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城商學(xué)院,階梯教室內(nèi)。大三的學(xué)生來上課的,屈指可數(shù)。全部加起來,也填不滿教室的一個角落。
何忘川今天沒有安排實習(xí),他所謂的實習(xí)也只是給那家所謂的貿(mào)易公司的正式員工端茶倒水。臨近下課,他的生物鐘自覺地醒來了。
懶散地伸了個懶腰,何忘川叫醒了身邊還趴在課桌上的楊曦晨。上了大學(xué)的她,留起了長發(fā),還把它全部染成了紅色。從前那個短發(fā)的假小子,成了熱辣的紅發(fā)性感女郎。
這樣的楊曦晨,怎能不讓與她朝夕相處三年多的何忘川動心呢?
“下課了嗎?”楊曦晨揉了揉眼睛,她昨天晚上通宵追劇,把最近大熱的古裝言情劇《后妃攻略》都追完了,這部劇的女一號是安可兒。
安可兒是她的藝名,楊曦晨知道她就是鄒可。唱片尾曲的錢雯雯,楊曦晨也認識。還有花邊新聞里的袁杉杉,都是學(xué)弟林之亦的同班同學(xué)。
“還有兩分二十秒?!焙瓮ㄆ砘卮?。
“那我再睡一會兒?!睏铌爻縿偛抛隽艘粋€夢,夢到他們又回到了志遠中學(xué)戲劇社的排練室,大家都以現(xiàn)在的身份參加了她的音樂劇的演出,鄒可是女主角,楊曦晨則又重新演回了自己熟悉的男役。
“社長。”鄒可像從前那樣喊她社長。
然而,夢醒后。楊曦晨看到的還是這個待了三年卻毫無感情的教室。她和何忘川選的是同樣的工商管理專業(yè),然而直到大三,他們都不知道畢業(yè)了之后能做些什么。
“楊曦晨,晚上有安排嗎?”何忘川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說到。再過幾天就是雙十一了,他今年要結(jié)束獨自渡過這個悲慘節(jié)日的命運。
“追劇。”
“不如一起出來看場電影吧。”何忘川打開手機訂票軟件,開始找晚上的位子。
楊曦晨剛想開口拒絕,何忘川就訂好了座位。最后一排中間的兩個位子,他為自己能提前搶到最佳觀影座位而洋洋得意,“哇,幸好我手速快?!赌愕拿帧罚潞U\的新作哦?!?br/>
聽到新海誠這三個字,楊曦晨也有了些興趣。
這部電影講的是生活在不同時空的男女主角因為一顆彗星的影響而互換身體的故事。結(jié)局是個大團圓,可楊曦晨還是莫名覺得有些悲傷。
即使科學(xué)已經(jīng)提出了時空穿越,平行空間等理論,可在她所認知的世界中,時間還是單行線,只有無情地向前。
明明三年之前,楊曦晨還有個不大不小的戲劇社,承載著她的夢想?,F(xiàn)在,楊曦晨只能感到空虛和迷茫。
何忘川看著在望著咖啡杯出神的楊曦晨,以為她還沉浸在電影的情緒中。
“不愧是新海誠啊,從他的《秒速五厘米》,我就開始看他的電影了。那種淡淡的關(guān)于青春的遺憾,真的很戳人心吶。幸好這部是HE。”
“嗯。”
楊曦晨沒聽進去何忘川的話,只是機械地點頭。
她刷著微博,上面出現(xiàn)了鄒可在商演中為袁杉杉講話的視頻,不由自主地按了那個三角形的播放按鈕。
里面的鄒可,不,是安可兒。嗆著主持人說話的氣勢,像極了在志遠中學(xué)的楊曦晨。
“沒想到??蓛夯畛闪俗约合胍臉幼印!睏铌爻吭谛睦锔锌健?br/>
“所以……”何忘川還在自顧自地說話,“我不想讓我的青春留在遺憾,有什么話,我要大膽地說出來?!?br/>
“嗯。”楊曦晨機械性地點頭。
“曦晨,我喜歡你!”
何忘川提高了嗓門說到,咖啡店的客人們都把目光移到了他們兩個人身上,期待著這兩個年輕人當(dāng)眾表演一下浪漫。
“嗯?”
楊曦晨對自己聽到的這句話不是很確定。
“我喜歡你!”何忘川又復(fù)述了一遍,“我們在一起吧。”
楊曦晨的嘴巴呈了一個巨大的O型。“什么?何忘川!你……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GAY?!?br/>
何忘川本想喝口咖啡壓壓驚,卻被楊曦晨嗆了個半死。
“咳咳……”
周圍看客的表情更加期待了,仿佛這出人意料的劇情轉(zhuǎn)折更能吸引人。
“等下……為什么你會覺得我是一個GAY?到底是為什么?”何忘川捋平了氣管后問到。
“在高中的時候,你不是老喜歡追在林之亦那些帥哥的身后跑嗎?還有在大學(xué),你和音樂社的學(xué)弟也走得很近,反正在你身邊出現(xiàn)的總是帥哥……所以……”楊曦晨忍不住咧嘴笑到,“大家都是這么想的?!?br/>
“什么?根本不是那樣的好嗎!”何忘川根本沒有想到,和帥哥在一起不但沒有吸引到美女,還讓人誤會了自己的性取向。怪不得,在大學(xué)整整三年,都沒有女孩向他告白過!
“對不起。誤會你了呢?”楊曦晨尷尬地撓著后腦勺道歉?!霸捳f,你剛才說要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啊!我……”何忘川不知道楊曦晨是真的沒聽懂,還是明知故問,委婉地拒絕了他的告白。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凝固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睏铌爻勘成媳嘲掖译x場。在剛才的沉默中,她也明白了何忘川想要表達的心意,但是,她拒絕。
除了一直以為何忘川喜歡的是男人之外,楊曦晨對何忘川的感覺,還一直停留在高中的時候。那時候,戲劇社和音樂社一直是死對頭,為了爭優(yōu)秀的學(xué)弟學(xué)妹,常常吵得你死我活。
到了大學(xué),因為楊曦晨不再熱衷于社團,兩人之間的**味也就淡了下來。像朋友一樣相處,反而發(fā)現(xiàn)了之前不曾注意到的對方身上的閃光點。
楊曦晨也樂于接受這樣一個朋友,但僅僅是朋友而已。
二十二年來,好像還沒有男生,走進過她的心里。
楊曦晨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回宿舍,而是打車來到了珠城的機場。有報道說,安可兒這周在珠城有外景拍攝。
“突然,好想見她。”
楊曦晨心里有個聲音這樣說著。
不知道她來的具體時間,不知道她的班機。楊曦晨就頂著一頭紅發(fā),惹眼得坐在機場的大廳里,看著周圍的人來人往。雖然孑然一身,但對鄒可到來的期盼讓她對生活又有了些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