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把米粉肉放在窗外凍著,然后虎子坐在父親田長青旁邊,還點了根煙。
田長青埋怨道:“啥這女人,這女人,要叫陸姨。她叫陸敏?!?br/>
“嗯吶,陸姨,陸姨。”虎子笑著使勁點頭,心想這是看上了啊。
田長青說:“苦出身,啥都會干,中午還幫你舅媽洗碗呢?!?br/>
虎子抽著煙,也跟著高興,說:“第一次來咱家就干活,不錯,她兒子來了嗎?”
田長青:“沒,她自己來的。聽你王大爺說,她兒子和兒媳婦都想來。是她沒讓來,人家為了跟我相親,給他兒子在家辦了婚禮,就怕以后麻煩咱家?!?br/>
虎子:“人家懂事,您也別小氣?!?br/>
田長青:“我沒小氣,給她三十呢,她說一年也掙不了三十,太多了,就是不要。后來你王大爺幫著說,她才拿了。她說下次帶他兒子和兒媳婦過來?!?br/>
虎子:“您高興我就踏實了。陸敏大姨她們要是來,那就是三口,他兒子可以先住我那屋。”
田長青:“嗯呢?;⒆?,我一直想問你,你又不是甲長、保長,見天的忙啥呢?惹事的盤子不是賣了嗎?”
虎子:“爹,你就別問了,我干的事心里有譜。您呀,管好自己,少讓我操心就行了?!?br/>
田長青哭笑不得:“我讓你操啥心了,你不讓我操心,我就多活十年了?!?br/>
“我還有事,我得走了。”虎子掐滅了煙。
田長青:“快走,快走吧,都快子時了,你再不回家在外面嚇跑,紅玉該發(fā)飆了,看你咋辦?!?br/>
虎子眼睛一瞪,說道:“她敢發(fā)飆,我還沒發(fā)飆呢?!?br/>
“你們倆就是冤家。”田長青笑笑。
虎子晚上還真有個重要的事要做,今晚本來都要睡覺了,沒想到老孫頭打發(fā)二愣子到朱家,讓他和朱永和速去劉家,因為劉金增回來了,有要事相商。
虎子讓朱永和先去,自己跑著回家看看田長青。
朱永和剛一進(jìn)老孫頭的屋,后腳虎子一溜小跑就到了。
朱永和迫不及待地問劉金增啥事這么急?不是說過幾天才回來嗎?
劉金增緊張的說:”出大事了!“
下午,在佳木斯,一個剛從日本回來的生意朋友和劉金增吃飯,這個朋友的家族在日本也算是有地位的,消息比較靈通。
他大驚小怪的告訴劉金增,今天早上在東京聽說了一件有關(guān)唐元的事,一個日本人,在唐元買了一個“頂頂高級”的瓷盤獻(xiàn)給天皇,結(jié)果被查出是假的,后來這個人實在忍受不了天皇的鄙夷,同行的指責(zé),昨晚切腹自殺了,現(xiàn)在朝野震動!
朱永和頓覺五雷轟頂,癱坐在老孫頭的炕上。
虎子也是傻了,低聲說:“老天爺,原來他們搶這盤子,根本就不是賣掉掙錢,是"貢品”??!”
老孫頭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輕地說:“這種事,在咱們這也是欺君之罪啊。”
朱永和:“假的咋就跑到天皇跟前了,這一道道的關(guān),就沒人能看出來?”
虎子:“要不,我明天找楊懷好好問問?”
老孫頭點上煙:“去了也沒用,事情到這份上,他不會跟你說實話的?,F(xiàn)在應(yīng)該想想,他們會不會來找老朱報復(fù),用什么手段。還有,出面的會是誰?”
虎子對朱永和說:“爹。咱得多準(zhǔn)備現(xiàn)錢?!?br/>
朱永和低下頭說:“賠錢能解決問題,就好了?!?br/>
老孫頭幽幽地說:“很明顯,女賊掉包成功了,把假的放回原處,結(jié)果誰都不知道就給賣了?!?br/>
劉金增著急地說:“我這一路就尋思,女賊掉包成功,真的必須拿走啊??墒?,咋就沒了?“
老孫頭也是臉色煞白,不斷地咳嗽,三角眼時而閉著,時而思考著。
劉金增對老孫頭說:“叔,您的擔(dān)心真應(yīng)驗了?!?br/>
朱永和突然問劉金增:“擔(dān)心?擔(dān)心啥?”
劉金增嘆了口氣,老孫頭長緩緩地說:“我那天就感覺那個盤子不對勁,咳,還是出事了?!?br/>
朱永和眼睛都紅了:“孫叔,您,感覺不對勁,咋不對勁?”
老孫頭喝了口水,說:“手感,還有顏色,好像都跟你第一次讓我看的那個不太一樣,那天的天氣也陰,當(dāng)時我也不敢肯定。”
虎子看氣氛太壓抑,便說:“可是李掌柜和程老板咋就沒看出來?要不是真的,搶盤子的人為啥還下手殺人,死的那個小鼻子,就不找人看看是真是假,再上報皇上,他咋那么傻?”
朱永和:“說實話,李掌柜他們當(dāng)時時間緊,也沒仔細(xì)看?!?br/>
劉金增接著說:“而且他們自認(rèn)為是行家,也沒帶一個懂汝窯瓷器的人來?!?br/>
老孫頭說:“就是仔細(xì)看,我看也未必能看出來,這么高級的、少量稀有東西,不常接觸的人一眼很難辨出真假?!?br/>
劉金增:“我敢肯定,小鼻子殺了人,盤子搶到手了,就想著趕緊跑,哪還顧上找專家辨認(rèn)一下,直接就回了國,然后為了表功也沒讓別人看,想當(dāng)然的自己就直接上供了。”
朱永和:“這就順了??墒?,王掌柜認(rèn)識啊,他見過真的。難道他是故意害這個人?”
劉金增:“他們這里邊的事,就說不好了?!?br/>
老孫頭半閉著眼,吃著他的紅薯干,慢慢地說:“老朱,我看你明天啥也別干了,關(guān)上門,把你家里里外外,犄角旮旯找個遍,找到后,趕緊離開屯子。這場禍你惹不起,躲吧?!?br/>
朱永和:“那您和劉大哥咋辦?你們是保人,我跑了,他們會找你倆?!?br/>
老孫頭:“我不怕,身子骨已經(jīng)這樣了,這事我頂著。金增,你帶著小六、虎子和紅玉走遠(yuǎn)點,去哈爾濱吧,找金勇玩幾天。最好明天就走。”
朱永和:“可是說好十五請客的?!?br/>
老孫頭:“保命吧,他們留在唐元的人也應(yīng)該知道這個事了。咱們是明處,房子搬不走,家里幾個人也都是有數(shù)的,到屯子來一打聽就能知道,可他們現(xiàn)在有幾個人,是什么組織,啥時來,采取什么行動都不知道啊?!?br/>
朱永和:“我打了半輩子仗,關(guān)鍵時刻也沒您老鎮(zhèn)定。服了,虎子學(xué)著點?!?br/>
其實寫著這個消息的電報,上午就到了“迎客來”客棧,通知到了王掌柜,電報不僅告訴他越南熊毅自殺,還命令他盡快回國,王掌柜看著電報,一時也傻了。