盡快促成這筆交易,好給自己增加一些日后在德聚的砝碼,這次先不管他,我回去就把清歡從德聚弄走,他以后也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好的,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